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秦之羽便准备妥当带着苏婉瑛离宫去苏宅,这让苏婉瑛心里欢喜。两人坐在马车上,一路嬉笑说话。
苏婉瑛忍不住拉开帘子,看外面,是来往的人正在赶集市,民风朴素,见此说道:“皇上治理的天下离盛世不远了呢。”
秦之羽瞪了她几眼,但对这话心里还是高兴的,朗笑道:“这可不是朕一人功劳,若非祖先奠定了基础,哪来如今的繁荣。”眉间浮起一丝忧虑,“熙朝和我朝不和已久,这乃我朝心病啊。”
苏婉瑛见他说前朝的事,便歇了心思只一心赏着外面的风景。不搭他的话,她心里明白这人可不是她的父亲,父亲从不觉得妇孺无知也从不认为女子不才便是德,所以经常和母亲说些前朝的事,但这人现在这样一说,若自己跟了话,现在倒无碍,往后想起可会说自己涉及前朝之事,那可就成了大麻烦。
而秦之羽也知道她不搭话的原因,主动拉过她的手,淡笑道:“你是朕的皇后,母仪天下,和朕一起享万里江山。和你说说前朝的事无妨,别这样小心翼翼的。”
这话听得苏婉瑛心里高兴,秦之羽从未和她说起过这话,虽然她确实能和皇上一起享万里江山,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更是心欢畅。苏婉瑛按耐不住欢喜,笑意洋在脸上,“是,能和皇上一起享万里江山,是臣妾的福气。”
两人眼波流转,情意绵绵流于两边。
说笑间,便到了苏宅。秦之羽也来过几次,苏宅还和从前一样,没有因为皇后而变得奢华,秦之羽非常满意,下马车后,又接过苏婉瑛,抱她下马车。
苏宅所有人早已在外面等候,见此连忙请安,两人隐身份出宫的,便没有让他们请安。苏俨然站出一步,拱手道:“秦爷,秦夫人,请。”
苏婉瑛一听觉得好笑,暗自偷笑,秦之羽凑过去佯装生气:“笑什么笑,我的秦夫人。”
苏婉瑛白他一眼,挣脱他的手,径直往里走,荣国夫人忙拉着她,示意她转头看,秦之羽的脸色一暗,苏婉瑛见此急中生智,“秦爷,该进去了,难道要站这儿聊天?”
秦之羽这才由苏俨然引着往里走,众人去了正厅,苏婉瑛则由苏家女眷簇拥着去了她曾经的闺房。
苏宅景致美,别有一番风味。曲曲折折的石桥走过,才到了曾经的闺房。当朝皇后娘娘的闺房,早已变得奢华,和从前大不一样。这闺房看得她眼生,她并不喜欢这样奢华的,但到底没说什么,改了闺房也是苏家的好意,再说这事也是和她说过的。
好在闺房里面的摆设一如她没有出嫁之时,坐在正厅上,女眷纷纷行礼,一番礼毕,才闲聊数语,只是苏婉瑛虽有心,但众人拘谨,反倒失了兴趣。
苏俨然和嫡妻慕容氏感情甚好,所出子女中有两子两女皆为慕容氏所出,而妾侍也只有三个,且一直深居简出。所以在场的女眷不多,只有慕容氏、三个姨娘、两个庶妹、两个嫂子和一个弟妹。
苏婉瑛看向颜氏,她的弟妹,“你刚嫁过来没多久,弟弟对你好吗?”
苏清嘉的婚事是由苏婉瑛指婚的,她看中颜氏品性,才指给她的弟弟,小两口结婚没多久,虽然他们有进宫请安谢恩,但她瞧不出两人的婚事,心里一直记着,若有机会必要问一问,因此这才有此一问。她深知有时候品性佳,可夫妻未必和睦。
颜氏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徐姨娘,然后对着苏婉瑛说:“多谢大姐姐关怀,一切都好。”
苏婉瑛当然没有忽视她的眼神,从眼神里看出了几丝惧怕,更多的是伤心,苏婉瑛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扯着一样,轻轻一叹,又和大家说了几句,便挥退了几位姨娘和庶妹,只留下慕容氏和两个亲嫂子。
荣国夫人看出了几分,便和她实话实说,“唉,那颜氏嫁过来后,徐氏和清嘉从没好好对过她,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可再可怜,我们也没办法,既已定婚事,无法改变。”
“那这是为何呢?难道是三弟心中另有别人?”
