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此行应该会很顺利。”

我开始明白了江临渊为何会说等他回来,汉中便会是另一番光景。有人为江澈造势,那太子便会失势,届时朝中定会形成两派,谁输谁赢,还得一博。

若他朝江澈真能坐上太子之位,朝中除了江临渊又无其他皇子,那未来帝位非江澈莫属。

只是自古帝王皆薄幸,江澈如果继位,能容得下江临渊吗?

我虽心有顾忌,可却不敢开口问,因为此刻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能做那个离间他们关系的人。

但江临渊是何许人也,光听我说话他都能听出别的意思,将我揽在怀里,他低眉问我:“晚儿是不是担心我?”

我紧抿着唇,仰头望着他,他幽深的瞳孔仿佛拥有无穷魔力,足以一眼将我看穿。

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他垂下头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酥酥麻麻的,有些撩人。

薄唇凑近耳畔,他柔声开口:“娘子别担心,为夫早已有应对之策。”

不待我回应,他启唇噙住我的耳垂……

身躯一阵颤栗,我侧身想躲,他却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厚实的手掌枕着我的头,炙热的吻落下来,瞬间卷走我所有的呼吸……

寒风吹开虚掩的窗户,刺骨的冷意袭上身来,我下意识缩紧了身子,侧眸望向窗外,大雪纷飞,飘若柳絮。

不知是不是受太子赈灾失利一事影响,自江澈走后,皇后就病了。

这病来得也蹊跷,无痛无伤,却整日精神萎靡,日日梦魇,常在夜晚从睡梦中惊醒,而后在寝殿里大喊大叫。

皇帝曾召太医瞧过,但众太医也皆查不出她病从何起。

后来,有人说皇后可能是中邪,为此皇帝还特意急招寺庙高僧为之作法驱邪,但都无甚效果,只能每日让她喝一些安神养心的药。

皇帝心疼皇后,起初还夜夜留宿凤宁宫陪伴她,后来被她吵得烦了,再加上因太子赈灾失利,朝臣弹劾奏章与日俱增,皇帝也身心俱疲,从此更是很少再踏进凤宁宫。

皇后也因此心中郁结难解,病症更甚。

太子听闻皇后病重,从数百里之外的栖霞县赶回来,还未曾面见皇上述职,便先去了凤宁宫看皇后。也不知皇后与他说了些什么,太子一口断言是有人下毒害她,甚至把事情闹到了皇帝那里。

他口中下毒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睿亲王府,并且将矛头直指江临渊。

但自上次进宫面见过皇帝后,江临渊便再也没有踏出过府门,皇帝根本不信太子的一面之词。

再加上一众朝臣各种游怼太子,指责他在栖霞县办事不利,引发民乱,身为不能为民谋利,反而助纣为虐,难当大任。

有朝臣甚至直言说他不适合储君之位,皇帝爱子心切,虽压下了这一妄论,但还是责令太子即日起留守东宫,潜心学习治国论,无事不得出。

哪知太子前脚刚出宫门,后脚就来了睿亲王府。

太子来时,我正在跟江临渊学习怎么吹奏羌笛,小小的一根骨笛,他能吹出婉转悠扬的声音,我却怎么吹都发不出一丝响动。

学得烦了,我也累了,索性将笛子扔到一边:“不学了,好难。”

将笛子拿回手里,江临渊望着我直笑:“这就难到我们晚儿了?不是你一直缠着为夫要学的?”

我赌气似地撅了嘴:“不学了。”

宠溺地揉了揉我脑后的长发,他话语柔若冬日旭阳:“那就先不学了,这个送给晚儿,什么时候要是想再学,为夫随时可以交。”

将羌笛轻轻放到我手中,他俯身凑上前来想要索吻,我憋着轻笑,刚伸手想逗逗他,门外就传来护卫急切地叫喊:“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眉目一凛,江临渊面露不悦:“不是说了本王近日旧疾复发,不见客麽?”

站在门外的护卫有些惶恐,说话也结巴起来:“太、太子殿下来势汹汹,属下拦不住……”

是啊,他一介低等护卫,哪里敢拦势力庞大的太子殿下。

沉吟间,江瑟疏狂的声音已从前院传了过来:“听闻三弟又病了,本宫过来看看!”

音落人至,隔着殿门,我已看到一袭黄衣的太子大步走来,不敢怠慢,我忙站起身来,跟着江临渊走出门迎接。

“拜见太子殿下。”二人屈身行拜礼,却惹来江瑟讥讽一笑。

“本宫看三弟气色好得很呐,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阴森的目光在我和江临渊之间来回穿梭,最后定格在临渊身上。

面对他阴翳不善的眸子,江临渊不以为惧,只浅笑道:“若是日日苟延残喘,只怕臣弟真要如太医所说那般,不过三十便要去见皇爷爷了。”

冷哼一声,江瑟肆意嘲讽:“那不挺好,你能早日与你那卑贱的生母团聚。”

澄澈的眸眼蓦地暗淡下来,冷着脸,江临渊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请放尊重一点。”

他紧握着拳头,我甚至能听到拳骨交错的声音。

轻而易举挑动他泛怒的神经,江瑟很是得意的笑了,说出的话语更是直戳人心:“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母亲还在时就被父皇贬成了卑贱的庶人,她死了,可你还在,你是庶人之子,同样卑贱。”

额头青筋暴起,狠厉的光芒霎时充斥江临渊的双眸,怕他动怒,我及时拉住他,转而冲江瑟冷笑道:“太子殿下有事就好好说,若只仅仅是为了过来羞辱我夫君,那我们睿亲王府不欢迎你,请吧。”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但江瑟却直接一记恶毒的眼神瞪过来:“我跟三弟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说着,扬手就朝我扇了过来,眼见厚大的手掌就要落到我脸上,我正考虑着要不要躲,江临渊却一把便抓住了江瑟的手腕……

江瑟眼一沉,另一只手抽出一把匕首就朝他刺去,江临渊临危不乱,反手扣住江瑟的腕上的面门,运动内力,手腕一翻,江瑟整个人不受控制,惨叫着跪倒在地,手上的匕首也随之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