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去捡,江临渊眸光暗动,脚尖发力,刻着龙纹的匕首转眼便到了他手中,微一倾身,明晃晃的匕首已架在江瑟脖子上……
“太子殿下!”
一系列的动作,江瑟的随行护卫看在眼里,可江临渊动作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江瑟已经被挟持了。
一个是当朝储君,一个是皇帝刚封的亲王,他们只能看着,谁也不敢妄动。
就连我也被江临渊的举动给震惊到了,他从前那般能隐忍,怎么到了如今……好像忍不下去了?
可江临渊根本不计后果,随即的匕首抵在江瑟白皙的脖子上,他嘴角倏尔扬起一抹森冷的笑:“太子殿下,你完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阴森得仿若来自地狱里的魔音,瞬间吓得江瑟躯身直颤,半晌他才挤出几个字:“你你你……你会武功?”
“会一点点,不过……杀你足够了。”握匕首的手向江瑟的脖子移了几分,江临渊微倾身子,眸中杀意更甚。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颤着被汗水浸湿的眼睫,江瑟褐色瞳孔里有清晰可见的恐惧:“我可是太子,你的兄长,你敢杀我,你就不怕……”
“怕?”江临渊一声轻笑,“你母后现在病疾缠身,你又如此不争气,你还指望着父皇能为你出头吗?即便你是太子又如何?古来历朝历国,谁没有废黜过几个太子,你忘了……我幼时是如何被你夺位的吗?”
他很是风轻云淡地说出这话,可江瑟却听得的神情俱变,浑身颤栗着,他看江临渊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纵然害怕,但他还是气急败坏地反驳:“江衍,你不要胡说,你的太子之位,是你那卑……是你母亲勾结逆党被父皇发现才废黜的,我当上太子,那是因为我是皇嫡子……”
他到底还是畏惧了江临渊手中的刀,反驳的语气越来越小,直至无声。
微眯双眸,江临渊面色暗得发黑,半晌,他才冷然一笑:“你以为本王还稀罕这太子之位麽?被你沾染过的东西,我不会要,因为……我嫌脏。”
轻蔑的话语,仿若带着穿心碎骨般的力量,直击江瑟早已脆弱不堪的心。
江瑟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他本想再说什么,江临渊却突然一把将他甩开,身形往后退了两步。
颈间冰冷的利刃没有了,江瑟也如释重负,身子瘫坐在地,依旧惊魂未定。
他不敢松懈,因为匕首还握在江临渊手里,而他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江临渊的对手。
拂袖转过身,江临渊负手背向他,话语依旧冷冽:“本王知道,你此次是因为皇后病重一事而来,你觉得她的病是本王所为……”
“难道不是吗?”江瑟似忽然抓到了他的把柄一般,又嚣张地叫起来。
江临渊扬了扬唇角,也不否认,只道:“你若是有证据,便告到父皇那里去便是,若你告发属实,父皇自然会治我的罪。”
“你……”江瑟气得双眸通红,撑在地上的手紧紧扣在玉石地板上,直至指甲脱节,他也毫无知觉。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将我们两个千刀万剐。
缓缓转过身,江临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语气带着玩味的轻挑和讽刺:“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杀你吧?呵呵,你可是太子啊,臣弟怎敢?”
他嘴上挂着笑,可眼底却森寒冰冷,一眼看去,犹若崖底冰窟,直冷得人心底发慌。
我如此,太子更甚。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体弱多病,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三皇弟竟是如此有城府的一个人吧。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隐忍不发,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现在才警觉,有些太晚了。
不停咽着口水,江瑟努力想要掩饰自己心中的那种慌乱,可众目睽睽之下,他的一举一动,无一不被我们看在眼里。
喉咙滚动半晌,他才生硬地挤出几个字:“江衍,你……你藏得好深。”
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江临渊冷笑:“不隐藏深一点,我还能活到今日?”
抿紧薄唇,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今日我不会动你,你走吧。”
他自然不会动他,这里可是皇城。
可虚惊一场的江瑟哪里会想这么多,刚刚明晃晃的匕首可是实实在在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一会儿,直到两名护卫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他惊恐的眼神才有所收敛,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有身为储君的傲气。
“江衍,”恨恨盯着江临渊,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以为本宫会感激你吗?你刻意装病,欺君罔上,就连父皇都被你蒙在鼓里,你还以为你还是小时候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皇嫡子?现在只要我一句话,你便……”
“万劫不复是吗?”江临渊阴阴睨他一眼,眼底蓦地浮起一抹阴鸠的笑,“父皇如今都命你禁足了,你跟我又有何不一样?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告诉父皇你来过睿亲王府这事,趁着时日尚早,我劝你还是早些回你的东宫,要是被父皇派去的宫人发现了……那皇兄岂不罪加一等?”
“你……”杀意涌上眼眶,江瑟眼睛愈发腥红,攥紧衣角,他一字一句,吐字如冰刀,“你等着!看谁笑到最后。”
“臣弟随时恭候。”江临渊不以为意地抽了抽嘴角,幽深的目光瞟向别处,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拂动衣袍,江瑟猛地推开扶他的护卫,愤然离去。
彼时天边的日华正好从云层中露出一角,恬静的日光洒下来,正好映照在江临渊线条分明的侧颜上。
微一偏头,他暗沉的目光正好向我投来,在与我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抿了唇角,布满雪水的瞳仁顷刻柔软下来。
手抚上我的脸颊,他声音带着春风拂柳般的温柔:“刚刚……让晚儿受惊了。”
而我还惊异着他突兀的转变,听到他跟我说话,我才回神过来,淡淡摇头道:“我没事,只是你没必要因为我就这样跟太子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