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拘束地挪动步子，我移至他身前坐了下来。
茶叶刚放进壶里，就有幽幽茶香从壶口飘出来，空**的阁楼里瞬间茶香四溢，芳香沁人。
拿出一只杯盏，楚彧默默往里倒着茶水，茶水潺潺，伴随着他清冷的声音：“将晚，你后悔吗？”
后悔？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后不后悔来到我身边？”将杯盏放至我身前，他抬眼看向我，眸中情绪难侧。
后悔吗？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想起初次见他时，他杀伐果断，犹如天神降临救我于水火之中；那时的我对他满是崇拜，心里想着即使成为不了他，成为他身边的人也好，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他走。
后来那么多日日夜夜的辛苦练功我也没有后悔过，我那么努力练功，努力完成他交给我的每一个任务，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他的认可，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可如今，他问我后悔吗，我却犹豫了，我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可我怕他发现，只能摇头：“没有。”
我怕他发现我现在已经心思不纯，我怕他对我更加失望，更怕他……不要我。
颤了颤眉睫，他略有些意外，微顿了顿，他又问：“那你可恨我？”
“将晚不敢。”我赶紧低下头，对他表示足够的恭敬与臣服。
“不敢？”楚彧**嘴角，冷冷一笑，“是不敢恨，还是不敢说？”
他的每一个问题，问得**而透骨，连带着眼神都犀利无比。我知道，在他面前，我说不了假话。
“不是恨，”我漠然开口，“我只是有些失望。”
“失望？”
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看向窗外.阴气沉沉地天，不由苦笑道：“我只是自以为是罢了，我自以为自己能成为大人身边独一无二的存在，不想到头来，将晚与别人……只是称呼不同罢了。”
闻言，楚彧面无表情的垂下眉睫，手指摩擦着杯沿，许久都没有开口。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屋里这种窒息的压抑感让人觉得难受。
为了缓解这种氛围，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故作轻松道：“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大人就是大人，我愿意做大人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能不能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现在看来，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只要我还能待在相府，我在这个世间还有个容身之处便够了。
听完我的话，楚彧眼里闪过一抹阴鸠，转瞬即逝。
“你是觉得在我眼里，你只是一把杀人削骨的刀？”他的神情极为平静，可说出的话却似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狠厉让人有些害怕。
我没有回答，默默低下了头。
难道不是麽？
强大的威压感袭身而来，周围的气息瞬间冷得可怕，我紧拽着袖子，始终没敢抬头。
指尖一声一声有序不紊地敲打着桌面，静默良久，楚彧才缓声道：“这么多年来，我相府培养暗卫无数，但只有你和楚枫是我亲手教出来的，我对你是严厉了些，但并不代表你是可有可无的。”
随着他说出这话，周围冷冽的气息瞬间消散，我惊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平静的双眸。
愕然愣神间，他又道：“许宅的事情，我的确亏欠于你，你若想走，我不拦你……史墨说得对，你到底是个女孩子，你该有你的生活……”
我从没想过，一向冷漠无情，处事果决的楚彧会对我说这些。以前的他每日都在争权夺利，所有的事情他只问结果不问过程，有什么事情他也从不与人多说，即使是他做错了什么，他也绝不会在他人面前提及。
可如今……他竟能对我说出亏欠的话，我一时，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说不出话来。
“相府这样的地方，的确不适合你……”
不待他说完，我突然回神过来，径直跪了下去：“将晚只想留在相府，留在大人身边！”
就当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这条命……我总要还他才是。
似早料到我会如此说，楚彧眯了眸眼，话语冷了几分：“你到底是个女人，难道不想嫁人生子？”
嫁人生子？
不知怎的，我脑海里突然想到了那个俊逸绝尘的男人，心莫名揪了一下，我还是沉声回答：“将晚只想留在大人身边。”
冷眼盯着我，楚彧终于说出了他预谋已久的话：“你若想离开相府去过平常人的生活，本相今日就放你离去，但你若选择留在我身边，那便永远没有离开的机会了……你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