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毛女的描述,我也是暗暗心惊。
可以想象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情景时候的害怕之情。
“这个蓝长衫的男人后来呢,你以身相许了吗?”
“怎么可能?你拿我当成什么人了。”白毛女很是生气,“别看他救了我的命,但是我一看他就是那种妖魔,我不可能跟这个妖魔走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至少当时我的想法是这样。我当时害怕极了,生怕这个妖魔会对我怎么样,不要说以身相许了,我当时恨不得立刻就死了。
结果这个蓝长衫的男人走过来对我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去石羊岭。石羊岭那有一座大仙庙,在这大仙庙里可以暂时住一住。
我当时也寻思着他说的对,毕竟这些倭奴很可能会来同伙,他们要知道同伙被杀了,还被摘了脑袋,估计都得疯狂报复,到时候我要是没个地方躲,还不得被他们抓回去?
所以我就照着他所说的去了这石羊岭的大仙庙。以前我从来没听说石羊岭有大仙庙,就知道石羊岭这地方特别邪乎,进去了就很可能出不来了。
不过我倒是出奇的顺利,就这么找到了一座庙,这一座庙前前后后还有菜园子跟水井,我就弄了一些野菜,种在这菜园子里,从水井里弄水,生火做饭,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我平安无事,也没有人过来找我,这菜园里的菜也长得很好了,我也可以熟练做饭生火了,这时候那个蓝色长衫的男人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给我带来了一些肉食,他把这些晒好的肉干放在庙门前。我已经有一年没吃肉食了,远远就闻到肉香了。不过我也没有跟这蓝色长衫的男人面对面,只是远远躲着他,看他走了之后我才过去,拿了这些肉来煮汤喝。
这肉汤还真是香啊,我一开始只是拿它煮汤,一大锅汤就用了一小块肉,渐渐的越来越馋了,我就开始多往锅里加肉了,两片,三片,越加越多。
很快这些肉干就吃完了,那个蓝色长衫男人又出现了,他还是把那些肉干放下就走。几个月之后,我对他的警惕心慢慢放下来了,哪怕知道他是妖魔,我也觉得他并不可怕。”
她说的这个我倒有点感同身受,其实我对李师师的情感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深的,一开始我跟她保持着一段距离,那是因为我也觉得人妖殊途。
便是人终究是感情动物。
我估计这白毛女也会被这个蓝色长衫男人这种潜移默化,默默付出的行为所感动的。
“后来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跟他说话了,我问他说,外面的兵灾,结束了吗?那个男人却是摇头,告诉我说,这兵灾估计还得过好多年才能结束呢。
我又问他,为什么他总能拿出来这么多的肉。男人说他是一个猎户,在石羊岭这一带打猎为生的,常年打猎,所以晒了很多的肉干。
他说这话我是不相信的,因为猎户不可能长成他这样。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书生,也许是一个唱戏的,也许是一个隐居的官人,但是绝对不可能是猎户。
不过他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再问。再后来他经常过来,我们就熟了起来,聊的多了,我哪怕知道他是个妖魔,心里也没有厌恶的感觉,反倒是在他没来的时候,心里总会有那种空空落落的感觉。”
我适时说道:“估计你这是喜欢上他了吧。”
“没错,我的确是喜欢上他了,再后来他就搬到了大仙庙来住了,我们两个过着小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幸福,很快我们大女儿小居出生了,小居之后,又生出来小芦,小局,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着。
只不过我一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外面的兵灾到底结束了没有,我想回去看看,看看我大妹,我二妹还有小妹,还有我娘。这些人一直是我记挂着的。
可是他却总是说,外面的兵灾没有结束呢,我出去不安全,就这样一直留我在这里,一直到这个男人有一天离开。
他离开得很突然,只是说打算出去躲一躲什么灾,让我们娘儿几个好好在这里呆着,等着他回来,他说只要等他回来,就代表着兵灾结束了。
于是我每天在墙上画正字,画完了一个又一个正字,整整画了五十年,还是没有等到他回来。后来石羊岭底下的那个小子来了,他被困在石羊岭,也是我家大女儿救的他,把他救回这大仙庙之后,我也很热情地招待了他,问他说外面的兵灾怎么样了。
他说外面还在打仗,依旧是兵荒马乱的。只不过我寻思着他是不是在骗我,什么样的仗,能一打就是五十多年?”
“我估计他的确是骗你的,他的目的就是拐走你大女儿,又不想让你追出去。其实兵灾什么的,在你碰到倭奴之后七八年时间里就解除了。”
“哼,我就知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就知道哄人。”
“那现在你知道了,是不是要考虑出去啊?”
“不出去,出去做什么,在这里早已经习惯了,再说这二妹,三妹还有老四,没有一个长得像个人样,出去了再惹出事情来,在这石羊岭里有吃有喝,也不用担心有什么敌人对付我们。”
“难道你就不想那个蓝色长衫的男人,或者不想去你大女儿家看看?”
“不去了,我想那个男人肯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吧,要不然他也不能离开我们,他说兵灾没结束,估计就是想保护我们几个,算了,不说了,你一个生人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否则会把这地方的妖魔都给吸引过来的。”
白毛女说着就要撵我走,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边的那个老四,也就是白毛婴儿,突然提鼻子闻了两下,发出阵阵沙哑而难听的哭声。
白毛女也是神色一变说道:“不好,看来又有生人来了,而且他们还不止一个,他们应该是冲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