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没多久,这贝波的爷爷贝半仙也就跟着学校的大部队,前往了东北的一处叫十里屯的公社进行改造。
这十里屯地处松花江和辽河领域的风水岭附近,背靠原始茂密的公主岭,此处的村民多以山间林场为主要的生计,民风也极其的淳朴热情。
和贝半仙一同前往这里的除了几个不熟悉的校友外,还有一个就是现在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的刘建军,刘胖子。
这刘胖子借着家中势力雄厚,在学校里那叫一个胡作非为,调皮捣蛋也是独占一头,在那种批斗主义这么盛行的时期,任何打架斗殴都是反社会理论,当然也没少被拉来做典型。
这家伙本性不改,批斗完依旧惹事,他家中的老子实在是看不下来了,便硬让他跟着改造的大队伍去锻炼锻炼。
这刘胖子也没反抗,加上又听说好友半仙也去,干脆就走个关系和半仙在一个公社就出发了。
这人的本性哪有这么好改的,两人在屯子里可算是没少惹事,村书记一边要管着屯子里的大事小事,一边还要看着这群不安生的下乡学生。
话说,村子里的生活就是舒适,村民也主要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山水富足的十里屯,吃食上面算是十分富足的了。
他们这群知青下乡后,也就是做一些基本的体力劳作,无外乎就是在山脚下种植一些树木和农作物,但也只是忙完这阵子也就空闲了下来。
只要一闲下来,半仙和胖子两人便会想着各种法子去水中、山里耍,那时山间的野生动物众多,水流也是村高山上滚下来的,水流湍急的很,村支书还特意交代他们几个知青,万万不可独立行动,一切都要以生命安全为主。
这两人是个什么角色,这种话在南京城恐怕早就耳朵听出茧子来了,表面上答应,只要抽时间便就消失了。
这好在两人都有些真本事,进出山林跟家常似的,就算有些伤,也都是一些皮外伤,不成大碍,最多跟村支书撒个谎,说是在守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脚,也就完事了。
转眼这屯子就入了冬,去过这东北三省的人都知道,这东北的冬天在外面那叫一个冰天雪地,一场大雪过后,积雪都能将半个房子淹没,这去山林的路也被封了,这样一来,两人便只能同村民们一样在火炕上熬冬。
起初一段时间还行,但没过多久两人就坐不住了,但山林间的积雪确实足有人高,这时候去也确实有危险,眼下只能找一些其他的去处,这是还是半仙想到了一个地儿。
这地儿是他大半个月前,无意中听到老支书和家人的一番对话,这屯子种树的时候竟然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洞,起初屯子里的几个老人说这洞像是个蛇巢,屯子里的几个爷们就有要进去看看的,但进去以后才发现这洞里竟然不潮不湿,甚至还很温暖,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暖房啊。
后来几人回去以后便和村支书商量,干脆把那里面收拾收拾,也能够村子里的几户没正经房子的村民做个安家之所,这必然是个不错的决定,大家都十分的赞同。
那几天,还没等大家将这个计划落实,天公就不作美了,接连半个月的大雪,村民们都被困在了家中,直到天空放晴,大家才商量着除完雪后再去那山洞看看。
最先想要去查看的是一个叫二棍的男人,他平日里就好吃懒做,东家偷点西家借点的过日子,如今快三十的人了,也没讨到个老婆,家中也就一个腿脚还不好的老娘。
他也听说了这个地方,又听说是可以给他们住的,自然是积极性最高。但此时村子里面都在组织除雪,这事姑且就被推到日后了。
这二棍自己在家翻来想去,又看看了自己的这间四处漏风渗水的破茅草房,脑筋一转,心想,那温暖的山洞岂不是比这里暖和,反正后来都是要安置给大家住的,我早住晚住都是要去的,何不现在就住进去,省得在这里受风吹雪打。
二棍越想越觉得自己在理,当天就收拾了一下,寻那山洞去,这山洞果真和大家说的一样,里面是真暖和,简直比家里好太多。
正在二棍躺在山洞里享受的时候,突然听到山洞的里面有声响,便起身前去查看,这一看,竟然是一群黄皮子崽子,这些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光秃秃的红色肉皮,这二棍越看越恶心,骂了口脏话,就将这一窝崽子都扔了出去。
黄皮子崽子被冻得嗷嗷叫唤,这二棍却头也不回的回家取铺盖去了,他心里盘算着,今晚就在这温暖的睡上一觉。
恰就是这个时候,胖子也在半仙的带领下,找到了这个山洞,这还没走到洞内,就看到了几只已经冻得发紫的小东西,这刘胖子是正儿八经的南京城内长大的娃娃,哪里认得这个东西,半仙倒是想到了这小东西是黄皮子崽子,但又不敢确认,便也就没有做声。
