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揉揉我耳边的发丝,道:“日子总是苦尽甘来,现在这点隐忍不算什么……倒是你呀,以后可切莫为我轻易出头,以免惹祸上身。”

我负气地偏过头,嘟囔道:“我只是看不惯太子那般咄咄逼人罢了。”

嗤笑一声,他冷下眉眼,话语带着几丝嘲弄:“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他奈何不了我,晚儿你且看着吧。”

听他此话,他心中应是有了什么对付他的计谋,那我且静观其变吧。

我以为他会做些什么,不想回府第二天,宫内就传来消息:太子擅自参政,且激言冲撞国主,现罚俸一年,于府中思过一月,以儆效尤。

彼时正在梳妆的我听到这消息也不由吃了一惊:“竟有这事?”

“可不是嘛,”小花一边给我梳着装,一边嗤之以鼻,“今早奴婢出府去置办东西,宫外都传遍了,听说以前太子从不顶撞国主的。”

“可有说是因为何事吗?”

“好像是……因为北黎未来驸马爷吧,具体什么事奴婢也不知。”

我忽然想起昨日胤王府午宴上江临渊说过的话,父析子荷,父以子贵……莫不是太子因为这话去跟皇帝说了什么,然后引得皇帝勃然大怒?

心里陡然慌乱起来,我忙问小花:“王爷呢?”

“王爷……”

“我在这呢?”门外蓦地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侧眸看去,但见江临渊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眉眼带笑,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我身后,双手搭上我的肩,看着铜镜里的我笑弯了眼:“想为夫了?”

看到他没事,我安下心来:“刚刚听到太子出事,我担心你……”

“他出事与我何干,娘子无需多虑。”

伸手拿过小花手中的梳子,他小心翼翼梳理着我身后的长发,动作轻重幽而缓慢。

见他来,小花识趣地退出房门。

四下无人,我这才道:“据说太子从前从不顶撞国主,这次为何……”

江临渊闻言手一顿,眸中寒光闪过,语气更似千年寒冰:“他自己耐不住性子,明知父皇还未赋予他议政之权,他还冠名堂皇地去为柳孤求官,他有此举……无非是想拉拢太常侍卿,父皇何其聪慧,怎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我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昨日是故意引导他……”

削薄的唇角微勾,他轻蔑一笑:“太子看似心机深沉,但性子急躁,有时候旁人的一句无心之言,他往往会放在心上。”

太子是自恃心机深沉,不想反而栽在真正心机深沉的江临渊手上。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但他既然能当上太子,必定有他的手段,若是他要针对于你……”

呵!

江临渊一声冷笑:“他一直相安无事才可怕呢。”

一直相安无事,等到皇帝他日驾崩,他就能顺利继位。

“好了,”放下梳子,他伸手环抱住我,脸埋在我的颈边轻蹭,“今日想去哪,带你逛逛街好不好?”

想到来了北黎确实还未去汉中城逛逛,我欣喜地点点头:“好啊。”

“那娘子亲夫君一口。”说着,他偏了偏头,如玉的脸侧向我。

我一脸汗颜,红着脸在他脸上印下一吻,他继而侧头在我唇上啄了一口,而后拉着我出了门。

北黎国土是南梁的两倍,就连都城也比南梁江州大不少,即使是到了凛冽的寒冬,汉中城里也是人声鼎沸,各种小摊位层出不穷。

走在街上,街道两旁小吃摊上的香味从中飘来,馋得我直流口水。

江临渊拉着我走到一处小摊前,彼时摊贩正在案板上擀着糯米皮,擀好的面皮裹上豆沙,放上蒸笼一蒸,幽幽清香就飘了了出来,待到热气腾升,一笼完美地糯米豆包就出锅了。

“两位要来两个吗?”摊贩笑呵呵地望着我们问道。

我馋嘴的模样被江临渊看在眼里,冲我笑了笑,他掏出几枚铜钱递给了摊贩,摊贩随即拿了两个豆包递来,我伸手欲接,江临渊忙拉住我的手:“小心烫,我来。”

说着,他伸手接过,又放在嘴边吹凉了才喂给我。

轻轻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甜而不腻。

“怎么样?”他眨眨眼问我。

“好吃。”

闻言他自己也咬了一口:“嗯……是好吃,又软又糯。”

我弯唇一笑,抬手将沾在他唇边的豆沙抹了去。

两人的简单互动惹得旁人纷纷瞩目,未免被人认出来,江临渊赶紧拉着我离开了那里。

人多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八卦点消失,人们很快会执着于另一个,所以没有人会特别注意我们。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吃吃喝喝走了大半条街,最后在一处卖簪子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看看,有晚儿喜欢的吗?”江临渊一边拉着我,一边替我挑选起来。

我随意撇了一眼,拿起一根木簪。

犹记得还没来北黎前,我穿着总是很简便,就连头发也只随意用一根木簪挽上。

大抵是受了楚彧的影响,他不上朝无需着冠时,头顶也时常插着一根木簪。

彼时,他总是习惯穿着一袭青衣长衫,悠闲散漫地坐在竹楼窗杦旁喝着茶,我和楚枫不时打打闹闹从旁路过,我总能看到从窗户边探出半个头的他。

而他头上,总有一根不起眼,却让我格外留意的木簪。

我望着木簪出神,丝毫没有听到江临渊跟我说话,直到他将一根簪子插到我的发鬓上,我才反应过来,看向店家手中的铜镜,插在我头上的是一根白玉簪子。

“好看吗?”江临渊偏着头问我,澄澈的眸眼里满是宠溺。

摸着珠圆玉润的白玉簪子,我点点头:“好看。”

“那就要这个了,还有这支也要了。”他指了指我手中的木簪,递给店家一琔碎银。

在店家开心地欢送下,我们离开了那条街,我以为江临渊并未注意到我刚刚的片刻失神,可他还是突然问我:“晚儿很喜欢这根木簪?”

我一愣,低头看着被自己紧握在手里的木簪,明明份量很轻,可却被我握得手心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