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广济城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别说,我去逛了几次,那里头的姑娘还真要比别处更水灵些。”沈雁行啧啧叹了两声,颇为回味,只是脑中闪过的却不是月余前在醉红颜结识的红颜知己,而是一张灵动却时不时便发脾气的脸。
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晃晃头,将苏映月的脸赶出去。
他一定是被那女人骂多了,所以现在都有些不正常了。
凤祁渊不知他想了些什么,暴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林儿怎这般不知轻重,花楼那是女子能去的地方吗?被御史看到,一本参上去,可是要浸猪笼的。要看歌舞把人请回来就是了,何必冒这个险?”
沈雁行闻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王爷,你不知道吗?醉红颜里头不光姑娘漂亮,还有许多漂亮的哥儿,侧妃娘娘没准嫌你技术太差,所以去那儿找乐子了呢?沉鱼不是说了吗?她是顶着白术的脸去的,御史看到就看到呗,难道还管得到归云堡的人么?”
凤祁渊的脸色越发难看,咬牙切齿的道:“怎么还有男人?”
“王爷你可真是太单纯了,这年头多少有钱人都喜欢娈童,再则有钱女人也不少,醉红颜要是连几个像样的男人都没有,凭什么坐稳皇都第一花楼的称号?”
还有苏映月那个女人,把研究壮阳药当事业,肯定是花楼里的常客。就她那脸那身段,别说有钱,便是没钱,楼里那些不要脸的男人肯定都争着伺候她。
一想到她美男环绕醉生梦死的模样,沈雁行就浑身不舒服,手中的折扇扇得虎虎生风。
凤祁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沈雁行连忙跟上:“王爷你干嘛去?”
凤祁渊的声音基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能干嘛,当然是去把那女人逮回来。”
“这不太合适吧,毕竟那人现在是归云堡的未来少主,可跟王爷你没什么关系啊。”
是啊,她换了张脸就跟他毫无瓜葛了。凤祁渊脚步一顿,心中泛起层层失落,片刻后还是跑了出去,不管怎么说,先看着总是没错的。
而且他也不相信,他的林儿便是身份再怎么变,也不可能荒唐到去花楼找男人。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
夜色正好,街上闹腾腾的,两人选了偏僻的小巷,运起轻功,不过一柱香的时候,便出现在了最最有名的醉红颜。
醉红颜门口迎来送往,宾客和姑娘们调情谈笑,时不时还搂一把亲一波,空气中满满全是脂粉香和酒气,熏得凤祁渊差点栽个跟头。
明面上的鸨妈妈甩着帕子迎上他俩:“哎哟,沈爷可好久没来了,思思姑娘可想你想得紧呢。今儿还点思思么?啧啧,您这朋友可真俊,瞧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沈雁行连思思的脸都记不清了,含糊地道:“知道不是寻常人就别拿寻常货色来糊弄人,去,寻几个清倌人来。”
他倒是不忌口,可凤祁渊不行,人家是天潢贵胄,这破了身子的女人可沾不得他身。
凤祁渊拉了他一把,小声道:“你疯了,本王可不是来这寻姑娘的。”
沈雁行从善如流,听着鸨妈妈让人安排房间便道:“不用安排了,我们与苏堂主有约,你只领咱们过去便是。”
“哪个苏堂主?”
“自然是苏映月苏堂主。”
鸨妈妈想了半晌,为难地道:“沈爷,这名号奴家真没听说过,更不知道是哪位了。”
沈雁行:……
凤祁渊也有些懵,心道莫不是沉鱼跟错地方了?
就在他俩不知所措的时候,包间里的苏映月已经看到他们了。她们的包间是半敞式的,对着舞台的位置有一面巨大的窗子,打开便能看到歌舞,关上又自成一个隐秘的天地。
三个女人逛花楼,又没有找男人的兴趣,自然是开着窗看歌舞了。
无论是凤祁渊还是沈雁行,两人的容貌都异常出众,站在大厅里,当真是鹤立鸡群,是以苏映月一眼就认了出来,再听得他们正找自己,便也来了兴趣,当下唤了个小厮过来:“去,把那两位领进来。”
白翎皱了皱眉:“师姐,叫他们做甚?怪不自在的。”
“怕什么,你不是带了面具吗?正好瞧瞧那凤祁渊是个什么品味。啧,居然来逛花楼,可见不是什么正经男人。”苏映月绝不放过任何在白翎面前抵毁凤祁渊的机会。
白翎心中有些不舒服,她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只得努力把这股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
半夏嘟着嘴道:“师傅你怎么这样啊,师叔倒是有面具,可徒儿怎么办?”
“呃,凤祁渊认识你?”
“我是师叔的贴身丫环啊,天天顶着这张脸在府里进进出出,你说他认识我不?”
苏映月一拍脑门:“哎呀,忘了你的身份了。这人都去叫了,你就委屈点儿,避一下?”
半夏跺跺脚,哼了一声:“师傅你别不是看上沈雁行了吧?”
“切,你师傅什么时候看得上男人了?还是这么个庸医。乖,你先去别处玩,改天师傅再带你来逛。”
半夏做为醉红颜的常客,哪里稀得来这逛,她只是许久没见苏映月,舍不得她罢了。不过眼见那小厮已经领了凤祁渊跟沈雁行上了楼,她也只好从另一道暗门出了屋,那气嘟嘟的模样,看得白翎忍俊不禁,差点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