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疑地,我颔首:“非回去不可。”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楚彧时,他说我的命如同这天下一般都掌握在他的手里,是福是祸,是生是死都由他说了算。
所以,我得回去,只要他没有抛下我,我就得回去……这是我的命,从第一次见他时便已经注定了。
看出了我眼里的坚定,江临渊没再多说什么,只道:“那走吧。”
“其实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
“你是要反悔?”他一挑眉,上前一步,将我逼至墙角……
我感觉,自己被他拿捏了。
无奈,只能两人并肩而行,往相府方向走去……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今日的江州城比起往日似乎多了不少人,就连路边的乞丐都是三五成群,拖家带口的。看到我们经过,一群人艰难地伸出手,有气无力地开口:
“好心人给点儿吃的吧,求求了。”
眼见其中一个妇人手中的孩童已瘦得不成人形,我心下一软,将手中还剩的几个包子递了过去……只一眨眼的功夫,母女俩狼吞虎咽,诺大的两个包子瞬间没了影儿。
同行的江临渊见此,又给了几人一些碎银,才拉着我离去。
但越往前走,乞丐就越多,我不禁疑惑:“江州城何时多了这么多乞儿?”
“不止是江州,”江临渊淡淡开口,“临近的瑜洲,江川……甚至北黎,都有……”
“你怎么知道?”我更疑惑了,他身在江州城,消息倒很灵通。
冲我笑了笑,他继续道:“数日前,东夏国向西戎开战,西戎国百姓为躲避战乱,纷纷携其家眷逃亡邻近的城池,如今江州城的这些难民,只是周边城郡装不下了,才逃亡这里来的。”
这些我确实略有耳闻,两国交战,素来百姓遭殃,且东夏历来是野蛮国家,只怕他们不会善待他国流民百姓。
我忽然想起,江临渊也是西戎人……
“你不也是西戎人吗,你的父母双亲没事吧?”我刚问完这话,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了,他如今过得这般滋润,想来应是无事。
他怔了怔,随即笑道:“承蒙晚儿关心,我早已将他们安置妥当。”
我哦了一声,心里却对他是西戎人这个说法又起了疑心。
“如今,西戎战况如何了?”我试探性地问道。
“不太乐观,东夷蛮族已快攻进西戎都城安阳了,”江临渊随口一答,眉眼间有着肉眼可见的忧郁。
心下的怀疑稍稍减轻了几分,西戎本就国小民稀,若情形真如他说的那样,只怕接下来就是亡.国了。
若是亡.国,那他岂不是成了无家可归之人?想到这里,我对他又不免多了几分怜悯。
一路不紧不慢,我们离相府越来越近,最终,我在离相府不到半里路程的一条巷子边停了下来。
“就送我到这儿吧。”到底还是怕他被人看见。
顿住脚步,他眯着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相府大门,又回眸看向我,眼里满是不舍。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仍旧有些不习惯。
“我走了。”丢下一句话,我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几步跑进相府大门,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
府里管家见我回来,立马高声喊:“将晚姑娘回来啦!”
刚喊完,楚枫就从后院里窜了出来,看到我,他又惊又喜:“将晚你回来啦?昨晚你去哪儿了,都急死我们了。”
说完,他又显得局促不安,挠了挠后脑勺,他有些迟疑:“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我想,在这个地方,我是最没资格生气的吧。
摇了摇头,我口是心非:“没有,只是昨日在外玩累了,就随便找个地儿睡了一宿。”
“没事就好。”楚枫也不再跟我嬉皮笑脸,相反他看我的眼神满是歉意,我忽然又想……或许他们对我还是有感情的,至少没有那么特别希望我死吧。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踌躇了半晌,楚枫才讪讪开口:“大人在阁楼等你,你先去给他报个平安吧。”
我点点头,只身往阁楼走去。
前院离后院并不远,可我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走到门边,我更是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里面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还不进来?”
无奈,我只能推门进去。
彼时他正坐在矮几前,抬手往冒着水汽的茶壶里放着茶叶,听着开门的声音,他抬眉睨了我一眼,话语依旧淡漠无情:“坐。”
他眉目微凛,示意我坐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