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洹未曾料到苏若烟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他替她擦头发，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非要计较。
更像是自我感动。
他的手顿了顿，敛下心思，漫不经心的看着她，“醒了？”
苏若烟点点头，把越洹的举动看的分明，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往外头躺了躺，让越洹能够更方便替她擦头发。
越洹：“……”
他很奇怪，苏若烟到底是为什么，可以做的这般自然。
越洹心梗了梗，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同苏若烟好好的说道清楚，他收回手，一脸正色的看着她，“若烟，你要明白，我不是芍药牡丹。”
所以，给她擦头发这件事。
是他想做，而不是他必须做的事情。
“我知道呀，你自然不是芍药牡丹，你是越洹呀。”苏若烟歪了歪头，一脸的天真无邪。
看着有点儿像他曾经见过的幼兽。
越洹实在不习惯这种表情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可如今拒绝也来不及，他伸手也不是，缩回也不是。
越洹不愿让苏若烟瞧见自己的窘迫，更何况按照她的脑子，根本就不会多想什么。
他大大方方的把脸巾扔给苏若烟，冷声道，“自己擦，莫要着凉。”
苏若烟早已习惯越洹的脾气，她没什么意见的接过脸巾，慢吞吞的从软塌上坐起，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自己的头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身体，一定不会让你着凉的。”
越洹：“……”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可多说无益，他也不想解释什么。
任由苏若烟误会。
“今天宴会上，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是第三波过来问她的人，面对越国公和越国公夫人，苏若烟能说的不多，可面对越洹，能说的就有很多。
“今天宴会上发生好多事情，你要问那一件？”
“你还知道发生好多事情？我是如何交代你的，不要惹事，不要惹事！”越洹的声音有些冷，所有的担忧都因为净室里头的那套衣服变为酸涩和愤怒。
只可惜，苏若烟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会儿还能拉着手和越洹说，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峥哥哥。
越洹只觉得自己的理智都快要被吞没，他自然知晓岐王的名讳是什么，却不知苏若烟居然会称呼他为，峥哥哥？
“所以……你是认识赵峥？”
苏若烟点头，心中涌现出惊喜和欢愉，“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峥哥哥就是岐王殿下。”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越洹看见苏若烟的笑容，只觉得刺眼，他从未见过，苏若烟这般满心欢喜的时候，以往他偶尔会瞧见苏若烟全心全意看着他的模样。
可从未瞧见过她这般高兴。
他怔怔的盯着苏若烟看，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她只是纯粹的高兴，更是纯粹的，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他？
越洹并不愿意看见她这么高兴，冷冷的打断她的兴奋，“赵峥是个断袖。”
苏若烟：？？
“你同我说这个干什么？”
赵峥是不是个断袖，她并不知道，可她知道，峥哥哥是喜欢男人的。
“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赵峥不会喜欢你的。”越洹几近残忍的开口。
苏若烟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不懂为什么越洹会特意跟她说这些，“我知道，峥哥哥喜欢男人。”
越洹：“……”
为何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知道？”
“你不是也知道吗？”苏若烟回答的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越洹都未曾反应过来，他听到这两句话，终于冷静下来。
仔细的分析她说的话，苏若烟知道赵峥喜欢男人，却还是很期待见到赵峥，纯粹的高兴…他二人之间的年龄差距…
越洹想到了一种可能，却觉得有些离谱。
“你曾经，见过赵峥？”
苏若烟点点头，也没有隐瞒，“可我不知道他是岐王殿下，我当年见到他的时候，他和月哥哥在一起……”
苏若烟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黯淡下来。
越洹未曾料到事情真如他所想，只是略微有些偏差，他终于冷静下来，再没多说一句话。
苏若烟显然不想多提什么，越洹也尊重她的意愿，没有追问，解决他心中最担忧的事情，越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
飞快的找了借口掩饰。
“为何今日没有批公文？”
苏若烟皱起眉头，满脸的厌恶，她抓过锦被盖在身上，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抗拒，“我今天累了。”
“可是在宴会上累着了？”越洹语气温柔。
“我喝了些酒。之后，好像中了迷药？”苏若烟不大确定，毕竟当时自己迷迷糊糊的，她只当自己中了迷药，赵峥虽然明白发生何事，却也不会事无巨细的告诉她。
越洹一听这话，当下警铃大作，抓着苏若烟的手追问，“什么迷药？这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苏若烟头一回瞧见越洹这般可怕的脸色，连忙事无巨细的说出来，说到李彤的时候，她更是厌恶不已，“她居然想扒我衣服。”
越洹听到这儿，哪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怪不得李彤一晚上都没有任何的动作，原来是把主意打在了“越洹”的身上。
若是今日这事，没有赵峥在，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按一惯的思维，这药，定然是下在女子身上的。
却没想到李彤居然会反其道而行，还差一点让她成功了。
他整张脸顿时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越洹神色复杂的看着苏若烟，又看向不远处的烛火，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若烟的厌恶显而易见，越洹对李彤也厌恶不已。
他从前不知李彤为何针对苏若烟，如今却明白，一半是嫉妒，另一半，怕是因为他。
只是用如此不入流的手段，未免让人不齿。
越洹脸色沉的可怕，苏若烟瞧着都有些害怕，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有些讨好道，“你放心啊，我没有让她碰到的，没沾上她身上的那些脂粉味，你别生气。”
越洹看着小心翼翼的苏若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
越洹心中有一股冲动，想问她李彤对“越洹”做这一切的时候，她心中是怎么想的？
可会吃醋？可会嫉妒？可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