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我们走了一段丛棘密布的灌木后,前面就是那个土坡。

但此时这个土坡是十分安寂,如果不是我们亲眼所见,甚至都不敢相信这里会生活着如此庞大的黄鼠狼群,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它们,所以也没有多做逗留,便直接绕过这土坡向后面走去。

这深林的味道很好辨别,尤其是在这四下干枯冷寂的冬季,被大雪冲洗过的山岭内,到处弥漫的都是枯枝烂叶的自然味道,此时一针已经闻到了香甜的蜂蜜味,也跟着兴奋了起来,说道:“这味道可真香,不过听这声音,这上面应该还有大量的蜜蜂,我们还是要费点功夫啊。”

贝波被一针这么一说,神色有些不自在,小声的说道:“不是吧,还要进水里啊?那我不吃了。”

一针挥挥手,神色愉悦的说道:“进水里干什么?人之所以可以直立行走,正是因为他们具有了使用工具的能力,我们要充分继承老祖宗的本领......”

我见这一针越说还有些越上头,接话打断他说道:“你是说让我们跟蜜蜂们正面对战啊?但是我们现在手上的装备有限,从技术上自然是没问题,但是从数量上,我们还真不是它们的对手。”

我想到了从水中出来的时候,那河面上的密密麻麻的死蜂,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一针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事你们就交给我吧。”

一针说完后,径直走到一片红色的低矮灌木前,用手搓了搓这植株干枯的叶子,随即小声的嘀咕道,就它了。

只见他自顾自的在那拔起了这红灌木,见我们都站在一边茫然,一针才喊道:“你们都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被一针这么一说,我们才开始帮忙将这种红植株放在一堆,不一会一面巨大的红色植株围墙就做好了,我还是不明白一针的用途,就干脆听从一针的指挥行事,随后我们又将这些植物拿到半山腰,又围成了一堵墙。

此时一针从腰间拿出了火折子,我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货是要烧死这些追来的蜜蜂,果真随后将他的想法跟我们讲述了一下,大致和我猜想的一致。

其实说到底,和我们第一次跳进水中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将已经招惹出来的蜜蜂与我们隔离,只不过一针的意思是等到蜜蜂群飞来的时候,直接见这些干枝点燃,就冲这些干枝的数量,就算是两个这么大的蜂巢里的蜜蜂都出来,想必也是足够可以烧死的。

我们见一针这个方法也算是可行,便准备进行接下来的行动,但说起这怎么去将这群蜜蜂招惹出来,这也是一个极有风险的任务。

一番商量下,考虑到我和贝波身体现在还没有恢复好,一针又需要做点火工作,这样一来只有冰清是最合适的人选。

冰清也不啰嗦,径直沿着悬崖背坡走了上去,简短的三分钟,未见蜜蜂群,却听到了蜜蜂们巨大的翅膀闪动声和嗡嗡的声音。

这声音劈天盖地的冲我们这边传来,冰清的身影随后出现在了视线内,她对着一针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针点点头,对着我俩喊道:“点火。”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在前中后三个点,将这干枝点燃,被点燃的干枝在山风的吹动下,火舌瞬间蔓延了起来,整个半山腰也成了一片火海。

我们全神被这火烤的滚烫,但眼前这群黑压压的蜜蜂已经飞了过来,一片片的冲进了火海,噼里啪啦的爆炸燃烧声,取代了这蜜蜂群发出来的声音。

这种黑色的野蜂生性本来就比较暴烈,想必也是急了眼,毫无头脑的都钻进了火海,这火海的燃烧丝毫不见减弱,蜜蜂群却已经所剩无几。

又过来二十分钟左右,已经没有多少蜜蜂再冲过来,几只毫无头绪的野蜂在货还是上面盘旋,我和一针对视了一眼,我情不自禁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火势已经减弱了很多,这些灌木燃烧的很透,我们也没有过多担心会有残留的火种将这山岭燃烧,况且下面就是一条河道,即便是燃烧了起来,最多也就是到河道就结束了。

