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皇帝听了之后也坐不住了,北国皇女无故死在庆国京城不远,北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有些心慌意乱,连连叹气。

二皇子连忙安抚道:“父皇莫急,儿臣有一计。”

皇帝赶紧开口:“快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二皇子看了大皇子一眼才道:“父皇不是担心殷国大皇子久留庆国不肯离开吗?如今不就有一个好借口了?”

闻言,皇帝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打算把北国皇女的死嫁祸到殷国人身上:“这可行吗?”

大皇子立刻出来反对:“父皇,不可。这样一来我们就要得罪殷国,他们反过来继续攻打该如何是好?要是被北国发现真相,殷国和北国联手的话该如何是好?”

二皇子见皇帝犹豫,急忙反驳道:“北国皇女死得蹊跷,我倒是怀疑有殷国的手笔,不然谁还会对她动手?我已经封锁了周围一里地,搜索目击之人,暂时并未找到,可见没有人察觉到此事。”

所以天知地知,就他们知道北国皇女是怎么死了,嫁祸到殷国人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庆国皇帝当机立断:“就按照老二的办法去做,老大配合着。此事重大,绝不能透露半点。”

他看似在警告两个儿子,其实是提醒大皇子不要为了打压二皇子胡来。

皇帝最近看得出这两个年长的儿子不对付,二皇子是聪慧,大皇子却也不差,他一时还没决定该由谁来当这个继承人。

然而他们互相内斗,别到时候人选还确定就便宜了别人。

大皇子不情不愿应下,离开的时候压根没看二皇子一眼。

还是到殿外,大皇子被二皇子叫住:“此事就有劳大哥帮忙了,北国皇女能顺利出去怕是有内应,我怀疑是穆王所为。”

大皇子嗤笑一声:“穆王正被殷国人追着跑,哪里还有心思?而且京城内穆王的人手早就跑光了,没跑的也就是穆王府那几个下人,他们安安稳稳在府内守着,难不成还能变出人手来护送北国皇女出城?”

二皇子只觉得他不可理喻,难得耐心解释:“穆王在京城多年的谋划不是那么简单,有隐藏的人手在也不意外。”

大皇子不耐烦地摆手:“明明是二弟没看住人,如今倒是想把黑锅推到穆王身上。父皇这次没责罚二弟,那是你的运气。”

他匆匆离开,二皇子气冲冲回到皇后那里。

皇后得知北国皇女被刺杀一事也十分诧异,又听闻皇帝的打算,便安慰他道:“好好办差,以后我儿事成了,就不必理会该死之人了。”

二皇子想想也是,要是他顺利登基,大皇子就能彻底闭嘴了,他这会儿跟该死之人计较什么?

他原本想搜查穆王府,却发现根本就进不去。

府内没剩下几个人,却布置了无数的陷阱,御林军进去一个就有死伤,只能派人一点点拆掉陷阱,损失了不少人手后发现府内的人早就跑了!

大皇子说什么府内的人还安安稳稳的,根本早就跟着穆王走了。

临走之前还弄出这么多陷阱来,让御林军死伤不少,二皇子的脸面都要挂不住的。

好在穆王府是彻底攻陷下来了,他派人搜查了重要的书房,一块块砖头敲着看有没暗门,地窖都没放过,却什么都没有,全是空的!

这些年来穆王积累的金银应该不少,竟然一点没放在府内,藏在别处了?

御林军白白死伤那么多人,对二皇子就心生埋怨。

被大皇子嘲笑一番,二皇子跟皇上连连告罪,被皇帝训斥了一顿,嫁祸的事就落在大皇子的手里。

暮景然接到消息,对杜娇荷笑道:“跟我们计划的一样,庆国皇帝打算把北国皇女的死嫁祸到路遥身上。”

他看到纸条最后一句话,忽然问:“姑娘想见那位秦姑姑吗?”

杜娇荷惊讶:“人找到了?她不是跟着行商远嫁,该是在越国边上的城镇来着。”

她之前听暮景然提起秦姑姑,就跟杜大夫人随意聊天,回忆以前,旁敲侧击问出了秦姑姑不少事。

怕问的多了,杜大夫人会警觉,杜娇荷只打听到秦姑姑的夫家姓刘,是个三十多的粗壮汉子,两代行商,家境还算富裕,家里在越国和庆国交界的城镇,早年的夫人病死了,膝下没有孩子。

暮景然却摇头:“不是在越国那边找到的,而是在京城不远。”

说来也巧合,穆王府的管家带着下人撤退出来的时候,按照计划去杜府打算把杜老夫人带走,却发现一个脏污年迈的妇人乞丐在杜府附近徘徊,相当可疑,管家就把人一起带过来了。

仔细一查问,没料到此人居然就是一直在打听的那位秦姑姑!

