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酒楼里人来人往,楼下说书的先生正说到兴头上,只听一声惊天的堂木拍响声,四周的嘈杂声,似乎也弱了一些。

“话说这老郡王爷手持一杆重千斤的方天画戟,横扫了那些卑鄙的偷城蛮子......”

微凉的风吹着,客栈门外备着几条凳子,凳子上,赤条条搭了汗衫的汉子正坐着,满脸的揶揄。

“老头,你这处郡王银枪定乾坤,蛮子惨败咬切齿,什么时候能换一下?这三天就说了有百八十回了......”

汉子话落的同时,四周起此彼伏的附和声,揶揄声跟着响起,一时候倒比方才更加热闹。

“莽夫!莽夫!”坐在堂上的说书先生吹胡子瞪眼,一脚站起来只指着那汉子怼...

不过掌柜只是躲在柜台前,微微睁眼看就看,就又闭上眼睛去养神了。四周人对两人地对骂也见怪不怪了...这两人每隔几日就要来这么一出。

其他人也乐的汉子出头,说书先生的书说的是真叫人眼前一亮,只不过就是忘性大,重复的部分得复述好几遍,才会想起往下讲。

有了汉子挑剔后,说书先生的说书速度当真快了太多。

楼下热闹似火,楼上的气氛并不算太好,甚至毫不客气的说,一根针掉下去,也能清晰的听到。

“钊,你觉得这说书先生说的精彩吗?”唐樊钧一身玄色的衣衫,衣摆上隐隐得金线顺着些许漏进来的光,一起舞动着属于它的精彩。

顺着唐樊钧的视线,正能瞧见对面坐着一位看起来温润静默的公子,一身标志性的白衣,衣摆上上大片的隐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挺拔,清正。

唐樊钧的问话,让对面的褚钊眉眼一僵,旁边就坐的公子哥一看这模样,笑着打哈哈,想要岔开这并不算愉快的话题。

不过唐樊钧今日的心情并不算太好,那位公子得打哈哈也被顺势忽略,他的心情不好,不代表一个质子还能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温润,又像扬起嘴角的模样。

便是做戏也不行。

“钊,怎么?孤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十分困难吗?”唐樊钧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尽是步步紧逼。

那位公子哥在唐樊钧自称“孤”的时候,便知道今日些事不是他可以参与的,索性也缩了头,默默地去喝他的酒水了。

两人对视,褚钊心里有沸腾的火焰熊熊的燃烧起来,唐樊钧今日这一问,分明就是给他的侮辱。

谁人不知,十年前那场变故,正是自己的皇爷爷发起的,也正因为西闾举国发起那场蓄谋已久的起事。

在惨败后,皇爷爷才会因为要给北陵一个交代,被逼着自己自刎在宫里。

母后不会匆匆继承皇爷爷的位置,褚家的皇位更不会被那个无耻的窃取者据为己有。

两双眼睛冷冷的对视着,四周的空气,也跟着冷掉了很多,仿佛在这严严的夏日里,几人坐在寒冷的冰川里,通体沁凉。

周围几人早已经喝不进去那些所谓的美酒,这两位打架,看模样是装不了死了。

“呵...”褚钊冰霜笼罩的脸上,突然冰雪尽散,露出绚丽的姹紫嫣红来,百花齐放。

没有理会唐樊钧如霜的面色,褚钊起身,骨节匀称的指里,拿起了一个精致的六乌朝阳的白瓷杯来,里面**漾着的,是那些一杯千金的“烈阳”酒。

“殿下,蛮子可恶,既然能做出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就该为他当初做的那个决定付出代价,任何人都一样,任何人都逃不掉。”

褚钊说的坦然,脸上一分面色未变,看着一派坦诚。

唐樊钧瞄了一眼褚钊伸手敬过来的“烈阳酒”,再看看这人毫无波动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兴致缺缺,伸手,将褚钊敬过来的那杯子拿过来。

递到自己的嘴巴,再抬头仰视了一眼嘴角依旧含笑的褚钊。撤手,将瓷杯从自己得嘴边拿来,在和褚钊的对视中。

唐樊钧笑容灿烂,杯壁倾斜,那杯代表着褚钊表忠心的“烈阳酒。”那杯价值千金的酒,就如同涓涓的细流,在褚钊的视线里,淌的一滴不剩。

守在一侧的褚钊侍卫,隐在宽大衣袖下的拳头狠狠握住。褚钊只是注视着唐樊钧的作为,一丝表情都没有变。

唐樊钧似乎被这杯酒取悦了,倒完酒的瞬间,脸上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

“你们瞧,这么多人里,还是钊最懂我,知道孤今天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任孤把那气撒出来。”

唐樊钧说的十分流畅。手掌已经搭到褚钊的脊背上,哥俩好的拍了拍。

“殿下过奖了。”褚钊依旧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从容不迫。

“您真能帮我...帮我把这衣服换成适合我的?”小尼姑怯怯的盯着对面一身血污的女人,一双黑又大的眼睛里,在这漆黑的夜里,满是亮色。

“脱了,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爹娘。”女人没有功夫和一个小萝卜头耗费时间。

小尼姑有些怕,很快脱下自己的衣服,光溜溜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怜,女人最终扔还了一件能够遮住她大腿的中衣给小尼姑。

寂静又漆黑的院落里,一道身影上下起落,速度极快的将整个院落转了个遍。

小尼姑趴在窗口的破洞上。瞧着那道矫健的身影,眸里透出一丝羡慕的光芒。

女人贪清了这庵里的情况,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只完整的烧鸡。

她饿了好多天,方才路过厨房的时候恰巧看见了到嘴的肉,就给顺了回来。

一嘴下去,女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小尼姑急得眼泪都汪汪下来了。

瑟缩在角落里,怯怯看了一眼:“大人,您吃的可是我们主持明天得早饭...完了...”

女人狠厉的一眼,成功让小尼姑闭上嘴巴。

嘴里的肉香味飘**这着,女人思绪却有些飘得远,这地方确实不错,至于要不要去找荣王殿下...

女人嘴里咬了一口最肥的鸡腿,彻底将荣王殿下抛了个干净,荣王那边回去也得受罚,为何她不待在这里,一个人逍遥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