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当他们出发前往月球基地时,凌苍苍总算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计划到底是怎样。

她一身黑色西装西裤,束了头发,耳朵上佩戴着即时联络装置,背着手站在一身白色礼服的萧焕身后。

萧焕对着媒体的摄像机微笑:“感谢诸位对我的关怀,这次对月球基地的访问我盼望已久,我本人非常向往到我们美丽的明月上一观。”

采访台下的记者和民众一脸兴奋,可以想象此刻全球直播的屏幕外,有多少人捧着脸尖叫。

传闻中抱恙休养,近半个月没有在公众媒体上出现的皇帝陛下终于现身了,还是这么帅!这么美!

凌苍苍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的社交媒体中,她的身影被放大了截图贴出来,群众对这个之前从未在皇帝陛下身边出现过的神秘女子热情很高,一片讨论声。

“这个帅气的美女是谁?皇家侍卫队的新晋侍卫吗?侍卫队不是只有男性吗?什么时候有女性了?”

“哦哦哦,这个姐姐好帅,这强大的气场,锐利的眼神,笔直的双腿,我都快被掰弯了!”

“窄袖黑西服不是地球联邦调查局的标配吗?是调查局派来的特别护卫吧?近身保护陛下太幸福了,我想跟她换一换!”

“我突然想起来,这是陛下第一次在采访画面中跟年轻女性同框吧,之前传得那么暧昧的杜博士都没有跟陛下在正式场合同框过!”

……

对此一无所知的凌苍苍,跟萧焕一起站完了台,和其他人一起,护卫着他登上前去月球的宇宙飞船。

这是她第一次前往外星球,也是第一次乘坐星际飞船,内心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舱门合上后,发射台上喷射出蓝色火焰,推送他们冲出大气层,飞往遥远的群星。

凌苍苍被安排在萧焕身旁的座位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看到地面迅速远离自己,很快就看到了半圆形的地平线。

在太空中,人类的母星美丽得超乎想象。

进入了太空飞行,萧焕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装置,对她伸出了手:“苍苍,可以站起来活动一下了。”

飞船中有重力装置,他们可以像在地球上一样随意行动,但窗外的太空景象还是提醒她,他们已经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星球,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

月球是地球的卫星,也是距离地球最近的星体。在地球和月球之间,每天都有往返的宇宙飞船,月球和地球间的距离等于绕地球一圈距离的十倍,离他们到达月球基地还有十几个小时。

到火星基地就更久了,需要一周左右的漫长飞行,更别说现在人类脚步所能到达的极限,太阳系最外围的冥王星探测基地。

凌苍苍起身稍微活动了活动,就拉住他的手,和他一起坐到休息舱的沙发上。

舱室的门打开,走进来之前藏在单独舱室里、没有在媒体面前露面的萧千清。

萧焕以皇帝的身份访问月球基地,到达时他这个月间亲王一定要露面举行欢迎仪式。等飞船落地后,他要伺机混入月球基地的欢迎队伍里,假装自己从来没离开过。

萧千清黑着脸,相当不满萧焕在外面优雅应对媒体,他却需要躲起来见不得人。

凌苍苍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谁让他偷偷跑来地球?既然是偷偷跑来的,自然也只能偷偷回去。

萧千清从她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中,知道自己不可能从她那边得到安慰。

他在沙发上坐下,冲萧焕抬了抬下巴,嫌弃地说:“你准备在我的月球上干什么?”

萧千清本质上还是个熊弟弟,对萧焕也不过温柔了一阵子,等萧焕身体没大碍,他就恢复了之前毫不尊重的姿态。

萧焕毫不在意,微微笑了笑:“我并不需要做什么,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自然会来找我。”

历任皇帝都有访问其他星球的先例,但对于萧焕来说,这还是他即位以来首次离开地球。

针对他和皇室的恐怖分子,哪怕明知这是一个陷阱,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凌苍苍问:“你带了多少侍卫队成员过来?”

萧焕回答:“对外公布带来了三分之一,还有另外三分之一秘密跟随。”

也就是说,他实际上把超过半数的皇家侍卫都带了过来。

凌苍苍挑了下眉:“机体呢?”

在实际的对战中,机甲和人体的差距非常明显,更何况是在月球。

离开月球基地的穹顶,哪怕穿着宇航服,人类也会失去大部分的战斗力,但机甲却可以在宇宙环境中战斗数小时。

萧焕笑了笑:“在随后的宇宙飞船上,和我们先后到达。”他顿了顿,又道,“我带了王风,零号机。”

凌苍苍第一次听说王风竟然不是一台机甲,而是一系列机甲,要不然怎么会有零号机?

萧千清却突然寒了脸:“你还是信不过我,不然何至于连零号机都带过来。”

萧焕对他微笑:“千清,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以防万一。”

萧千清脾气上来了根本不听任何解释,冷冷盯着他说:“我看我不如对着自己胸口来一枪向陛下谢罪,这样你才甘心对不对?”

