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追踪了三日,终于抽丝剥茧找到了桃红的些许蛛丝马迹。

这几日,沈婉清的心情并不怎么好,沈婉莹越来越怕见人了。谭氏寻来了好几个厉害的大夫,出来的时候也只摇头,要么就是背起箱子说他们学艺不精,让沈府另请高就。

沈国鸣也没闲着,在谭氏寻来第三个大夫束手无策后,便着手亲自去请郎中先生。

可惜他几乎将整个北陵城翻了个跟斗,也没有找到郎中的蛛丝马迹。

这日,沈婉清辛辛苦苦安抚好沈婉莹隐隐有些奔溃的情绪,这才神情疲倦的慢慢回转清芜院。

到了屋里,沈婉清疲惫的坐下,顺手接过桃酥给自己沏的茶,抿了一口,执在手中的杯壁,在纤细的指尖微微你捏紧一点。

“雀儿还没消息?”这话是在问青枝,青枝向来嘴馋,总爱出门去,给自己偷偷买一些零嘴什么的。

所以,青枝不管出了几回门,那些守门的小厮老早就麻木了,加之青枝这人别的不行,在跑路这种事上倒真是有十分的天赋,沈婉清便也随她去了。

“小姐,您这几日好久都没合眼了,您先休息一会,青枝一回来,婢子们就立刻叫醒你。”

桃酥一张椭圆的脸上,充斥着对沈婉清身体的担忧神色。

执拗不过自己这几个小丫鬟,沈婉清只得乖乖打散了头发,这几日确实劳累了太久,一沾上枕头,沈婉清整个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整个清芜院空前的寂静,只清浅得呼吸声从那繁复的帐子里起起伏伏的传出来。

城郊法华寺的不远处,有些一座尼姑庵。

尼姑庵的起源大约追溯不到尽头了,前朝锦华公主削发进了这庵后,这庵的名声才大躁起来。

不过俗话说的话,盛极必衰,锦华公主带给这座庵的繁荣,仅仅维持了短短几年。

十年前,西闾那群蛮子攻到北陵城时,正是锦华公主暴露了她整整挖掘了五年之久的隧道,把西闾人放了进来。

也幸好前任玉郡王夫妇宁死不屈,带着长公主和沈夫人,与那群蛮子殊死搏斗。

在玉郡王夫妇尽数马革裹尸,沈夫人身中一箭,长公主死在宫里的惨烈代价为筹码,那群闯入的西闾蛮子才被消灭殆尽。

作为引狼入室的锦华公主,直接被暴怒的皇帝枭首示众,至于这处庵里的尼姑,尽数充了军。

这座繁华一时的尼姑庵,就这么慢慢在京圈里失去了她的踪影,悄然的退出了这个大舞台。

经过数年的修生养息,这庵又慢慢的恢复刘生气,不过此时的作用,只是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女孩子,自小收心做了姑子。

正是太阳炙热的时候,惊人的温度简直要把整块地都晒焦了,高温的炙烤下。整个尼姑庵显出一种诡异的颓然。

瘦瘦小小的小尼姑,穿着一身极度不合身的尼姑衣,没走一步,那长长的袖子就从瘦骨嶙峋的腕上脱落,被强烈的地引力拖拽到地上。

每到这个时候,小尼姑就要放下手中斗大的破旧木桶,小心翼翼的去把垂落在地上的袖子重新捡回来。

还没走出几步,袖子已经掉下来好几回。小尼姑苦着一张脸,再次将宽大的袖子卷上去。

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里,隐隐有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她是最近才被送进这群庵里的,慧因师傅给她发了这衣服。

因为太大,她苦恼过很多次,可是慧因师傅太凶了,她并不敢去跟慧因师傅开口去说,自己想要换一件小一些的衣服。

今日轮到了自己打水,院里那一个有五个斗大的缸,她今日要把同样的缸灌满三个,做不完的话,那群人又不会给她午饭吃了。

狠狠心,小尼姑将卷起来的袖子一点一点沿着那肥大的空隙,塞了进去,这样虽然会把衣服弄皱,但是袖子就不会再掉下来了。

花了几分钟将两只袖子全部塞好,果然那袖子也不再掉了,小尼姑这才高高兴兴的拖着那斗大的桶往外走。

水源并不在尼姑庵里,而是在尼姑庵和法华寺中间,也就是整个明山最出名的那条穿山溪。

瘦骨嶙峋的脘儿颤巍巍放下那个掩着门的门闩,小尼姑打开了门,小脑袋悄眯眯的逃出去。确定四周没有埋伏的恶霸守着,这才手中拖着斗大的木桶,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山溪去了。

“景珩!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形容狼狈的女人,小心翼翼的拖着自己那半截要看就快断掉的手指,脚底快速的折转迂回。

这几日,她从那地方逃出来以后,就没有一刻是得以安生的,本来想着逃出来就没什么事了。

只是她没想到,那滑不溜秋的什么影部来的那么快。

短短四个时辰,她就被景珩带着那群影部的人堵在了自己的藏身之处,给她来了个瓮中捉鳖。

也幸亏她留了个心眼,给自己留了退路,才惨烈的撤退。

这是她在逃的第三天,这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往西闾国界潜逃。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敢往西闾跑,那些人绝对会在自己希望最旺盛的时候,给自己致命一击。

所以她回了北陵王城,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荣王正在北陵国都,他总会保住自己。

女人抿抿干裂的唇,几日的逃亡已经让她严重缺水,她如今最想要的,只是喝一口水,北陵近在咫尺,她并不着急,因此,遵循着自己废了内力探听到的水流声,她找到了这条溪水。

抬头,就能瞥见北陵那座所谓的国寺:法华寺。

不过女人并不打算去那里,开玩笑,先不说她身为一个女人,躲在那里就得费尽心机防止被那些和尚觉查出异常。

就单单国寺这个称呼,她绝不相信,这寺庙暗地里没有什么玄机。万一自己进去,人家正好来个一锅端,那她费尽心机逃出来又算。

女人清洗了一下脸蛋,仔仔细细透过溪水的倒影,瞧着自己那截断指,猩红的眸子,有滚滚的仿佛岩浆喷发一般厚重的恨意。

她一定要报仇,她要将景珩那一双手都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