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一回到越国公府,就看见越国公和国公夫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瞧见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夫妻俩的脸色顿时五彩斑斓起来,两人相互看了看,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苏若烟见了赵峥,心情非常的不错,瞧见他们俩过来,还浅浅的笑了笑,“父亲,母亲,你们怎么过来了?”
她原本还有许多话要问赵峥,只是这会儿什么都来不及问。
越元洲和许雅对视一眼,分别在对方的眼里瞧见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可两人谁都不敢先开口说什么。
越元洲对上“越洹”原本就害怕会被儿子嫌弃,这会儿儿子明显心情不错,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可不愿去当这个恶人。
只愿意躲在许雅的身后。
许雅瞪他一眼,越元洲佯装不知,眼神转向别处,端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瞧不出先前还在屋子里踱步担心。
这会儿见许雅为难,还能坐下来喝茶。
苏若烟全然不知这对夫妻在打什么哑谜,却也能看出这对夫妻有话要说。
“父亲和母亲,有事要交代?”
许雅轻轻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缓,“恒之今日,同岐王殿下,一见如故?”
许雅斟酌许久,实在不知要如何迂回,索性开门见山。
一旁佯装品茗的越国公这会儿支棱起耳朵听着,方才宫宴上,苏若烟落在最后头,越国公因为官职的缘故,只能走在前头,他还着实担心,本想着以越洹的能耐也不至于惹出什么乱子。
谁料听闻越洹和岐王殿下一见如故的消息。
这可让越国公坐不住,不仅是越国公坐不住,就连苏百里都坐不住。
也不怪他们会多想。
岐王殿下淡泊名利,已近而立之年,至今未曾娶亲,也未有子嗣。
倒是不会惹得君王猜忌。
可还是惹来诸多流言蜚语,无他。
只因岐王殿下,是个不折不扣的断袖。
断的坦坦****,也断的人尽皆知。
“母亲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苏若烟疑惑开口,她不太记得之前的事情,还有许多的疑问,也许只能一会儿问越洹。
许雅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面对苏若烟的询问,只是扯出一个苦笑来,“是岐王殿下亲口说的。”
不仅仅是许雅和越元洲担心,就是柳奕和苏百里,也担心的不行。
若是岐王殿下看上越洹……
那就……
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苏若烟不大在意的点点头,一见如故这个理由也是极好的,她也可以有借口去见赵峥。
可她这幅若有所思的模样,落在许雅和越元洲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越元洲心中着急,拼命给许雅使眼色,许雅自然也着急,可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夫妻俩在苏若烟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愣是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苏若烟心里装着事,也没有在意什么,见他俩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委婉的提出自己要休息。
越元洲:“……”
许雅:“……”
夫妻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儿子“赶”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挫败,许雅更是恶人先告状,“都是你的错。”
越元洲:“……”
这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夫人,这,这和为夫有什么关系?为夫并不比你早知道多少……”越元洲的话很快就吞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这句话一说出口,许雅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你在恒之边上都不知道这些事儿?居然还并不比我早知道多少?”许雅的声音极其严厉,看的越元洲心里毛毛的。
“这不是……没什么事吗?”越元洲心下忐忑,虽说岐王殿下是个人尽皆知的断袖,却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这么些年来,也是孑然一身。
可许雅并不会那么想,在她的眼里,自己的儿子自然哪哪儿都好,岐王殿下回京,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却独独对自家儿子上心,这若是没有什么问题,许雅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许雅见越元洲不放在心上,气从中来,一甩袖子就把人丢下,越元洲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苏若烟这才有空去沐浴换了衣裳,着了寝衣之后,就靠在软榻上睡着了,软塌靠在窗户边,平日里苏若烟喜欢靠在上头休息,看书,午睡的时候也会在这儿。
她今日本就疲惫至极,喝了酒,还被人下了药,又被丢到池子里,如今能撑着沐浴,已经是极限。
可她知道,今日越洹定然会过来,她也只能等。
至于那些公文?
苏若烟一个字也不想看,一本公文也不想批。
越洹子时过来的时候,苏若烟已经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乌发随意的散落着,还带着一些水汽,显然是未曾擦干。
他熟门熟路的去了净室找干净的脸巾,却在地上看见一身不属于他的衣衫。
越洹愣愣的捡起仔细的观察起来,想起今日宴会上的那一幕幕,脸色瞬间不好起来。
他冷着脸走到外头,看见歪在软塌上睡得毫无防备的苏若烟,只觉得心头烦躁。
岐王是个断袖的事情,人尽皆知,今晚的宴会上,岐王声称对“越洹”一见如故,邀请他过府一叙。
那一瞬间,越洹都不知是要担心自己多些,还是担心苏若烟多些。
他昔日和岐王毫无交集,如今岐王来这么一出,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岐王看上了自己的脸,这才会有如此举动。
他心中忐忑,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央求苏百里去打探消息,最后得知她已经回了越国公府的消息。
“若烟。”越洹的声音有些重,他伸出手,本想狠狠心将她叫醒,可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痕,到底不怎么忍心,最终无力的落下,举着那块脸巾,非常不争气的给苏若烟擦起了头发。
越洹一边动手,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
生怕太过用力,扯痛了她。
苏若烟就在他小心翼翼的力道中幽幽转醒,见到是他,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来,“越洹。”
软软糯糯的,一瞬间,软倒了越洹的心里。
他看着自己的脸,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