他这一嘴混话说完,萧焕脸上的笑容都不见了,脸色又开始发白。

凌苍苍断然开口:“亲王殿下,请注意措辞!”

萧千清明显没熊够,却又不敢再直视萧焕的眼睛,站起来哼了声,气哼哼地出去了。

凌苍苍看看萧焕,有些无奈:“我出去哄哄他吧。”

萧焕勉强笑了笑:“好,麻烦你了,苍苍。”

凌苍苍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下,在他重新温柔起来的目光下,出去找萧千清。

萧千清倒没走远,坐在这一层中央休息室的沙发上,手上端着一杯红酒,用手托着腮,正对着窗外的茫茫宇宙生闷气。

凌苍苍走到他身边坐下,毫不客气地将他手里的酒杯抢过来,喝了一大口,才对他说:“你莫名其妙又发什么脾气?”

萧千清顾不上吐槽她抢自己的酒,沉了沉目光开口:“我大哥……”

凌苍苍看他又担心又强拧着说不出口,就说:“放心,还没气吐血。”

萧千清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却还是嘴硬地哼了声:“谁管他。”

凌苍苍侧过身对着他:“为什么你听到零号机就突然生气了?”

萧千清挑眉:“果然我亲爱的哥哥没告诉过你。你见过他驾驶王风没有?”

凌苍苍点了下头:“见过一次,王风对驾驶员的损耗是不是很大?”

那次在唐门见萧焕驾驶王风,她就有所察觉,机甲驾驶对驾驶员的精力和体力都有比较大的消耗。王风那种速度快到肉眼几乎不可辨别又功能强大的机体,显然要比普通机甲更消耗驾驶员的精力值和体力值。

萧千清埋怨:“反正他就爱勉强自己,好显得很伟大。”又换了个口气,“那架王风发动时,你看到的能量光是不是蓝色的?跟普通的机甲一样?”

凌苍苍点了点头:“对。”

萧千清露出一个预料之中的表情:“你见到的只是王风改造机型里的某一架,具体编号是多少我不知道,反正改造机型没有十架也有七八架,还有几架是改造出来专门供展示和仪式上用的,性能就别提了,只是外形和真正的零号机大体一致而已。”

这解释了凌苍苍的一个疑惑:假如王风并不是一架礼仪性的机甲,而是实战中有重要意义的机体,那么随便将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到处展示,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显然不符合军部的逻辑。

她问:“零号机和其他机型有很大的差别?”

萧千清点了下头:“除了零号机之外,王风其他序列的机体和现在A级驾驶员使用的机体没什么差别,或者说A级驾驶员接触到的机体,都是根据零号机的部分性能复制出来的。”

这应该是军方,或者说联邦的重大机密,萧千清也不怕透露给她,随口说着:“驾驶员必须满足两个条件,才有可能驾驶真正的零号机——S以上的级别评定,还有萧家的血脉。”

S级驾驶员虽然珍贵,但军方现役的S级驾驶员也超过5个,萧家的血脉却要求驾驶员必须是皇室成员。

虽说皇室因为遗传了传奇战神、联邦第一任皇帝萧白卿的基因,家庭成员内部经常出现A级以上的驾驶员,但S级却并不是代代都有。

凌苍苍略微思索了下,稍稍找准了方向:“难道说王风的零号机有基因识别系统?”

萧千清点了点头,他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情绪也不平静,干脆就把她手里的酒杯又夺回来,喝了一大口后才说:“现在的零号机,是在最初萧白卿那架王风上加以改造升级,核心的运行程序还是那时的。那个核心程序,就连现在的科技水平也无法复制。”

他停顿了片刻,稳定了下情绪,才接着说:“那与其说是一种科技,倒不如说近似巫术。王风的零号机,必须用萧氏的朱雀血,也就是含有初代皇帝特定基因的后裔才可以发动。当零号机启动的时候,发出的光芒是绯红色的,像血光一样。”

凌苍苍愣了下,想起她和萧焕宣誓结婚的前夜做的那个梦,梦里王风的光芒就是红色的,她还以为这是梦境和现实的偏差,没想到却意外接近了真相。

她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不祥的预感,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接下来自己将要知道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嗓音变得有些低哑,她问:“是不是启动零号机,对驾驶员的身体损害会更大?”

萧千清看了她一眼,问了她一个问题:“初代皇帝是多少岁去世的?”