一针再次确认了没有安全隐患后,跟我们向悬崖顶端走去,贝波是个急性子,见这些危险的蜜蜂已经被解决,激动地冲在了前面,拿出刀子就要去尝尝这个野味。

果真上面的蜂巢依旧是完好无损的,见到这个体积,一针眼睛都看直了,惊讶的说道:“我的天,这山岭内竟有这么大的蜂巢,我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比人还高的蜂巢。真是太震撼了。”

冰清心思好像并不在这,只看着我们在围着这个蜂巢惊叹,她的目光却一直在看着这周围的环境,我此时也被这美味且壮观的蜂巢吸引,并没有询问太多。

贝波迫不及待的用手在蜂巢上面扣掉了一小块,这浓厚香甜的蜂蜜顺着蜂巢就流了下来,贝波慌忙地放在了嘴里,这货还没将蜂巢完全放进去,就呜呜呜的叫唤了起来。

我和一针都以为他想要说这蜂蜜的香甜,也都开始品尝着香甜的蜂蜜,这野生蜂蜜的甜度果真是比饲养的要浓烈很多,我猛吸了一口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就在同时,贝波也把嘴里的那块吃完了,突然大声地吵嚷起来,喊道:“他娘的,老子嘴里有个活的东西在动。”

我听他这么一说,向他看了过去,这货抿着嘴硬生生的用手讲一直足足有拇指指头大小的蜜蜂从嘴里掏了出来,冰清看了一眼后,竟然小声的偷乐了起来,贝波原本就紧张地不行,现在见冰清却笑了,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我说冰清姐,你这样可过分了,你笑什么?”

冰清看着他手中的蜜蜂,说道:“你还真是幸运,整个巨型蜂巢中唯一的一个蜂后竟然被你给吃到了,看样子,你这是还给它咬死了吧。”

冰清说完,我和一针看了一眼这只蜂后,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这只蜂后看起来果真和其他的野蜂不一样,其他的野蜂浑身都是黑色的,看起来像一只会费的大型蚂蚁,但贝波手中的这只通体猩红,就连翅膀都是暗红色的。

“波仔,你有没有被这蜂后蛰到啊?”一针笑完以后,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神色紧张地问道。

一针被这么一问也是一脸懵,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贝波将手中的蜂后扔到一边,还不死心的用脚碾了几下才解气,随后又加入吃蜜的队伍,只不多接下来吃的过程就稍微优雅了一些,想必也是跟吃到这只蜂后有关系吧。

我们依一人吃了一些便吃不下去了,这蜂蜜虽然好吃,但毕竟糖分太足,吃得多了有些倒胃口。

就在我抬起头看向贝波的时候,瞬间不得不感慨这蜂后不亏就是蜂后,这不过是七八分钟的功夫,这贝波的整张脸几乎肿成了一个巨大的盘子,眼睛几乎都只露出一条缝,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贝波原本比较性感的嘴唇,竟然肿成了两只丰满的香肠。

我强忍着自己的笑意,询问他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贝波不明所以,摇摇头继续吃起了他的蜂蜜,但随后这货算是感觉到了他的肿脸,瞬间烦躁了起来,骂骂咧咧了半天也不知道这股气应该怪谁。

此时亮堂堂发白的太阳已经挂在了大兴安岭的正上空,冰清几乎没有怎么吃这野蜂蜜,导致这个蜂巢我们只吃了一点点,最终我们决定将这些蜂巢携带一些回去,可以暂时当做食物。

就这样,我们将这些蜂巢一部分搬回来鬼哭岭上的山洞内,这样一来我们就又回到了这个山洞,此时大家的状态都不错,只有贝波一脸肿大根本看不出来表情,这货此时肿的像一个猪头,眼睛几乎都来看不到了,但嘴巴依旧是说个不停。

回到山洞内,冰清说道我们要加快接下来的动作,争取在开春前到达西藏境内,毕竟大伯此时的身体状态我们都是看在眼里,所以我们此行的用时必须要越快越好。

说到这大兴安岭下的大斗,我突然想到了我们爬出来的那个盗洞,便将这个事情跟一针和冰清说了一遍,一针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现在才说,有了盗洞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变得极其的容易。”

冰清沉默了一会说道:“喂,按照你这么说,还真是那个白皮子救了你们,甚至还给你们指引了一条通往墓室的盗洞?”

