却说云豹走进妆房之中,坐在梳妆台前,小烟、小美等人给他脸上细细涂抹化妆,小童等人都来帮忙妆办。过了半个时辰,画好柳如风妆样。云豹照着铜镜,见自己已经改头换面了,惊讶道:“天哪!我不就是柳如风本人?”小烟笑道:“模样有七八分神似,除了声音不同,其他方面可以瞒天过海了。”云豹道:“那你说说,他都有哪些日常习俗?”

小烟道:“哥哥气质儒雅,形象斯文,作派端正,不会乱动手脚。对了,他还天天拿一把折扇来摇。”云豹伸手道:“与我拿折扇来。”小童就拿扇来与他装饰。云豹摇着扇子,起身走个来回,问道:“形象如何?”小烟摇头道:“脚步幅度太大了,应该收拢一些,声音放低一点,扇子也得轻轻摇摆。日常言行举止,一定要行如风,坐似钟,立如松,谈吐不骄不躁,举止斯文儒雅,反正像个书生君子就行。”云豹道:“如此虚伪作态,束手束脚,那还不得憋死人了?”

小烟道:“我哥就是这种形象,你要扮他模样,肯定也要学他仪态。不然岂不是貌合神离?”云豹道:“你能肯定,那周家兄弟见过柳如风本人?小烟道:“他们既然都认得我,又能说出名字,那之前肯定是去过庄上,不然怎会知道我的来历?”云豹道:“他认得你,那你怎会不认识他?”小烟道:“爹娘在世之日,庄上可热闹了,日常来往那么多江湖豪强,门庭进出频繁,我怎么可能全部认得?”云豹道:“那就这么办。”小烟拉扯道:“云豹哥哥,咱们快去大堂,让婶娘也乐呵一下。”云豹道:“你们这是想把我猴戏看哩!”小烟等人笑呵呵拥簇云豹走去。

湘玉从头到脚,认真端详面前这个“柳如风”,不禁拍手大笑。小美问道:“师娘,您看这妆化得如何?”湘玉道:“确实很像。如果不是早有心理准备,我都怕认错人了。”小美拍手道:“那就成功了。”云豹道:“成什么功?我都还没去呢!”湘玉指道:“声音有点粗野,说话太急躁了,一点也不文雅。你要柔和一些,神态自然流溢而出,别让人一眼就看穿了。”云豹看顾周身前后,自嘲道:“如此装模作样,太难受了。”小烟道:“看我踢你。”云豹道:“大胆,竟敢对我擅动手脚。”小烟笑道:“我是在踢柳如风。平日他总是对我吆五喝六,歪眉瞪眼,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云豹道:“那你干脆拿刀来砍,砍死他就舒服了。”小烟道:“那还不至于。”

云豹苦笑道:“被你们这么一弄,我都认不出自己是谁了。我去卸妆,脸上太难受了。”小美道:“我们来帮你。”云豹挥手道:“不必劳驾,省得被你们弄成大花脸。”小美道:“那你可得慢点。”云豹突然转眼想出一个歪主意,便笑着走了。

却说在湘玉的房间里,郑霜媚、慕妍坐在桌边喝茶闲聊。云豹摇着扇子,推门进入师娘房中。慕妍回头一看,顿时满脸惊讶,缓缓站起身来。郑霜媚看着这个俊俏公子,又看慕妍面色,便会意离开。这两个痴男怨女,相互走近目视,眼中满是爱慕之情。

