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沈国鸣和沈国非两人如何夜谈,当天夜里,澜庭园便十分热闹。
第二日,沈婉清起了个大早,一边挽头发,一边听青枝叽叽喳喳的说昨晚的精彩大戏。
“你说二叔昨晚动手了?”沈婉清拉开床帘,穿着月白的里衣走了出来。
桌上已经布好了菜,翠竹手里捧着一身纯白的锦缎襦裙,侍奉在侧。
听沈婉清这么问,青枝稳当当放下手里的盘子,将烫的发麻的手指在耳垂处捏了捏,眼底的青黑十分清晰。
“姑娘,您可不知道,我和翠竹姐姐的房间离那边近,二爷大半夜踹门的声音太清晰了。”
青枝嘴里说这话的时候,里面的怨怼气息十足,似乎是对那夫妻两人扰人清十分不满。
沈婉清侧头,看看给她正准备梳头的翠竹,一双秀气的眉略略挑了一下。
翠竹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怨气,眼底的青黑即使用香粉遮了,还是勉强能看出几分痕迹。
朱仆几人悄悄说着话,澜庭园的东厢房里,两姐妹漠然共处一室。
沈婉漫躺在**,高烧已经退下去了只唇瓣干裂,看起来好不可怜。
不过她此时的眉眼皆是冷漠的,冷冷的望着在自己床边一脸关切的女子,一句话也没说。
沈婉玲平静的眸子里,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幽幽浮动。
沉默了半晌,檀口轻启:“姐姐,对不起...”
沈婉漫闭上眼睛,并没有回一句话。
“姐姐,是玲儿的错,没能在家看住母亲发疯。”沈婉玲说的诚恳。
听到沈婉漫耳朵里,却只剩嘲讽。
“你瞧瞧,你这妹妹对你多好,只有你不识好歹,你乖乖听你母亲的安排,也早点解脱。”
脑海里,那道怪异的男声依旧在不知疲倦的来回折腾。
“闭嘴!”沈婉漫目光通红,狼一般的凶狠的眼神,让那道声音终于得以消停。
沈婉玲正在诚诚恳恳的承认自己的错误,猝不及防,被沈婉漫一声厉喝,又被凶狠的眼神惊的出了神。
避无可避,沈婉漫对上那双坦然又毫不心虚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心里满是疲惫。
“你走吧,我现在没什么跟你想说的。”沈婉漫抬眸,一双眼睛里皆是漠然。
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沈婉玲,也知道这次姐姐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便叹了一口气,脚步轻快的朝外而去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既然你有求于我,就给我安分点,不然我们两一起去死。”
沈婉漫声音阴冷,对着寂静的房间自言自语。
“呵呵...威胁本座的人,只有一个下场,你知道吗?”
“他们什么下场和我无关,你要是再挑唆我,那我就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或许是沈婉漫的声音太过阴狠严肃,一直以来唯我独尊的那道声音,在沈婉漫这次的话落以后,竟然难得的没有再出声。
脑子里的声音不再随时窜出来,沈婉漫拖着走着疲软的身体下床,她该去回褚钊的信了。
昨日为了朱氏不能对自己搞什么小东西,她找到郡王府大门之前,刻意用凉水冲了澡。
一刻钟后,小小的鸽子从院子里飞出去,沈婉玲站在墙角,盯着那只展翅高飞的鸽子,眸里有不明的光芒闪过。
“你和沈三小姐的婚事告吹了?”一间普普通通的酒馆里,刘子谦盯着一脸阴郁的玉郡王,有些好奇的问道。
“可不是一份大礼。”玉郡王说的平静,阴沉得面容却预示着他并没有那么平静。
“查出来是谁了吗?”一言未发的景珩突然开口。
“什么查出查不出的?”刘子谦有些纳闷的挠挠头。
“六公主是临时起意,有人说你会过去,才去了郡王府,至于沈三小姐......”
姚止案顿住,在几人的注视下,声音压低几分:“我查出来的消息是被送去一位老麽麽家学规矩...”
“不过,巧的是,有人十日前曾在城外五里处的城隍庙,看见过沈三,据那些人回忆,她的模样似乎像刚杀过人.....”
刘子谦一声“握曹”手里得扇子也不摇了,似乎被沈婉漫杀人这件事给吓到了。
“这幸好没成事,有个杀人的婆娘,玉兄你的枕边也不安全。”刘子谦又一副你很幸运的表情望向沉默不语得玉郡王。
“那边还没给你交代?”许濯问的隐晦,但是在场几人都是猴精,自然也清楚他嘴里问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玉郡王言简意赅,阴沉着一张脸,几人同时沉默下来。
房门被敲响,卫矛脚步匆匆走进来,见房里几人,并没有丝毫得顾忌,视线转向景珩:“主子,沈三小姐方才放了鸽子前往质子府。”
景珩挥手示意卫矛退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极有节奏的在桌上敲击了几下:“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是那王八蛋给我难堪!”玉郡王拍桌而起,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们几人都了解唐棠那人,空有相貌,心胸狭窄,又暴脾气没脑子,不过在正式场合里,可从来都是进退得体的。
“呵...”老皇帝一声冷哼,“咚”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蛊盅。
“她还有脸过来。”皇帝满脸不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看那名温婉少言的女子,面色勉强好看了几分。
怒气冲冲的声音收敛了几分,一把将那个娇嫩可人的美人儿揽进怀里,在额头亲了一口道:“爱妃你辛苦了,朕晚点去看你。”
美人儿倒也识趣,听到皇帝这么说,干脆利落的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往外走。
“去送送兰婕妤。”老皇帝的声音随之响起,兰婕妤眸子顿了顿,脚步未作停顿,正好碰到匆匆进来的蒋贵妃。
一身素白性感的衣服,看起来倒是弱柳不禁风的模样,兰婕妤行了礼,蒋贵妃眼风都没施舍给兰婕妤一下,如风一样冲进里面,兰婕妤扶扶头上的步摇,面色如常的往外走。
眼角暼见蒋贵妃的身影没入御书房,兰婕妤眼角里掠过一起讥讽,莲步轻移,很快消失在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