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户心情沉闷。

脑子里却已开始思虑如何将这物件儿打造出来。

胡小宝见朱大户沉默。

便随手将准备好的十万两银票拿出。

放在桌上后。

又将事先准备好的契约放在了桌上。

“伯父,这里有定钱和契约。”

“你先看看,若有不妥的地方,我们再做商议。”

朱大户自不在废话。

贤婿未曾找到。

最起码,却接到了这样的大生意。

他们朱府虽说也算是大户。

可与胡家想必,他家三五年赚的银钱,还不及人家三五月赚的多。

尤其胡小宝开了酒楼与酒肆。

汝阳郡谁人不说,这城里的钱,可教胡府一家赚了去。

如今正愁自家只靠种田赚钱来的单一,其他铺子的生意不温不火,没几个甜头。

胡家公子却将这门赚钱的好生意送来。

朱大户心生欣慰,便将契约拿起来,仔细看了后,方才知道胡小宝的真诚。

契约上已经表明。

便是他们造不出这物件儿。

他们可将材料费用扣过,返还定金,且不需要给出一份赔偿。

而且就这一纸契约。

上面便定了三万副架子。

三万副,一副架子五十两纹银。

这便是说,做成了之后,他们便能拿到一百五十万两的银子。

便是抛除成本。

他们也能落下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可抵得上他们朱府足足二十年的收入呀。

想清了这些。

朱大户便也就将朱月的婚事释然了。

女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且周泰这混账王八蛋也成了胡大河的义子,虽算不上胡府正儿八经的少爷,但好歹也有了少爷的名头。

胡小宝又送来这一张契约。

仔细想来。

这也算是他们朱府否极泰来。

“明亮,也别愣着了,去往前厅准备酒席,胡公子既然来了,无论如何,倒也要让其吃顿饭再走。”

胡小宝露出灿烂的笑。

直言道:“伯父,吃饭便算了。”

“咱们先签了契约,我还要回府操持一些琐碎的事情。”

“您也知道,家父最近抱恙在身,我怕他劳累过度,有个好歹来。”

“等三日后,月姑娘回门,您便备好了酒席,我定会与周兄前来,与伯父一醉方休。”

胡小宝态度恳切。

朱大户亦是着急研究这所谓的自行车架。

简单寒暄几句,便签了契约,让朱明亮送胡小宝出门。

朱明亮随在胡小宝身后。

心头五味杂陈。

起先,他嫉妒胡小宝的才华。

可随着近些日子胡小宝在城中的所作所为。

他确实隐隐佩服起来。

都是读圣贤书的。

他不知胡公子为何能够如此洒脱。

两人相对沉默。

直等来到朱府门口,朱明亮终究还是忍不住,对胡小宝拱手道:“胡兄,之前的事情,还望您海涵。”

“另外在这里,我替小月谢谢您。”

胡小宝面带喜色,对朱明亮回道:“朱兄,在我面前无需客气。”

“都是青春年少,我还想结交几个知己的朋友。”

“承蒙不弃,日后便多来我家,你我饮酒作诗,畅谈人生,倒也是一桩美事。”

“另外,明年春闱,朱兄可需得努力,到时候你我再比试一番,看看谁能夺得这解元。”

朱明亮自知胡小宝的学问有多厉害。

再加上胡公子的为人。

他与其争夺解元,实在是自讨没趣。

可当着胡小宝的面。

朱明亮也不愿认输。

只爽朗笑道:“好,等日后空闲时间,我便前来讨教胡兄的学问。”

两人别离后,胡小宝方才朝家中赶去。

他倒也不是担心家里无人照看,虽说老爹现在还是“中风”的身子,但家里有彩霞主持大局,杏儿与柳湘君作为帮手,闫何雨虽说走路不便,但也可出出主意。

所以,家里的事情,自是不会乱套。

而他之所以着急的,便是府中刘旺财父子。

这父子两人。

被辣椒辣坏了屁股。

虽说一两日无法痊愈。

可万一两人有不要命的,搅乱了婚礼的话。

倒就有些美中不足了。

事实证明,胡小宝倒是多虑了。

对于从未食用过辣椒的刘旺财父子而言。

此番经历。

大抵是他们人生中最为黑暗的时刻。

一顿辣椒大餐。

不仅仅让他们饱受屁股疼痛的摧残。

更是教他们认识了什么才叫人世间的凶险。

趴在**。

听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刘旺财想起身冲出去骂街。

但稍微动弹,便觉得后面如同火烧一般。

这心头恨意。

更如同冬日里干燥的荒山,被人点了一把火,迅速蔓延开来。

看着守在身边的胡府家丁。

刘旺财咬牙切齿,大声咒骂。

只可惜。

家丁早听了胡小宝的安排。

便是刘旺财用尽了人世间最恶毒的言语。

他们也不为所动,只端着茶杯,痴痴地笑着。

相比于刘旺财。

刘玉更是惨不忍睹。

原本挨了杖击。

屁股皮肉已经绽开。

本需好生休养,才可逐渐康复。

可近两日时间,他是痛不欲生,莫说休养,便是餐食都不敢如入腹。

时至中午。

胡小宝回了府中。

见宾客们在院内吃席,众人脸上喜笑颜开,他便独自来到刘旺财的屋里。

进了门。

便让两个家丁去准备些白米粥来。

上前坐在刘旺财跟前后,胡小宝总算打开了话匣子,对刘旺财直言道:“大舅,按照伦理道德而言,我不该如此待你,可念及您老之前与我家做的那些事情,我现在还能让你活着,便是我宅心仁厚了。”

“你要与我斗,我便陪着你。”

“你要是与我玩阴谋诡计,我也能让你刘府彻底于宁安县消声觅迹。”

“疼了近两日时间,您也应当知道了我的为人。”

“我爹实在,当年你们那般待他,他却选择了隐忍。”

“但我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刘旺财心里自是恨的紧。

待胡小宝说到此间,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来,破口大骂:“狗日的王八蛋,老子今日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告诉你,老弟兄弟刘有财,如今可是大名府知州!”

“莫说是你小小的胡府,便是你们县衙太爷张勇,我也能叫他当不成官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