慕妍道:“你回来了。”云豹心中本也喜爱慕妍,眼下见有便宜可占,索性假戏真做。慕妍突然入怀拥抱,苦笑道:“如风,你肯相信我了?”云豹道:“这是当然。”慕妍欣慰道:“你是特意赶来桃园谷找我,是不是这样?”云豹道:“没错。”慕妍道:“我很快就要死了,对不对?”云豹道:“不会的。”慕妍听他声音粗旷嘶哑,便凝视着他,疑惑道:“你好像变了很多。”云豹道:“没有。”慕妍问道:“你的声音,怎么变得嘶哑了?”云豹咳了一声,轻笑道:“最近天气太热,受了些许风寒,不过这不要紧。”慕妍又紧紧抱住他。云豹也把双手抚摸着他的腰背,一脸舒服惬意。湘玉、小烟走进门来,看得目瞪口呆。两人连忙分开,面上各自挂着尴尬。

湘玉问道:“慕妍,你们这是做甚?”小烟上前拥抱亲昵,笑道:“慕妍姐姐,你还认得我不?”慕妍抚摸道:“小乌鸦妹妹,姐姐当然认得你啊!”小烟指道:“慕妍姐姐……我明白了,真是笑死人啦!”湘玉也忍不住笑,挥手道:“好妹子,你上当了。”慕妍道:“怎么了?”云豹眼色惊变,低头走出房门。慕妍愕然不解其因。

湘玉问道:“慕妍,你真以为他是我那侄儿?”慕妍道:“那是何人?”湘玉乐呵呵道:“你想想看,桃园谷还有谁啊!”慕妍转眼一想,瞬间醒转过来,惊讶道:“莫非他是云豹?”湘玉扑哧点头。慕妍一时目瞪口呆,苦笑道:“好啊!这个无赖,竟敢故意骗我,偷占便宜,看我不打死这个采花盗。”湘玉笑得前俯后仰,拍手道:“天哪!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慕妍闷声道:“这厮可恶,竟敢装神弄鬼,当面戏弄人,我要打扁这个无赖。”湘玉、小烟笑得抱成一团。

慕妍快步走去大堂,拿根鸡毛掸子,藏在腰后,看见“柳如风”在那摇扇,便笑盈盈走去。云豹也自知以假乱真,欺骗了人,这回在劫难逃了。眼下频频退步,挥手道:“贤妹,咱们有话好说,千万不要乱来。”慕妍道:“你不是柳如风吗?过来让我看个明白。”就手举鸡毛掸子,追打过去。云豹便绕着石亭打转。

慕妍指道:“癞皮豹,站着别动。看我今夜不揍扁了你。”云豹快步躲闪,笑道:“慕妍,你别怪我。是你自己搞错了,主动投怀送抱,与我有什么关系?”慕妍累得喘气,指道:“今夜不打扁了你,誓不罢休。”云豹乐道:“反正你要发威,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慕妍道:“你竟敢玩闹这种恶作剧,把我捉弄调戏,看我不把你给打瘸了。”云豹道:“你要是把东西放下,那我就让你白打一顿。”慕妍道:“这是真话?”云豹道:“你先把掸子丢了。”慕妍见打不着他,索性扔了掸子,招手道:“过来领罪。”云豹笑道:“大小姐,你还没有消气?”慕妍道:“不打你一顿,难消我心头怒火。”云豹道:“那就让你打我几拳,免得憋坏了。说好了,只能用小粉拳,不能擅用兵器。”慕妍见他不动身,快步上前捉住他,也不哭闹撒泼,也不拳打脚踢,就揪着他耳朵,大步拽来大堂。云豹痛得惨叫起来,一时挣脱不得,只能跟着他走。众人大笑。

次日清晨,小烟早起床来,央求慕妍教习骑马。慕妍便牵着自个那匹白马,载着小烟走去旷野平地练习。那马性雌,产自西域高昌,进献给大唐天子。后被玄宗赐予杨玉环为礼,贵妃又转赐给了安禄山。为笼络部将人心,安禄山便又赏给了曹宾。曹宾又转赠一手,变成了慕妍的坐骑。小烟骑在马上,慕妍牵着缰绳,相互闲走畅聊。

小烟笑道:“慕妍姐姐,谢谢你教我骑马。”慕妍问道:“那你学会了吗?”小烟点头道:“差不多啦!”慕妍道:“姐姐就要放手咯。”小烟吐气道:“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踏实,感觉头晕目眩,害怕自己被颠簸下来。”慕妍道:“你要抓紧缰绳,踏着脚蹬,克服心中恐惧感,然后触摸感觉,锁定感觉,要对自己有信心。踏过心里那条坎坷,就学会了。”小烟道:“要是信心不足,那该怎么办呢!

