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昏睡了两个时辰才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白妈妈正坐在旁边的小墩子上一脸郁色。
偶尔的一抬头,就对上了老太君一双失焦的眼睛,白妈妈大喜,一把握住老太君干枯的手指,道了句:天可怜见。
泪水链链的帮助老太君靠坐在**,又手忙脚乱的去找杯子,刚苏醒过来的老太君,最需要的是一杯水。
从她那苍白有些干裂的唇瓣就可以看出来。
各院得知老太君醒过来的消息时,已经是在半个时辰以后了。
沈婉漫“惊吓过度”卧病在床,并没有过来寿安堂。
戚氏这会子身体还在剧烈的颤抖,因为不喜欢出门,她今日并没有看到那场精彩的大戏,但是从青枝嘴里侧击旁敲来的消息,还是让她觉得十分屈辱,愤怒。
唐棠那种做法,分明就是要断了沈婉清今后要嫁人的路,戚氏反复思考的一下午,并没想出来沈婉清哪里得罪了这个娇纵野蛮的公主,值得她如此羞辱自己的女儿。
本该去向女儿讨个公道,但是寿安堂里母亲又倒了下去,戚氏心里悲愤交加,同时对朱氏得欺上瞒下,十分的不满。
这边寿安堂传过来老太君苏醒的消息,戚氏急急忙忙赶往寿安堂。
朱氏才挨了沈国非一顿骂,心情郁郁,又听到那婆子醒了过来,只觉得自己心口更痛了。
沈国非抽空去映梦那里转了一趟,映梦的肚子已经六个月。眼看仿佛吹了气的皮球一样鼓起来,每走一步都有她要被肚子坠倒的错觉。
朱氏最近在忙着沈婉漫的事,加之沈国非不在的时候,映梦在府里仿佛不存在一样,沈国非一回府,就去看了那小蹄子,朱氏觉得自己得胸口似乎更痛了。
这边沈国非从映梦的院子里转出来,前往寿安堂,嘴里不忘吩咐自己身后的小厮,去请朱氏那个糊涂东西一并过去。
摸摸自己的额角,突突的青筋,让沈国非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和朱氏多待一天,他得短好几天的寿命。
掀了帘子进去的时候,沈国鸣带着谭氏并戚氏几人已经坐在椅子上,齐齐看向沈国非。
沈国非心虚的见了礼,灰溜溜的坐在一侧的角落里。
朱氏姗姗来迟,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自己做错事的心虚,看的沈国非面色铁青。
“咳咳......你们过来做甚?老婆子身体不行,早晚得走。”
老太君的一句话,直接让沈国非和沈国鸣变了脸色。
“母亲!这蠢妇干的事儿子已经知道了,我训过她了,朱氏!”沈国非横眉倒数瞪着朱氏。
冷硬的态度让朱氏神经一跳,沈国非向来自诩文人墨客,从未对她大声说过话。
老太君一脸冷漠瞧着这对夫妻唱双簧,摆摆手:“行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二房的事,老婆子管不得,以后你们自理,别出去污了我们公府名声。”
老太君看着这一家子就气结,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里郁气上涌。
“二叔实在该好好整顿整顿内院。”戚氏坐在旁边一脸漠然,说出一句话来。
沈国非一张老脸直接涨红,自己这位嫂子,向来与世无争,如今能对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可见真的是生气了。?
再望望老四一家,沈国鸣一个眼神都懒得施给自己,沈国非顿时觉得坐立难安,看向朱氏得眼神更加骇人。
老太太虽然醒了过来,身体依旧很虚,沈婉清带了大夫过来,给老太君诊了诊。
大夫此时正收着工具,听到府里这些贵人们之间的分说,头垂的更低,巴不得自己能赶紧出去。
“大夫,祖母怎么样了?”一片寂静里,沈婉清询问得声音格外的清晰。
凝重的气氛被打破,大夫尽量压低声:“老夫人是气郁于心,需要再静养几天,这几日万万不可再让老夫人动怒。”
沈婉清仔细听着,一边送了大夫出去。又忙里偷闲问了一句:“可以进补吗?”
“老夫人正虚弱,此时万不可大补,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大夫从屋子里出来,眉眼明显都轻松了几分。
“谢谢先生,青枝,送先生出去。”
将该问的都问完,沈婉清扬声对青枝吩咐,青枝麻溜的跑过来,送了大夫出去。
再掀开帘子的时候,沈婉清皱皱眉头,朱氏正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
“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沈婉清侧头,向旁边的红袖问道。
“二夫人...说她,没尽到母亲的责任,让三小姐出了那种事。”
白妈妈扶着摇摇欲坠的老太君,脸色难看的紧。
要看朱氏再这么闹下去,老夫人的身体绝对受不了......
“二婶,您既然知道你没照顾好三姐姐,如今就该好好守着她,她如今还高烧未退,躺在**呢。”
沈婉清心里憋着一口气。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朱氏这么有演戏的天分。
沈婉漫遭遇了什么?她自己心里不是一清二楚,如今又来这里扮演慈母。
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直接让屋里的一众长辈和姐妹们的眼神尽数落在沈婉清的身上。
不过她并不后悔出声,再这么让她哭哭啼啼下去,祖母又得气晕过去一回。
“好了,既然知道母亲已经醒了,那便回去,母亲如今需要休息。”戚氏猛的站起来,拍板决定。
眼看戚氏这位国公夫人都发话了,沈国非只能憋回自己想要教训沈婉清的话,脸色极臭的带着朱氏离开。
白妈妈感激的望向戚氏母女,想到大夫对自己的叮嘱,沈婉清招了红袖过来,仔细嘱咐了一番,遂随着戚氏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国非脚底走的极快,才出了寿安堂,就被身后的沈国鸣喊住了。
沈国非对自己这个四弟,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跟他也基本没有过太多的交集。
突然被叫住,沈国非猜也能猜的到,这个四弟嘴里要说什么,狠狠瞪了一眼还在用帕子拭泪的朱氏。
叮嘱这个蠢妇先回去,朱氏登时收了帕子,脚步轻快的的去了。
沈国非额头突突几下,再瞅瞅对他没有好脸色的沈国鸣,顿时恨不得掀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