苏婉瑛的大嫂董氏,私下和颜氏关系处的不错,颜氏便将心中事告知,既然聊到此她也说了,“据我说知,应该是没有的。那弟妹至今仍是处子之身,三弟还没碰过她。这事他们还没传出来,不过我和弟妹关系尚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小觑了苏婉瑛的脸色,思索再三,徐徐开口,“好像是因为他母子两认为弟妹是娘娘指婚的,是我们正房派过去的细作,这才……”
苏婉瑛忍不住拍桌子,“荒谬,这都是些什么逻辑啊?本宫指婚,那是多大的喜事,居然被他们认为别有用心。哼,看来是本宫太看重他们了,以为都是自家人,其实根本不是。”
“娘娘息怒,为那些人生气,不值当。”众人纷纷劝说,但苏婉瑛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可怜颜氏,若非她指婚她实在不必如此,在苏家受气。
她想了许久,吩咐道:“大嫂,你再去打探打探弟妹的意思,她愿不愿意和离?或者是有没有别的打算?若是有,那立刻禀告我,我替她想法子。这样品性好的姑娘可不能坏在那两母子手上。”
苏婉瑛二嫂曾氏一向安静斯文,不多话,现在却插进来一句,“和离?那和离了以后弟妹还是没别的去处啊?谁家愿意娶一个这样的女子,即便是您指婚也一样啊。”
“我会想法子的,大不了换个身份。”
如此大家也不再说这事,董氏想起了宫里的三妹,“三妹妹在宫里过得好吗?”
苏婉瑛突然想起了礼聘一事,露出几分笑,“挺好的,慈裕太后很喜欢她,活的自在。”
“那便好,娘娘和皇上好吗?”苏婉瑛在闺阁时与二嫂曾氏更亲近一些,曾氏自然更关心苏婉瑛,“还未恭喜娘娘有孕之喜呢,前些日子臣妇知道了这事,亲手做了些小孩子的衣袜,已经叫小萍去取了,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苏婉瑛想起孩子,格外甜蜜,“怎么会?二嫂可是孩子的舅母,怎么会嫌弃呢,多谢二嫂。”
说了没几句话便有下人才报,说是皇上请娘娘过去。苏婉瑛晓得要去集市便没有反对,又和荣国夫人聊了几句,便赶去正厅,又嘱咐了父亲几句,才和秦之羽一起上了马车回去。
苏婉瑛坐在马车上,百般无聊看起了二嫂送的一些好衣服,看起来都是些皇子穿得,暗自摇头,抬眼却看见秦之羽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笑问:“皇上,你想要公主还是皇子啊?”
“都好,若是皇子,那耀璇就有亲兄弟帮助;若是公主,一定和你一样漂亮,长大了可以陪你。”
这话倒是真的,苏婉瑛还想说什么,就到最热闹的集市了。秦之羽先下马车伸手接她,她毫不客气的搭着下马车,可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秦之羽眼疾手快的抱住她,虽然没事,但两人都吓了一跳,苏婉瑛低着头,像个孩子犯错一样站在那里,她知道秦之羽肯定要说她了。
但出乎意料,秦之羽没有说她,关心的问:“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婉瑛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秦之羽想了想,决定回宫找御医给看看,“要不,先回家吧,寻大夫看看?下次再带你出来。”
苏婉瑛也知道是自己没站稳,相比逛集市,孩子更重要一些,虽然现在自己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还是答应了,“好,先回家。”
秦之羽这回可不敢在让她自己一个人上马车了,亲自扶着她一起上马车,然后回了宫。
一到朝凤宫,秦之羽迫不及待的请了御医,但太医院里没有一个太医,听说因为容婕妤身子不适,慈裕太后命所有太医都去了咸福宫,秦之羽一听有些生气,正要发怒,苏婉瑛连忙劝说:“皇上,我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有些累而已,休息一会儿就好,没事的,既然容婕妤身子不适,那皇上便去瞧瞧她吧。”
“可……”秦之羽还想说别的,苏婉瑛微微摇头,百般劝说他才离开朝凤宫,往咸福宫而去。
如妗看着有些不明白,问苏婉瑛,“娘娘,何必劝皇上去咸福宫呢?”
苏婉瑛淡淡的说:“既然知道容婕妤身子不适,若我不劝他去,慈裕太后又要说事了,若真的出了什么事,皇上虽然不会明面上说,但心里也会怨我的。”说完这话,她心里有些难过,什么时候自己也懂得这个了,为了某些人和事,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想法。
结果真的被苏婉瑛猜到了,容婕妤真的出了事,孩子没有保住。听说是容婕妤和蒋采女偶遇,蒋采女一口一个‘五郎’称呼皇上,容婕妤听后受了刺激和蒋采女撕扯在一起,撕扯间两人滚在鹅软石地上,没多久容婕妤见了红,立刻送回咸福宫传召太医,惊动了正在礼佛的慈裕太后,传了所有太医过去都没保住孩子,而蒋采女被慈裕太后罚跪在鹅软石地上。
苏婉瑛听后,暗自松了口气,好在她劝了皇上过去,省的慈裕太后又拿这事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