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屋子里,没有一丝的光芒,隐隐有熟悉的老鼠吱吱声,在房间的角落里一闪而没。

桃绿颤抖的抱住身子,她的眼睛在这黑暗里也是被蒙起来的。

不过她此时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怎么关心,她心里挂念的,从来只有自己那个胆小又善良的妹妹。

桃绿知道,她自己躲不过一死,毕竟前几日,她才仗着自己的小聪明,把国公府的嫡小姐耍的团团转。

她知道,那些人迟早会追来,只是却没想到速度竟这么快,还没等她将桃红送出去,她就被在典当铺子里一把敲晕,醒来就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了。

桃绿脑子里飞速运转了没一会,就听到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一张早已经缺水干燥的唇瓣,被她洁白的上牙阖紧紧咬住。

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来,桃绿远没有脑子里那么镇定。

“吱呀”一声响,有微弱的亮光透着蒙眼的黑布争相恐后钻进桃绿的眼睛里。

不过很快,那唯一的光亮,又重新被黑暗笼罩,清浅的脚步声,桃绿知道,这人绝对是个姑娘家。

蒙在黑布底下的眸子“骨碌碌”转动了一圈,桃绿“呜呜呜...”的挣扎起来。

“醒的倒是早。”下巴被尖锐的指甲钳住,桃绿感到自己的下巴痛的厉害,不过此时,她却不怎么敢挣扎了。

“瞧瞧这俊俏的模样...啧啧......”并不算怎么熟悉的女声,让桃绿知道,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并不是沈婉清。

这个结果让她浑身放松下来。

“失望了啊?不是沈婉清,你便看不起我?”女人的问话婉转悠长,带着一种说不尽的勾人韵味。

“唔唔......”桃绿挣扎着。想让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疯女人把自己嘴里的布巾取掉。

“啪啪...”极富弹性的脸蛋被扇了两巴掌...

女人开始自言自语:“不过,你猜我把你送回沈婉清手上,顺便把你在陪着沈七出门之前收过一笔巨款的消息,传给沈婉清,你说她会怎么做?”

女人神神叨叨的话语,宛若一盆九冬严寒里透心凉的水,直接浇的桃绿浑身僵硬,通体发寒。

口里的布巾被取下来,女人“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笑声初停,女人又继续说道起来:“你瞧,我多好说话,你不是想和我说话吗?我已经给你自由了...”

桃绿努力捋直僵直的舌头,有几分惊恐的开了口:“你...你是谁?”

女人听了桃绿的言语,并不做回答。半晌后又“咯咯咯...”的笑起来。

面前被遮挡的的光晕重新投进桃绿的眼眶,桃绿知道,是那女人从自己眼前走开了。

有些悠远的声音在房里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你有胆子拿我们一房做筏子,怎么就没想过,我也会......”

女人平平淡淡的声音里含了几分狠毒:“我也会不愿意!”

桃绿失声:“您是三小姐...”浑身的汗毛在说出三小姐这个称谓的时候尽数倒立起来。

桃绿挣扎着从地上滚动起来,有些声嘶力竭:“三小姐...婢子...婢子是被逼走投无路,求您,求您绕过我妹妹...”

“咯吱...”桃绿并没有得到那人的再度回音,响应她的,是那一声门扇被阖上的轻微声响。

“姑娘,四爷过来了...”桃酥从外面走进来,对坐在桌几旁,一直愁眉不展的沈婉清回禀。

沈婉清似乎在想什么东西,“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桃酥说了什么。

“请四叔进来。”收回自己的心神,沈婉清如是道,桃酥得了应允,复行出去。

沈国鸣身上尚且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甫一进了沈婉清堂屋,才警觉自己有几分狼狈。

不过沈婉清自己并不介意,他也就没怎么关注了,叔侄女两人坐下,沈国鸣脸色有些严肃。

“四叔可是找到了?”沈婉清有些期待,一双眸子瞪的老大,直直望向沈国鸣。

“找到了...”沈国鸣严肃的脸上,并没有半分喜色,这让沈婉清不由跟着一紧。

“城郊的一座农户废弃房里,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沈国鸣觉得自己的语言第一次说的如此晦涩。

“尸体!”沈婉清惊呼,惊呼过后,又很快冷静,她并没有追问,尸体的身份,而且很快的接问:“四叔确定,只是一具尸体?”

“对,被烧的面目全非,就连辨认,也是凭着她身上,唯一佩戴的银耳饰认出来的。”

“爷,那女人没有踪迹了!”卫矛跪在地上,头低垂着,身上一根胳膊有些怪异的耷拉在旁边。

景珩站在卫矛前面,脸上的神色并不像平时里一样嘻嘻哈哈,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此刻满是森然。

“先去把胳膊接好,那女人一向狡猾,你中了她的算计,不算丢人。”景珩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什么今天吃了没有,睡过觉没有一类的家常。

身后一名黑衣人死死的伏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这次是他们刑堂的过失。

那女人是世子爷用尽全力才抓捕回来的,这才关进去刑堂半年之久,那个女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掉了。

“刑堂确实该整合整合了,一群废物。”景珩冷哼,并没有因为跪在地上负荆请罪的人是他信任的直系下属而心软一分。

黑衣人头低的更低,似乎对自己犯的错感到非常羞耻。

“既然你如此没用,就去诏里待一个月,想清楚了再出来。”

黑衣人闻言,伏跪在地上的头颅仓皇的抬起,一双黑漆漆的眸里满是惊恐。

但是他知道,景珩向来说一不二,而且这次自己犯下滔天大罪,进诏都算是轻的惩处。

男人愣了没有几秒钟,又重新恭敬的跪拜在景珩的脚下,再站起来的时候,如窜天的雄鹰。遥遥窜入不远处的丛林里,消失在了景珩一行人面前。

桃绿的死亡并没有给沈婉清多少颓败的时间,在沈四叔带来消息之后,她就立刻递了消息出去,让雀儿重点盘查桃红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