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姑咬牙就是不认:“这是生母留下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杜娇荷原本是想诈一诈,显然这人不愿意说实话,看那漂移的目光,就知道她有所隐瞒了:“真是你的东西?要找人跟你对质吗?”
秦姑姑冷笑:“找谁来对质?你娘只会说这是她的东西,连我娘留下的东西都要抢走?”
她一脸义愤填膺,杜娇荷一时还不知道该找谁来对质。
“姐姐……”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她回过头来看到满脸为难的杜青莲,还有就是面色苍白的杜大夫人,不由吓了一跳。
杜娇荷吓得要跳起来,被暮景然压着肩头稳住,又让柳嬷嬷和朱夫人去扶住杜大夫人进来:“既然来了,也听见了,那就过来坐下说说话。”
杜大夫人坐下后被杜娇荷塞了一杯热茶在手里暖着,杜青莲给她双腿盖上毯子,依偎在自己腿边,一副担心的模样。
她叹口气,许久后才看向秦姑姑:“多年不见,没想到秦妹妹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秦姑姑看见杜大夫人更是愤恨,毕竟她成为女奴劳累多年,后来逃出来又颠沛流离,一张脸不复以前的清丽,甚至比起年纪相当的杜大夫人还要老上十岁不止。
又老又丑,站在杜大夫人身边犹如做粗活的婆子,她哪里能不恨?
要是当年嫁给杜恒义的是她,秦姑姑哪会过这样的日子?
可惜秦姑姑已经愿意委屈做小的,杜恒义却一口拒绝,必然是杜大夫人在背后跟他说了什么,顿时咬牙切齿道:“把东西还给我!你这无耻之人,难道还想把我娘的遗物占为己有?若是可以,这辈子我都不想见到你!连杜恒义都死了,你怎么还没死,还能活着!”
杜娇荷听得心头火起,拿着鞭子都要抽人,被杜大夫人抬手拦下了,也冷了脸色:“当年那行商是妹妹一眼相中的,定下的日子也仓促,原本以为妹妹自认年纪大想早点嫁出去,如今看来颇有内情。”
秦姑姑要不是做了亏心事,哪里会急着嫁人离开?
杜大夫人以前当她是亲妹妹一样,也就没多想,如今却隐约听出不对劲来。
知道秦姑姑曾经想要跟着一起伺候杜恒义,被夫君拒绝了,顿时恨上了自己。
看在奶娘临死前的请求,希望杜大夫人能照顾秦姑姑一二,她答应了,也就忍耐着忙前忙后,如今看来是白忙了,秦姑姑压根没感激,还满心怨恨。
杜娇荷握住杜大夫人的手道:“娘亲,莫让她满嘴胡话污了耳朵,请王爷帮忙问清楚就是了。”
她担心自家娘亲会受不住,却见杜大夫人摇头道:“你爹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是个汉子。原本我是想要跟随他而去,也是大姐儿让我重新振作起来,只听这么几句胡话,倒不会放在心上。”
杜大夫人当时经历了生死,早就看开了,以前或许会为秦姑姑的话难过,如今不在意她的人何必介怀?
“秦妹妹要是不好好说话,那么就只能劳烦王爷了。妹妹可能不知道,这位是杜恒义一直追随的穆王。”
听见是穆王,秦姑姑面色苍白,看来是吓着了,隐约听说过这位王爷杀人无数,连妇孺孩子都不会放过,顿时兢兢战战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东西是我娘藏下来的,说是老夫人的东西,等姑娘及笄的时候再交给她。”
然而杜大夫人及笄的时候,奶娘却急病去世,这东西就落在秦姑姑的手上,根本就没交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娘留下的?”杜大夫人皱眉,怎么都想不起有这么个玩意儿。
秦姑姑原本不想说,被暮景然冷冷一扫,就跟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说了:“我知道得不多,听我娘说有这东西在能号令北国千军万马,绝不能轻易示人。我曾跑去北国,却没有机会见到皇家人,听闻北国皇女到庆国来做客,就想碰碰运气。”
别庄她也不能靠近,就打算找杜家人,看看能不能混个身份然后联系上北国皇女。
这个东西对北国的皇家人来说肯定不是一般的宝贝,秦姑姑献上去,指不定能在北国混个女官当一下。
北国都是女人当家,当官也是有的,就算不能当大官,她也能得到不少赏赐,过上享受荣华富贵的日子。
柳影年突然抽出佩剑直接插入秦姑姑脚边,入土三分,若是刺在身上早就是死人了。
她哆嗦了一下又继续道:“那行商其实是北国的探子,他四处寻找相貌相似的女子,然后私下笼络她们身边的人来下药。不知道他找谁,只知道这毒能坚持最久的,就是要找的人。”
“我后来逃出来之后试过去找那个男人,无意中得知他被越国人杀了,很可能是北国杀人灭口,我就不敢在北国附近徘徊,赶到庆国来。”
杜娇荷看着那个小小的印章,这么个东西竟然能征召北国的千军万马?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会流落在外,她忽然想到北国皇女会到庆国来,就是为了找女皇身边的一个逃奴,带走了所谓的遗物。
杜大夫人满心苦痛:“奶娘待我极好,你怎能如此狠心联合外人这般对我?试问我对你不薄,就因为那男人的花言巧语,你就对我下手,不怕奶娘在九泉之下唯你是问?”