慕妍道:“姐姐教你一种办法。”小烟道:“那是什么办法?”慕妍道:“要给自己信心。”言毕,把手拍着马背,白马即刻往前奔跑。小烟吓得抓住缰绳,驾驶而去。慕妍看着背影发笑。小烟大喊道:“慕妍姐姐,怎么停下来?”慕妍打了一声呼哨,那马高抬前蹄,仰天长啸。小烟紧紧抓住缰绳不放,任凭白马嘶鸣。最终克服心中恐惧,调转马头,跑来慕妍面前。

慕妍问道:“小乌鸦,感觉怎么样?”小烟跳下马来,紧紧抱住慕妍,笑道:“多谢姐姐,我终于学会了,再也不害怕了。”慕妍笑道:“学会了便好。”二人见晌午临近,又翻身上马,同乘回谷。

湘玉已在大堂备了盛宴,呼唤众人围坐一桌吃喝。湘玉给小烟夹了一块肉片,问道:“小烟,今天学会骑术了吗?”小烟点头道:“我已经学会了,虽然还不太熟练,不过已经克服了恐惧感。假以时日,就可以精练贯通了。”湘玉笑道:“小烟勇气可嘉,今天这顿宴席,就是为你而准备。咱们祝贺小乌鸦学会马术了。”众人举杯欢饮。

云豹道:“小乌鸦,我前后教你两次,你都说没有学会,慕妍才教你一次,你为何这么快就学会了?”小烟得意道:“那是因为慕妍姐姐教得好。”云豹道:“言下之意,那就是说我教得不好咯!”小烟摇头道:“我没这么说,云豹哥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云豹道:“什么叫作没有功劳?我对你如此悉心栽培,你却故意抹杀,都把功劳算给你慕妍姐姐是吧!”小烟道:“我没说错,我是跟着慕妍姐姐学艺,这才学会了。”云豹道:“你说说看,慕妍用了什么办法教你?难道一直给你牵马坠蹬?”慕妍笑问:“云豹,你就这样教授骑术?”云豹道:“且听他是如何回答。”

小烟道:“慕妍姐姐让我一个人骑,带我绕走一圈,不快也不慢。然后给我说了一些骑术原理,一鞭催促之下,我就学会了。”慕妍笑道:“小烟竟然不会停马,吓我一大跳。”小烟道:“是我当时太紧张了,所以就忘记怎么停马了。”云豹道:“我也是这样教你的,那你怎么就学不会?”小烟道:“你那是教我做无用功,空讲理论,不切实际,我当然就学不会了。”众人一片欢笑。

云豹自指道:“我空讲理论,我不切实际?我是怕你磕碰摔着,稍不如意,就来大声叫苦,所以一直都在小心照顾。亏你还说出这种话来,真没良心。”小烟道:“云豹哥哥有苦劳,是你非要争功劳嘛!”云豹道:“早知道你不怕摔,我就带你去狂奔风沙了。”小烟道:“凡事都要有第一次。教不严,师之惰。”众人又是一片声笑。

云豹自嘲道:“我倒了什么霉,教出你这么一个好学生?真是大男人抱孩子,吃力又不讨好。”小烟道:“我说得很清楚了,云豹哥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不是很贴切吗?你干嘛非要争个长短?”云豹道:“不是跟你争长道短,是告诉你做人不能这样忘恩负义。”小烟道:“云豹哥哥,你这话说过了吧!我怎么忘恩负义了,你为何要这样说?”