两人看了看,这六只崽子已经快被冻死了,毕竟是一条条小生命,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就死了,于是两人便将这崽子带进山洞,放在怀中捂着,这一来六只崽子也还是死了一半,只剩下三只奄奄一息活了下来。
两人也算是见到了这个温暖的山洞,随后也就将这崽子放在这里便离开了,这事原本两人也就没当回事,但也就是这晚,那山洞内就出事了。
当天夜里,屯子里的人被一阵喊叫声吵醒,村支书便带着几人前去查看,这喊叫的人是二棍的母亲,说让大家快去那山洞里救救二棍。
这老人想必也是被吓得够呛,话都说不清楚,大家只能带上家伙式去山洞看个究竟,当感到山洞内的时候,地面上只有满身是血的二棍,扶起来一看,才注意到这二棍的一条腿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的给扯断了,地上一摊血中有明显的蠕动痕迹,那条断了的腿也不知去向。
这二棍虽然命被捡回来了,但也就算是个废人了,没了右腿的二棍倒也收了心,竟然学起了编制,倒也是有了些收入。
至于那个山洞里发生的事情,每当问起二棍,他就推辞说那时候只顾着害怕,也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后来村民们猜测也许那个山洞原本就是那蟒蛇的洞穴,所以才遭到了它的报复。
这二棍对此也没有否认,大家为了安全起见,后来也就将这个山洞给堵上了,至于那三只小崽子,胖子和半仙也都没有提起,想必也是被那洞中的蟒蛇给吃了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这事情发生的第二年,村子里来了一个逃荒的女人,女人长得很是标志,但唯独眼睛有些毛病,看不清东西,村支书是个心软的人,见这女子无依无靠,便将她留了下来。
谁知,这女子竟然和二棍好上了,没过多久两人便住在了一起,这可给二棍娘高兴坏了。
这贝波家祖上就是懂风水卦象,贝半仙早就看出了这女子有些端倪,但又找不到原因,便也没有过多了解。
但就在两人结婚的日子,半仙和胖子等知青们也被邀请来吃酒,这贝半仙越看这新娘子越觉得不对劲,恍惚间贝半仙对着胖子说道:“你看这新娘子的眼睛像不像狐狸?”
胖子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胡乱说了几句就过去了,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两人结婚半年后,也是知青们临近回去的日子,这二棍突然就卧床不起了,等到大家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村支书走出二棍家,摇摇头说道:“人已经没了,太可怜了,这孩子死的太可怜了。”
后来才知道,这二棍死的时候浑身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这大热天的,二棍的屋里好像冰窖一般,这次下乡的知青中,有一个小姑娘也懂得一些医术,大致看了一眼,就奇怪的说,这二棍是被活活冻死的。
当然这也没人相信啊,后来涉及到二棍土葬的地方时,这二棍媳妇和他娘还起了争执,二棍娘的意思是他们有祖坟,按照常理来说,就应该葬在祖坟里,哪有葬他处的说法。但二棍媳妇的意思也很明确,就说她找的那地好,倘若不葬在那里就不让二棍下葬。
后来,这二棍娘年纪大了,还靠着这个二棍媳妇养老呢,也就没跟她再争着来,就将二棍葬在了距离村子不远的一处地方。
半仙早就怀疑这女人有问题,果真在下葬的当天,他就发现了端倪,这二棍下葬的地方,就是那个山洞正前方。
半仙将这个事情跟胖子一说,胖子也觉得奇怪了,于是两人在即将离开的前三天,对这个女人多留意了一些,竟发现这女人几乎每个一段时间就会去这二棍的坟前烧纸。
当地人都说这是个好女人,只是命苦了些。但只有半仙和胖子知道,这女人上坟烧完纸以后,便会在石碑前座很久,起来的时候都是衣裳不整的,两人看的越来越迷惑,觉得下次已经要在近处看看这女人究竟是在坟前做什么。
这次,两人提前到了坟前不远处的草里蹲着,果真这女人又准时准点的来了,这次带的东西还是之前的那些,烧的纸钱和酒,起初就是一些上坟的流程,正在两人看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这女人竟然将上衣慢慢的解开了,这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但此时胖子却用力的推了一下半仙,让他快看。
这时,女人的脸竟然慢慢在变化,随即变成了一张尖嘴猴腮的黄鼠狼面容,正在两人头发发麻的时候,突然从石碑后面的土堆里爬出来几只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半仙像是想到了什么,用手数了数,惊声道:“不多不少,正好三只!”