秦姑姑冷笑道:“死人有什么好怕的,那男人也死了。若非不小心,我也不会落到你手上,早就飞黄腾达了!”
杜娇荷不得不提醒她:“恐怕不会飞黄腾达,而是你被庆国人发现当成奸细,就得掉脑袋。而且很遗憾,北国皇女已经死了。”
“死了?”秦姑姑大受打击,她还想着富贵荣华的日子,谁知道北国的皇女轻易死了?
她整个人惶惶然的,被柳影年拖着走都没反应,跟丢了魂似的。
钱婆子道:“不知道这人有没说实话,回头老婆子捣鼓一种药,叫她知无不言。”
她叫上何小大夫就去附近采药了,杜娇荷还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杜大夫人正难过,便留下安慰:“娘亲,这东西就物归原主吧。”
原本是姥姥留给杜大夫人的东西,合该还回来。
杜大夫人却摇头,把这个印章放在杜娇荷手里:“这东西怕是对王爷有用,大姐儿先收着吧。”
她就算再看得开,听着秦姑姑的话依旧难过,被杜青莲小心扶着回去歇息了。
杜娇荷转手后把印章放在暮景然的掌心:“既然对王爷有用,那就交给王爷了。”
穆王好笑:“这东西能召千军万马,姑娘就不心动吗?”
“拿着这东西去北国,估计还没召出千军万马,我就要被北国女皇砍得七零八落了。”
这样的东西北国女皇哪能让别人拿着,尤其印章的秘密绝不能让别人知晓。
能号召北国大军,对北国女皇来说就是个莫大的威胁,恨不得把所有知情的人都灭口。
暮景然却还是把印章放回她的手里:“姑娘在我身边不用担心,没谁能从你手上抢走这东西。北国皇女的几个亲卫逃了,还有一个装死被影年发现带回来,如今怕是能问出点什么来。”
能跟在北国皇女身边的亲卫,身份必然不同,或许能认出这个印章。
穆王小心翼翼抱着杜娇荷去最远的一个帐子,有宁意带着人把守。
进去后一个满身是血迹的人躺着,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然而看到杜娇荷手里的印章,她立刻瞪圆眼看过来。
得了,不用多问,这人是认得印章的。
杜娇荷把印章在掌心里往上抛了抛,那亲卫的目光就跟着上下,比她还要紧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亲卫勉强转开眼,一口咬定自己不认得。
杜娇荷眨眨眼道:“王爷,这人说东西不认得,看着成色不错,正好拿去京城典当换点粮草回来。”
暮景然配合道:“恰好有北国的行商经过,进京城还是太危险了一些,不如直接卖给这个人,反正看他马车上的粮草挺多的,立刻就能换了。”
看两人商量着就要离开,亲卫不得不叫住杜娇荷:“不,此物不能随意换掉。”
她一边纠结不能放任印章就此落到庆国甚至是北国不知道什么人手里,又害怕杜娇荷得知印章的用处会对北国不利。
“北国皇女都死了,那些亲卫逃回去也以为你死了。你如今就是死人,若是不说,就要变成真正的死人了。反正你不说,那些亲卫当中总有人会说的,她们暂时还没逃远,抓回来不是难事。”
暮景然懒懒开口,亲卫苟且偷生,自然不敢让其他亲卫知道。北国女皇为了皇女的死必然要杀尽亲卫,那些报信的难逃一死,她既然懦弱地选择装死活下来,自然是想活的。
亲卫沉默半晌,提出条件:“我要是说出来,你们能饶我不死,还加官进禄吗?”
杜娇荷嗤笑:“你想得倒好,我们如今被庆国追着跑,有什么官有什么禄?算了,你也别说,直接砍了扔去锅里煮煮,粮草不够也算是一道肉汤,给将士们能打打牙祭。”
闻言,亲卫吓得腿都软了,看着杜娇荷嘴边的笑容,只觉得不愧是穆王看中的女人,一样的残暴冷血,连人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