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去眸中笑意,他牵着我往屋内走:“娘子以为,我们不为所动,太子就会轻易放过我们吗?赈灾一事已令父皇对他逐渐丧失信心,那他必然想在其他事上立上一两件功劳,以重得圣心。”
他说得不无道理,否则太子也不会因为皇后一事专程来我们府中兴师问罪,只是江临渊刚刚对他,未免太狠了些。
走进寝殿,室内的热气瞬间洗去一身寒意,替褪去身上厚厚的狐裘,江临渊拉着我走到窗杦前坐下,又给我斟了一盏热茶。
我手支着桌子望着他:“夫君不觉得,逼太子过紧了吗?”
我总觉得,江瑟这样的人,若是逼他过甚,他指不定会做些什么让人预想不到的事情出来。
但江临渊并不以为然,抿下一口热茶,他淡然道:“我了解他,他是个很冲动的人,此刻他一定不在回东宫路上,而是去了皇宫。”
“去皇宫?”我端茶盏的手一滞,“去告发你?”
潋滟的深眸里氤氲起一丝清明的光,江临渊抿着唇,未置可否。
“……”
太子这是要自己作死啊。
皇帝刚下令让他禁足东宫,好好跟太傅学习治国论,如今他先是来睿亲王府大闹一场,接着又返回皇宫,若是皇帝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倒也罢,若是不听……
如此不成器,只怕被他拉拢的几位朝臣也护不住他。
而江临渊不一样,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坐在矮几前,他目光犀利地盯着涟漪四起的茶盏,幽幽道:“等着吧,日落前,宫中就会传召我进宫,届时太子定会与我在堂前对峙。”
果然,在日头刚从西山落下去的那一刻,宫中内侍来到了王府。
进宫前,江临渊只让我晚上早些睡,他会尽量在宫门下钥前回来。
我答应得好好的,可入夜躺在**,我根本睡不着,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和江瑟白日里的针锋相对。
在朝堂上,太子一方一定同样会对他剑拔孥张,可江临渊只有一个人,他能行吗?
如此在焦灼与忐忑中等到半夜,寝殿的门终于被推开,我警觉地抱着被子坐起来,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去,江临渊一袭白衣,踏雪而来。
“怎么还没睡?”卸下外衣,他走到床榻边坐下,眉眼间疲态尽显。
不想让他知道我在等他,遂口是心非道:“我……刚醒。”
“是吗?”指腹抚上我的眼睑,他笑容魅惑,“为夫不在,娘子肯定睡不着。”
“才不是。”我心虚地别过头,脸不自觉红到了脖子根,好在屋内光线晦暗,他看不到。
垂眸低笑一声,他躺到我身边,侧身搂住我,鼻间轻蹭着我的脸颊,温热的气息瞬间萦绕在我周围。
无心与他嬉闹,我仰头问他:“一切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他含糊应了一句。
我哼唧着拂开他乱动的手:“那现在什么情况?”
见我如此在意这事,他总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抱着我哑着嗓音道:“首先,皇后生病一事,这段时间我与王妃一直待在府中不曾出门,我又无权无势,根本没机会给皇后下毒;再有,我确实身患恶疾,只不过后来经过大皇兄为我请来的名医细心诊疗过后有了好转,父皇也请太医给我诊了脉,确实还未好全,至于我会武功嘛……父皇一直都知道的,也是他让在宫外照看我的师父让我学点防身之法,只是我回宫后不曾显露罢了。”
“那……陛下没有怪你挟持太子一事?”
呵!
江临渊轻笑:“何来挟持一说?明明是他肆意诬陷本王,还妄图伤害本王爱妻,本王不过是自保,并且也没有伤他分毫。倒是他,如此不思悔过,父皇当即便将他遣送回了太子府,从此无召不得出。”
他静静说着,话语里却有些藏不住的讥讽与鄙夷。
这样洞察人心,处处算计的人,与谁为敌,都是那人的灾难。
睡意朦胧,我眯了眯眼,往他怀里靠了靠:“那他以后应该会收敛不少。”
“他若知道收敛,便不是他了。”他轻哼一声,一手扣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又开始不安分地解我的衣服。
“嗯……睡觉了。”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我无力地推开他的手。
“一会儿再睡。”欺身上来,他低厮磨咬着我的耳垂,清浅的吻辗转来到我唇边……
“晚儿……”微抬眼睑,他沉着嗓子柔柔唤了我一句,勾人的眼睛里氤氲着浓烈醉人的情愫。
轻哼了一声,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唇瓣微阖,吐气如兰……
暗下眸子,他低头吻住我的唇,头顶的床幔随之滑落,雾夜深深,人影交叠,满室柔光乍泄。
经此一事,太子果然消停了许多,每日待在东宫,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只是偶尔还会有坊间传言说,他待在府中无所事事,只要教他国学的太傅一走,他便在府中花天酒地,夜夜笙歌,更有甚者说他还专程派人去民间歌坊寻歌女偷进他府中与他作乐。
但皇帝几次派人前去,看到的都是他勤奋好学的景象,故此,传闻也不攻自破。
这日,忆昔前来邀我去城内逛街,她小女儿家心思,买的多是胭脂水粉,还有就是一路吃,从前街吃到了后街。
而她未来的夫君柳孤,就成了替我们拎东西,付钱的“伙计,”虽是苦了些,但他看着忆昔开心的模样,他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忆昔也没冷落他,自己吃东西的时候也不忘回头塞他一口,对此我不禁笑言:“你说你逛街,有柳公子陪你就行了呀,你不嫌我碍眼啊。”
“才不嫌呢,”忆昔塞下一口糯米团子,嘟囔道,“跟皇嫂一起我们可以有很多话说呀,他呆呆的,只会逗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