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挂在天际,一遍一遍炙热的烧烤着大地。

沈婉清提着吃食,赶往寿安堂,这几日老太君身体逐渐好转,可奈何天气太过炎热,食欲十分不振。

沈婉清凭着自己仅存的记忆,倒腾了几种适合老人吃的清淡食物,正要送去。

才转过二门,进了侧廊,廊旁边是一个方形的池子,池中央布置着景致的假山,池子里的荷花开的格外旺盛,不过这一切没有人想去欣赏。

自从宴会上回来,翠竹和桃酥一众人才知道沈婉清竟然对荷花过敏,每次路过荷花池的时候,恨不得给沈婉清从头到脚全部包裹个干净。

沈婉清顶着厚厚的丝绸披风,一时之间有些觉得自己当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范。

要不是她自己说她莲花过敏,我喜欢那种这么热的天气,她也不用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

身上的温度简直要将她烤熟了,沈婉清加快脚步,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去欣赏这无边菏花别样红的心情,只巴不得赶紧从这条漫长的长廊里走出去。

走到一半,远远瞧见沈婉漫一身清凉的纱衣,正从对面走来。

“三姐姐可是要出去?”沈婉清客套了问了一句,打算继续前往寿安堂,沈婉漫却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三姐姐?”沈婉清热的难受,强行忍住了自己心里的燥热,语气尽量放的平和,侧头看着沈婉漫。

“六妹妹?你的大恩我无以为报......”一边说着,一边竟要跪下去,沈婉清心里一个“咯噔。”

连忙扶住:“姐姐这是什么话?婉清并没有做什么?”

沈婉漫灵动的大眼里充盈满热泪,盈盈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快要落下来。

“六妹妹,我知道,我这名声已经坏了,也听别人说,是你求了母亲,她才肯带我回来的。”

说到这里,沈婉漫咬咬唇瓣,右手捏紧左手得手指,有些试探的开口:“六妹妹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

“三姐姐可别这么说,是四叔坚持咋们一家人荣辱与共,姐姐该去感谢四叔。”

北陵王朝对女子的束缚虽然远没有西闾那么严重,甚至变态,但是女子独身一人失踪数日,又衣衫褴褛的出现,沈婉漫的一生,可以说是毁了。

说实话,沈婉漫那日大庭广众之下,穿着那一身衣服出现自己断了自己的活路。

这是沈婉清始终不能理解的,按道理她自己明明已经逃了出去,那失踪了十多天,又去了什么地方?

这些东西,才是沈婉清最感兴趣的。

不过沈婉漫既然想要演戏,沈婉清也不介意陪着她演下去。

毕竟报恩自家姐妹这种借口,可以说是真的十分拙劣。

她倒是想知道,是什么大事,能让自己这个心思缜密的三堂姐,编造出这么拙劣的一个谎言。

心思飞速的转动,就听对面的沈婉漫说出来她铺垫好久的目的。

“六妹妹,我寻思着,要不你随我出去,上次你不是说你喜欢那套水头儿十足的蓝田玉头面嘛,姐姐陪你去把她买回来。”

沈婉清眸子瞪大,那套头面是她当初看了许多首饰以后,一眼瞧上的,可惜当时自己没那么多银子,只能忍痛放弃。

沈婉漫这口财大气粗,倒真让她诧异了。按说这府里小金库最充足的,应当非她沈婉清莫属了。

这么大笔数目的花费,沈婉漫张口就来,她有理由相信,这人失踪的那十日里,定是和什么人达成了一些协议,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得不说,沈婉清一猜必中。

沈婉漫仔细观察着沈婉清的表情,因为丝绸披风的遮挡,瞧的并不是十分真切。

不过沈婉清长久的沉默,还是让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次那人催的太急,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借口有多拙劣,而沈婉清有多聪明,她更清楚。

不过如今她也顾不得沈婉清是否怀疑了,只要她把人领过去,其他接下来的事,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沈婉漫努力平静了自己的面容,浅笑着望向对面。此时的沈婉清已然从沉思里剥离出来。

“三姐姐这是想和婉清一起去逛逛吧,怎么能让你破费,三姐姐既然想散心,婉清必定是要作陪的。”

听到沈婉清这么一说,沈婉漫心里舒了一口气。

两人这才各自错开,往各自的方向去了。

沈婉漫知道,这次绝大可能是殿下对自己的试探,以殿下那人的聪明程度,不可能会做出这等连她也会怀疑的安排。

沈婉漫怎么想,沈婉清并不关心,在寿安堂里亲眼盯着老太君用了饭,主仆三人才回转清芜院。

一路又跟蒸包子一样过来,沈婉清走的那叫一个脚底生风。

才进了院子,就见桃酥正打开帘子,迎了出来,沈婉清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帽兜披风,递给桃酥,一言不发的钻进屋里。

凉爽的寒气飘**在她的皮肤四周,这才让她觉得自己真正算是活了过来,不由喟然长叹一声“美哉!”

那边李妈妈已经端着冰冻雪梨汁快步进来,沈婉清眼睛晶亮,李妈妈才放在桌上,就端起拳头大的海碗“咕咚咕咚”一杯下肚。

由内而外的凉爽,让她看上去精神了许多。将碗放在桌上,沈婉清看着恹恹的两个侍女。

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遂开口:“行了,快去寻了阴凉,各自休息吧,我这儿不需要人侍候。”

几人也知道沈婉清说一不二的性格,在她话落的时候,几人就麻溜的撤了下去,各自回房里将歇了。

丝丝缕缕的渗凉充斥着整个房间,沈婉清躺在**,觉得人生圆满了,眼皮子也开始打架,沉沉的想要阖起来。

“吧嗒...”细微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中响起,沈婉清整个人猛的睁开眼睛,从**坐起来,瞌睡也彻底没了。

锐利的眼神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正见关窗的匣子被一根纤细的绳子一点点挪开了方向。

“竟有小贼这么大胆?大半天撬窗?还是说,是那几位?”沈婉清一时之间整颗心都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