我点点头,虽然我也解释不清楚这件事情,但是这个事情属实是真实发生的。

贝波在我身后,嘟嘟的嘴巴,说道:“乔,乔哥,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这被蜂后蜇了以后要多久才可以消肿啊?要是时间久的话,你可不可以找你那白皮子小贵妇给我诊治一下。”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谁知这小子见我不理他,还上头了,一脸不服气的说说:“乔哥,你这样就是不讲究了,你怎么吃独食?哎,就除去这蜂巢之事,是不是我们俩共同努力的后果,怎么功劳到最后那白皮子只认是你一个人的了?”

我见他这个样子,不禁也来了兴趣,将这货被吓晕以后,那双尾皮子将他“唤醒”以后,他才能有那么大的力量将我和这巨型蜂巢拉上来。

我讲述这段的时候,尤其是在他被蛊惑以后的反应上加大描述,贝波被我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去你大爷的王乔,老子把你当兄弟,没竟然看着那骚东西欺负我!”贝波有些恼羞成怒,对着我大声地喊道。

此时,一针拍了拍贝波的肩膀说道:“乔哥,你刚才说这白皮子给了你一些五铢钱做为报酬,那五铢钱可以给我看看吗?”

“也给我一个。”一直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冰清,突然接过贝波的话对我说道。

我将兜里的一把五铢钱给了他们一些,随即说道:“这五铢钱我看过,确实是汉代的玩意儿,但让我震惊的不是它们给我的五铢钱,而是那只行为举止像极了人的白皮子和它们类似我们古代的统治形式的等级感。”

我说完这话,贝波也说道:“恩,我也觉得它们像极了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闻过黄皮子上坟的一个事情。”

“黄皮子上坟?这又是你杜撰的故事吧?”以我对贝波的了解,他平时脑海就灵活,加上平时的占卜行业,这哄骗良家女子的故事简直就是张口就来。

见我又是不屑的样子,贝波骂咧了一句,说道:“你还别不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是我爷爷跟我讲的,所以我才会在见到那么多的黄皮子后,就,就晕了过去。”

说着话的时候,贝波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冰清却直接了当的说道:“你说吧,我想知道。”

贝波见是冰清说的,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随即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缓缓的说起了这个真实的故事。

这个事情是发生在贝爷爷年轻的时候,1970年恰是“**”进行如火如荼的时候,贝长钟,也就是贝波的爷爷,也是那愤青中的代表,为了顺应毛主席的号召,自然也要加入贴近农民的改造计划。

好在当时贝长钟学了祖上传下来的风水卦象本事,在学校时便被成为贝半仙,这半仙的名声也不是空穴来风的,据说是在文革前期,一个同公社的女子半夜都是起来杀鸡,第二天便会满身鸡血的躺在鸡圈里呼呼大睡。

如此一来,整个公社都炸开了锅,甚至此事都传到了组织上了,这事情一闹大,大家说什么的也就都有了,不过最终的风向都指向了这女娃子是个妖货,各种鬼妖的说道在公社内瞬间就传开了。

随后,为了安抚人心,公社便决定将这女娃子关进黑屋子,一些基本的食物供着,说白了也就是随她死活。

这事的整个过程被这半仙知道了,吵着嚷着说自己知道怎么救这女娃子,虽说这女娃子疯癫了,但好歹也是条人命,组织上面一商量,干脆就让他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当天,前来围观之人里三层外三层,贝半仙只点燃了一根香,对着这女娃子眉间一吹,随即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便猛拍了这女娃子的天灵盖。

这怪就怪在这,这女娃子竟然一阵咳嗦,最后竟然咳出了一条细长的活物,半仙将这活物放在鸡圈中,一只鸡将这活物一口吃了进去,这事就算是毕了。

自此以后,这女娃子果真还就好了。

也就是因为如此,这南京城有个贝半仙的名声也算是传开了,虽说后面也出了些事端,但也正是因为这事端,才有了贝波要跟我们讲述的这个“黄皮子上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