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敢?我若想杀你,多的是法子,但不是在我大褚境内,你要死,也得给我死得远远的。”
凌无双偏就要让他知道,她不杀他不是怕他,而是怕北蛮和大褚会开战,她都已经死过一回了,死对于她而言有什么可怕的,她怕只怕连累了天下苍生。
鹰亲王也没想到她敢对他说这样的话,眯起眼睛咬牙道,“那你倒是试试,看你杀不杀得了本王!”
“我干嘛非要杀你?”
凌无双笑着伸手捏住了鹰亲王的下颚,猝不及防之下,一颗药丸就扔进了他的嘴里,被他咽了下去。
“你喂我吃的是什么?!”
鹰亲王大惊失色,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可凌无双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扭头笑眯眯地看向了虎亲王,把虎亲王吓得不停摇着头往后缩,他再蠢也能猜到方才鹰亲王吃下去的,绝对是毒药!
可虎亲王哪里是崔新和齐勇的对手,两个人将他一左一右地按住,扯下了他口中的臭袜子,捏住他的下颚扒开了他的嘴。
“凌无双你这个婊子养的贱人!又丑又恶毒!卑鄙!无耻!”鹰亲王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骂着,“你一定会跟你爹一样不得好死!本王诅咒你永世不得轮回!”
鹰亲王骂得再难听对于凌无双来说都是不痛不痒,她再毒再卑鄙再无耻,能比得过他?
她从荷包里又拿出了一粒红色黄豆大的药丸扔进了虎亲王的嘴里,可虎亲王不肯吞下,凌无双便一壶茶水给他灌了下去,呛得他不想吞也得吞。
吞下药后,虎亲王便悲痛地嚎哭了起来,就像是刚死了爹娘一样,吵死人了,崔新又将臭袜子重新给他塞了回去。
这下凌无双又走回到了鹰亲王面前,俯视着他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谈条件了吧?”
“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鹰亲王恶狠狠地威胁她,“若是将来你落在我手里,我一定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凌无双却抿唇一笑,从荷包里拿出了一枚葡萄大小的黑色药丸展示在了鹰亲王面前。
“那也得亲王有命抓到我才行,这解药难得,你说我要是把它扔进湖里,你们没了解药,还能活多久?”
鹰亲王当真被她吓到了,他惯爱给人下毒,他从凌无双的眼神能看出,她并没有诓他。
“你给我们吃的到底是什么?!”
鹰亲王确信凌无双不会在这个时候弄死他,所以她要下毒,只可能下的是慢性毒药,那就还有机会想办法解毒,然而鹰亲王要失望了,凌无双一句话就断了他的念想。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不过这药效嘛,很快你们就知道了,至于解药,当属天下独一无二,除了制毒之人,无人能解。”
果然凌无双话音刚落,鹰亲王就感受到了脑袋像是要裂开一般的剧烈疼痛,虎亲王更是疼得满地打滚,这疼痛还是一阵一阵的,一会儿像要裂开一会儿又像是有万千的针在刺,即便是鹰亲王这样惯爱给人下毒的,都被这种折磨搞得痛苦不堪,连叫喊都没有了力气,浑身冷汗涔涔。
“说!”鹰亲王青筋暴突、咬着牙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只得服软道,“说你的条件!”
凌无双心底一阵冷笑,以往这鹰亲王只知道加害别人,如今报应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么快就受不住了?
“其实也没什么,既然你们来大褚是为了和亲,总归要带一个人回去的不是,我觉着,你们若是想拿捏住圣上,怎么也得娶个他视若珍宝的公主吧,若是随便找个不痛不痒的人娶回去,那你们千里迢迢来晏京干什么?还不如直接在叶城娶个大褚女子。”
听凌无双说了那么多,鹰亲王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也不继续跟他卖关子,单刀直入道,“带走宁安。”
“不行!”鹰亲王一口拒绝,他自然是不想同皇后及蒋氏交恶。
“是不行还是不愿?”
这么问着,凌无双露出一副洞悉了一切的神情笑道,“北蛮王和蒋国公可真是会搭伙做生意,这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的,轻轻松松就赚得盆满钵满,若是圣上知道了,你猜会怎么着?”
鹰亲王大睁着眼睛,瞪着凌无双半晌都无法言语,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理智,忍受着疼痛反问她,“你有什么证据?”
“亲王觉着,圣上若是怀疑谁还需要亲眼见到证据么?”