云豹看着餐桌,把三个包子拿在碗里,推到面前,问道:“你能吃几个包子?”小烟摇头道:“我现在不想吃包子。”云豹把手敲着桌面,正言道:“回答问题,不许嬉皮笑脸。”众人见他一本正经,也都静声止笑,看着他两面色。湘玉问道:“豹儿,你怎么了?”云豹挥手道:“师娘别管,我得说个明白,有些事不能含糊其词。”湘玉见他认真起来,做着一个老师模样,知道他是为了纠正小烟,遂不多言。

小烟道:“我都能吃。”云豹道:“也就是说,只要吃完三个包子,你就能吃饱了?”小烟点一点头。云豹指道:“这有三个包子,你直接拿第三个吃,其他两个就不用吃了。”小烟道:“那怎能行?这不还算一个?”云豹道:“你也知道这样不行?没有前面两个包子打底,光吃第三个,你能吃饱?换句话说,没有我之前教你两次经验,你今天就能学会?”小烟愕然无声。

云豹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敢把什么功劳、苦劳分开了说?是谁教你这样做人的?”小烟自知言语不当,当下羞红脸面,走去抱着肩脖,撒娇道:“云豹哥哥,是我说错话了,给您倒酒赔罪。您一向宽宏大量,就不要与妹妹计较了。”云豹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众人鼓掌喝彩,都觉得云豹确实教导有理。

却说小烟在桃园谷居住二十多天后,眼见到了交纳赎金、替换小翠之日。云豹便去城里唤来过江龙毛鲤为伴,带上小烟、小美,携备一应化妆之物。各乘车马,前往饶州武功山去。小全子在前驾车赶路,云豹二人悠闲策马,乘凉赶路。小烟掀起帘布,问道:“云豹哥哥,毛鲤哥哥,你们知道如何去武功山吗?”云豹哂笑道:“我们要去哪里,难道还需要你这个路盲指引方向?”

小烟道:“我是想问,把小翠救下山来以后,我们在哪见面?”云豹道:“去饶州城,反正近在咫尺。”小烟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云豹道:“咱们先说好了,我救人可以,但是不能白救。”小烟点头答应。云豹转说道:“贤弟,到了山下,就咱们两个人上去。你一定要撑住场面,千万不要露馅。”毛鲤道:“小弟会见机行事,绝不含糊。”小美问道:“若是出了差错,那该怎么办?”云豹道:“倘若如此,少腿缺胳膊,伤筋错骨手,那肯定是免不了的。”小美道:“死不了便好。”云豹指问:“小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盼着我们出事?”小美摇了摇头,却突然捂嘴大笑。

再说武功山寨之中,正值晌午,周家兄弟坐在大堂饮酒谈笑。周文清只当这四万两白银是钉板肥肉,唾手可得,因此心头欢喜得紧。周文明尚有一些疑虑,问道:“二弟认为,小乌鸦真会拿四万两银子来赎人?他会不会暗使金蝉脱壳之计,只顾自己,不管小翠了?”周文清挥手道:“肯定不会。这个小乌鸦虽然性格顽皮,却也为人心善。我去衡阳那会,在城里见他挥金如土,周济穷困,毫不吝啬。这个小鬼是他左右心腹,彼此感情深厚,自然不肯轻易抛舍。说不定此刻他已经带来银子了。”周文明道:“我看此事没有那么容易,咱们可能会被小乌鸦给骗了。早知道就派几个弟兄跟着他去,免得咱们空自担忧。”周文清道:“他是个精,派人跟踪也没有用,反而让他心里不顺气,又来变卦。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大,多半会选择妥协。”周文明道:“但愿如此。”

兄弟正在谈论这事,有个喽啰入堂禀告:“衡阳柳家庄主柳如风,前来拜会山寨,现已上山来了。”二人对眼吃惊,不曾料到小乌鸦居然会把这事告知家人。周文清问道:“柳如风与谁来了?”喽啰道:“一个带刀护卫,名叫毛鲤,绰号唤作过江龙。”