这女人胸前的雪白皮肤也变成了黄色皮毛,这些小黄皮子看样子也已经很大了,女人从胸前的怀里拿出了一些鸡肉,几只小皮子吃得那叫一个香。就这样过去了不知多久,女人才起身离开了这里,两人蹲在草丛里的腿早已经没有了知觉。
直到女人走远,两人才精神恍惚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胖子不可思议的说道:“这女人,难道是黄鼠狼变的?”
半仙对这方面倒是懂得一些,便将那三只小黄鼠狼很可能就是他们那天救活的那三只,以及这女人很可能是在这二棍的坟下面建了一个窝的事情,但至于这黄皮子为什么盯上了二棍,半仙也并不明白。
再后来,这批文青也改造结束准备回南京,就在前一晚,大家都睡了,胖子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这天恰好是半仙和胖子值夜,但是半仙却闹了肚子,跑去方便,只有胖子一人在房间,他打开门后,发现来敲门的竟然是二棍媳妇。
这女人对着胖子就跪了下来,随后胖子只感觉眼睛一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女人竟然变成了一只半人高的黄皮子,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也冒出来了三个小皮子。
这黄皮子将两颗还带着血丝的牙齿递给了他,随即又跪在了地上,这时,胖子也已经明白了它们的意思,这是在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也是在这个时候,胖子才知道二棍做的那些事情,以及黄皮子幻化人性报仇这整个事情的始末。
等到贝波的爷爷半仙回来后,只看到了四只黄皮子的身影,和胖子后来给他的一个带血的牙齿,半仙看了一眼,震惊的说道:“这是那小皮子的牙齿,以此来报我们的恩啊。”
那晚过后,他们也就回到了南京城,至于这颗牙齿,半仙要求还是戴在身上吧。
后来,刘胖子因码头生意的迁动去了上海,在一次出海的时候,同船的十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而贝波的爷爷也在后面的社会动**中,几乎毫发无损的在南京城立足了脚。
多年后,据贝波说讲述的,这老爷子还是偶尔将这牙齿拿出来看看,眼眶还是会有些湿润呢。
贝波说完,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话,都觉得这皮子通人性说的不假,这时,贝波转而将话题是说到了我的身上,说道:“乔哥,现在你还不觉得那只白皮子也是来报你的恩吗?”
我回想了一下,笑着说道:“报恩倒谈不上,我看啊,它倒像在跟我做买卖。”
我边说边晃了晃手中的五铢钱,大家都笑了起来,但此时我却想到了那个盗洞,贝波在此之前已经大致将这个事情讲给了他们,此时我要说的就是,也许贝波说的没错,那只双尾皮子握住我手的时候,极有可能是在感应我的心思,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那有盗洞的山洞内。
我见这个想法说给他们,却被冰清一口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有,但也只是巧合,如果这盗洞和之前的山洞没有相通,那就算这群皮子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改变山体的构造。”
冰清说这话,瞬间让我想到了在潼下村的那个斗中,就是利用这种不断移动的山体变化来隐藏主墓室的位置,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应该是找到了这墓室的其中一个入口了。
“我们来这里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既然有了通道,我们明天收拾下就下斗。”冰清神色担忧,但语气依旧冰冷地毫无感情。
大家都点点头,躺在山洞内,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我睡了很久,现在精力还算不错,所以这第一岗值夜就由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