说到这,凌无双话锋一转,“蒋家拿了圣上那么多好处,是不是也该为圣上做点贡献?一个宁安算得了什么,只会让圣上难过一阵子而已,毕竟还有如意公主呢,时间,总会抚平一切的。”
“那是蒋家的事!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宁安既然是惠妃所出,皇后和蒋氏哪里会坐视不理,但不管怎么样,都是蒋家的事情,他不过就是做他该做的而已。
凌无双倒也不怕鹰亲王不肯答应,比起蒋家的利益,当然是北蛮的利益更重要。
“亲王是想等圣上处置了蒋家换了将领以后大褚好和北蛮开战么?你若是真希望开战,还来我大褚和亲做什么?”
鹰亲王一边被头痛折磨着,一边思量着凌无双的话,她说的不无道理,而且他实在快疼死了!
“解药!”
凌无双将那一粒黑乎乎的解药扔进了鹰亲王的嘴里,等他咀嚼吞下后,她才幽幽笑道,“亲王放心,解药立即见效,不过,药是不能停的。”
闻言鹰亲王霎时噎住,怒目圆睁磨牙凿齿,恨不得将凌无双千刀万剐。
“你什么意思!”
凌无双状作无辜地耸了耸肩道,“我又不是不给你解药,只不过需要长期服用而已,总归是能解毒的,就是制新药需要点时间。”
鹰亲王深吸了一口气,头果然不疼了,却开始担忧凌无双是想用解药控制他,偏偏他半点对策也没有。
“你说的长期是多久?”
凌无双同鹰亲王打起了哑谜,“或许半年,也或许两三个月,那就要看亲王肯不肯配合了。”
“凌无双你——算你狠!”鹰亲王真是嚼穿龈血,想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
就在这时,谨言凑到凌无双耳边小声禀告道,“杜元珊和宁安都搭了乌篷船跟来了。”
杜元珊自然是为了她还未完成的奸计,是成是败她都要亲自确认,宁安定是得知了她落水后湿身和男子待在游舫里,是来“捉奸”看好戏的。
很好,两个人都来的正是时候,还不用她花力气去找她们,今日她就分别送她们二人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游舫在水面上停了下来,杜元珊连忙靠近船尾在船夫的搀扶下上了船,口中大喊着,“惠德公主!素英!你们没事吧?”
她的贴身丫鬟翠怡紧跟在她后面,韩素英的丫鬟如月比杜元珊更着急,却也只能焦虑不安地跟着,不敢越过杜元珊去。
舱门紧闭,杜元珊推门而入后,门又关了起来,宁安在后面瞧着有点不对劲,怎么贤王妃也出现在了这里?但她转念一想,多一个人那也是多一份见证,正好和她一起当证人!
本来宁安还想着折返回蒋家的画舫多叫些人来瞧,但又怕错过了时机,便紧跟着也上了游舫,同样是冲到舱门前,推门而入,门再次被关上。
游舫的船夫见状,按照谨言的吩咐,塞了两颗碎银子给两艘乌篷船的船夫,让他们不用等,可先行离去,那两名船夫虽然觉着奇怪,但有银子收自然开开心心地收着走了。
莲湖上的龙舟赛在震天响的锣鼓声结束,博得彩头的世家子弟欢欣鼓舞地领奖离去,湖面上的船只也随之渐渐疏散,但仍然有许多船停留,只为了夜里点水灯祈福。
很快暮色四合,停在岸边的游舫终于有了动静,此时,昏暗的船舱里挤满了人,但大部分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早就醒过来的韩素英当真是恨死了杜元珊,她清清楚楚地看着她把自己推下了湖,虽然杜元珊也拉了她一把,但没拉住,很明显是故意放开了她的手。
当下,她瞧着躺在地上的杜元珊及宁安,还有她们的贴身丫鬟和内侍,半点同情心也欠奉,今日若不是有凌无双出手帮忙,遭殃的就该是她。
“走吧。”
凌无双牵起了韩素英的手,拉着她走出了舱门,他们只能趁着夜色才好脱身,这会儿蒋家及杜府必然在四处寻找不见了的杜元珊及宁安,很快便会在他们的故意引导下找到这里来。
鹰亲王及虎亲王都黑着脸神色不善地站在船舱的角落里,按照凌无双的意思,待会儿先把杜元珊弄醒,在让她亲眼看着虎亲王毁了宁安的清白,然后蒋家杜家的人都会赶到。
杜元珊和鹰亲王手里互相握有对方的把柄,人也是杜元珊叫来的,不管她说什么,都脱不了干系,最终造成的苦果,也只能是她自己独吞。
这种小把戏,鹰亲王见多了,于他而言,不过是小儿科,他只想着赶快把事情办妥,把宁安弄回北蛮去,大褚,他一刻也不想多留,大褚的人,都很讨厌!特别是凌无双,等他彻底解毒那一日,他定要手刃了她哥凌绪,才算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