“就在路上,很快就到了。”

杜娇荷有些纠结,杜老夫人过来了,难道还让杜大夫人孝顺地伺候吗?

自己未必乐意乖乖伺候,杜大夫人却未必了。

看出她的不情愿,穆王笑道:“管家去寻杜老夫人,原本是想问当年的事,只是她一问三不知,想必是不知情的,又病着不好远行,就只带着秦姑姑过来了。”

杜娇荷狠狠松口气,又看出暮景然说一半掉一半,原本就是逗自己,不由瞪了他一眼。

“是我的错,该说清楚才是,叫姑娘误会了。”

他一脸郑重地道歉,反倒叫杜娇荷不自在。

“让姑娘不痛快的人,我自然不会叫他们出现。”

她感觉双颊更烫了,喃喃说不出话来,被暮景然搂着一会,杜娇荷才抬头羞赧笑了。

秦姑姑在两个时辰后被带过来,自然是避开了杜大夫人。

柳嬷嬷和朱夫人倒是过来帮忙,看见满身污垢的秦姑姑,她们捏着鼻子帮忙刷洗。

冷水送过来都来不及,更别提是热水了。

索性这人做了那么多缺德事,两人都懒得让秦姑姑舒舒服服的,索性摁在冰冷的河水里浑身刷干净才送过来。

秦姑姑冻得哆哆嗦嗦的,刚开始压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住自己,吓得要命。

看到柳嬷嬷的时候她有些猜测,等见到杜娇荷跟杜大夫人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自己哪能猜不出来?

“没想到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她人呢,死了吗?”

杜娇荷皱眉,没想到她一上来就诅咒杜大夫人:“胡说八道!给我掌嘴!”

这人摆明不愿意好好说话,道理怕是听不进去,还不如直接打服了!

钱婆子自告奋勇上前,给秦姑姑扇了好几个巴掌。

她用的巧劲,让人特别疼,却又不会过分红肿,免得碍着说话,就有理由不吭气,那就耽误事了。

秦姑姑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长辈!要不是我娘奶了你娘,你娘哪能平安长大?”

杜娇荷冷笑:“要不是我娘帮着你,你还能风风光光嫁出去吗?”

听了这话,秦姑姑的眼里像是渗了毒:“什么风光,就那点陪嫁吗?而且给我挑的也不是什么如意郎君,不过想远远打发我走。一离开京城,那男人就变了脸,直接把我绑了发卖去越国当女奴,要不是九死一生逃出来,早就没命了!”

杜娇荷大吃一惊,转念又想到此人满嘴谎言:“什么道理,这夫君明明是你自己挑的,如今倒要赖到我娘身上?当初我娘可是阻拦过,说那男人看着不是东西,秦姑姑不还发脾气,认为我娘想拦着你嫁个如意郎君来着?”

秦姑姑目光闪烁:“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娘挑的人,叫我落得如今的境遇全是她的错!”

她絮絮叨叨咒骂着,杜娇荷实在听不下去了,又没什么实在的话,直接叫人堵嘴了。

管家倒是送来一个物件,用手帕包着,里面被清洗过,只个孩童拳头大的碧玉印章。

杜娇荷打量一番觉得奇怪:“这是什么东西,是秦姑姑贴身带着的?”

“是,她贴身藏着,要不是柳嬷嬷怕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管家自然不可能去搜身,秦姑姑身上脏得看不清面容,到底也是个妇道人家。

暮景然伸手拿起这个印章微微皱眉,随手在帕子上一印。

杜娇荷还觉得奇怪,不是该先沾朱砂后再印才有痕迹?

他却举起帕子对着月色道:“姑娘来看看。”

杜娇荷凑过去一看顿时诧异,帕子上居然真的有印章的痕迹,还十分清晰,左边是一个北字,右边是一个皇字:“这是什么东西,跟北国有关系?怎么会落到秦姑姑的手里?”

秦姑姑被堵着嘴,忽然发现东西落到他们手上,挣扎着要开口,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管家把帕子一取,就听她咒骂道:“那是我的东西,快还给我!”

看来这东西很重要,不然秦姑姑浑身脏兮兮的也分文没有,却一直不愿意变卖。印章看着是上好的玉石雕刻的,若是典当总能换不少银两来。

杜娇荷挑眉道:“姑姑不如说说这是什么,是从你的夫君身上偷来的,又或者原本就是我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