周文清料定柳如风必是前来山寨求情,放下戒心后,教人在客厅准备宴席,再教喽啰鼓乐相迎,大吹大擂,迎请客人上山。须臾,那“柳如风”踏着石阶上来,手中一把折扇大摇大摆。毛鲤手提一个礼盒,跟在身后看护。

柳如风见了这对兄弟,大剌剌抱拳道:“两位仁兄,别来无恙,柳如风见礼了。”兄弟二人回礼毕,请入大堂里坐,置茶相待。毛鲤按刀站在身后护卫。周文清见柳如风仪表非凡,气质却有些变了,不禁心中纳闷。

原来兄弟两个以前去过柳家庄,寻求资助,因此认识柳如风。把他看作一个儒雅俊杰,言行温顺,礼仪周到,极有君子斯文风采。不想此番再见面时,觉得他更像一个**不拘之人。柳如风面上只顾笑呵呵,突然咳嗽几声,吐出一口浓痰在地,把茶水漱一漱口,嘴里吐纳气息。

周文清心中有些疑惑,却又说不出来,便问道:“听闻庄主声音,嘶哑粗糙,莫非喉咙有不畅快?”柳如风揉着眼睛,答道:“最近天气闷热,凉澡冲洗频繁,受了些许风寒,因此喉咙有些干燥。连吃了几副汤药,却还是不见好转。”周文清道:“原来如此。这天气忽冷忽热,变化无常,庄主日常也要多加保养。”柳如风拱手道:“多谢周兄垂爱。昨日小妹顽劣,误打误撞了温兄,闹出一场祸事。柳某得知此事真相之后,也怨他坏了贵寨一场买卖。他如今也是诚心知罪,悔不当初。柳某斗胆,请两位仁兄看我面皮,休与这个丫头一般计较,不知意下如何?”周文明见他不是绿林中人,却也会知道这些绿林勾当。眼下被他一语道破,不禁愕然无话。

柳如风见他二人面色疑窦,便解释道:“我有一个兄弟,英武不凡,见多识广,绰号搬山豹。柳某听他这么一说,也就弄明白了。他们几个孩童,不懂山寨规矩,所谓不知者不怪。因此,柳某特来贵寨求情,恳请两位仁兄赏我一份薄面,宽怀大度则个。”

周文清见他把话如此说了直白,也不便再做其他辩解,答道:“庄主侠名远播,剑术超群,更有孟尝君胸怀。江南豪杰谁不敬佩?不想此番惊动庄主前来求情,小弟自然要给这个面子。”柳如风怒声道:“小乌鸦这个混账东西,生性贪玩好动,如今被柳某拘押在家,再也不敢出门闹事。至于小翠这个丫头,不知死活,反正对我也没什么鸟用。不如拖出去斩首示众,给温兄报仇抵命,柳某并无意见。”毛鲤听得忍俊不禁。

兄弟二人闻言发愣。原以为柳如风是个儒雅君子,为人稳重和气,不想他竟会这般心狠手辣。周文清摆手道:“庄主言重了,温兄已是入土安宁,眼下还是息事宁人要紧,不可多伤人命。”柳如风把手乱指道:“这条小害虫,人微命贱,没个屁用。如此蠢材夯货,我看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所谓国有国法,寨有寨规。不如把他拉出去砍头,明正典刑。”周文明劝解道:“庄主,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不可如此草率决断。”

他反而担心柳如风狠辣,不顾小翠死活,把事做绝了。若就此一走,不但分文未有,还无端与柳家庄结下一桩仇恨,惹来一身麻烦事。当下便教韩大元去把小翠带来大堂,送还给他,只当做个顺水人情。毕竟小翠如何大闹武功山,当众羞辱周家兄弟,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