这是每个联邦公民都能回答上来的问题,联邦的初代皇帝,不败战神萧白卿,在成为皇帝仅仅六年后,在他三十七岁的那年,就因为战时的旧伤发作,医治无效逝世。

首府特区的皇帝纪念堂里,初代皇帝的白色大理石雕像上,刻着他的生卒日期,直到今天,每年他逝世的那一天还是公休假和纪念节日。

三十七岁的年龄,在人均寿命已经达到一百多岁的人类看来,的确是令人痛惜的英年早逝,尤其考虑到他本人对联邦和平的巨大贡献,更加让人惋惜和遗憾。

萧千清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些颓然和自暴自弃:“我也是S级的评级,但我发动不了零号机……甚至连伯父都不行,只有大哥才可以。”

接二连三的消息把凌苍苍震得有些蒙,她突然想起来,几天前陈落墨在训练室里对萧焕说的话,她说他的身体并不是他自己的,他是王风的唯一驾驶者,必须要慎重对待自己。

那时她以为是陈落墨对儿子要求太过严苛,现在才完全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

她想着,又有些木然:“那么零号机的威力……初代皇帝的战绩……”

萧千清略带讽刺地笑了:“民众常以为那些动辄就独身消灭几十架机体,以一己之身挽救整个战局的历史,是刻意往初代皇帝身上添加的光环吧……”他呵呵笑了声,不无讥讽,“那确实是被粉饰过的事实,因为真相夸张和恐怖到如果真的写在历史书上,初代皇帝就不是战神,而是魔鬼。”

是战神或者魔鬼又如何呢?如果王风真的是一架需要燃烧驾驶者的生命才可以发动的机体,那么初代皇帝的早逝,已经印证了它的可怕之处……大大超越人类本身的力量,不是神力的话,就是恶魔之力。

萧千清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目光投向窗外的宇宙:“你见过王风其他机型的威力了吧,那种机型大概可以让大哥发挥出零号机20%左右的战力。如果是零号机,在不进行血誓的情况下,可以发挥出大约40%的战力,进行了血誓……”

转头看着凌苍苍有些愕然的神情,他又有些讽刺地笑了笑:“大哥和零号机的融合度有多高,血誓对身体的损耗到底有多大,我也不知道,你要去问他自己。我只能告诉你,血誓后威力多大,是根据献祭的成分有多高决定的,最高的话,初代皇帝达到过200%……所以他才会那么早死。”

说到最后几个字,萧千清已经咬牙切齿,语气也恶劣得可以。

凌苍苍愣了一阵才说:“我问他,他也不一定会说。”她觉得直接问萧焕,说不定会被他四两拨千斤地糊弄过去。

萧千清又狠狠哼了一声,仰脖把杯子里剩余的红酒全都灌到嘴里。

凌苍苍看他这个样子,有点理解他为什么听到“零号机”反应会这么强烈,他嘴上别扭,其实还是担心萧焕吧?

毕竟才刚解了毒,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还带了这种一旦发动就会给身体造成更大负担的机体过来,让人想不担心都难。

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凌苍苍觉得有股隐隐的怒气从心里慢慢升腾了上来,让她颇为烦躁。

她咬了咬牙:“这种事情我应该有知情权的,我是他的法定伴侣。”

萧千清回头看了看她,突然挑了挑眉,很有些挑拨嫌疑:“对啊,你的基因应该也很优秀,和我亲爱的哥哥结婚,很大概率也能生出新一代的零号机驾驶员哦,毕竟我伯父就是这么生出我大哥的。”

凌苍苍顾不上理会他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心思,但萧千清这次挑拨到了点子上,一想到萧焕不但要使用那种机型,他们将来的孩子也要去驾驶那种会吃人的机型,她的怒火就有点无法遏制。

看她的表情,萧千清就知道目的达到了,眯上一对狐狸眼,笑得很恶劣:“苍苍,你要威胁他不准使用零号机哦,就算使用了也不可以用血誓。你得把他看紧一点,毕竟他那个人太一意孤行,哪怕他很爱你,都不一定听你的呢。”

凌苍苍斜视他一眼:“你也一起看着他,让他没机会开那台机甲。”

听到亲爱的嫂子发话,萧千清一扫刚才的阴郁,狐狸尾巴摇得很欢快,眼睛都笑得眯上:“好。”

凌苍苍叫人重新倒了两杯红酒,跟同谋犯萧千清愉快地碰了杯,达成某种共识和合作协议,才回到萧焕的休息室。

她去得有些久,萧焕已经将躺椅放了下来,盖了条毯子半躺在上面看书,见她进来,就坐起来一些,对她笑了笑:“苍苍,千清还在闹脾气?”

凌苍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萧大哥,我知道血誓的事情了。”

她直接说“血誓”,表示她不但知道了零号机的意义,连这个都被萧千清科普了。

萧焕的深瞳微微闪动了下,他一贯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会出现这种细微的情绪波动,足以证明他没想到萧千清会破罐子破摔,也不在乎凌苍苍能不能接受,就这么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她了。

他只是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就又用那种麻痹人的温柔笑容看着她:“苍苍,我没打算用血誓,目前我的身体不允许,这我清楚。”

言下之意,也就是当他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后,万一出现了需要用到血誓的状况,他就会使用了?

不愧是政客,说话模棱两可,留下许多发挥的空间。

凌苍苍恨得牙都痒了,却俯身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相信你的,萧大哥。”她认命了,和萧焕斗,是斗不过的,指望他给你省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倒要看看,如果情况一直被控制在不需要他出马的程度,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动那架该死的机体。

萧焕抱住她,在她肩膀上轻拍了拍,试图用温柔攻势让她放下担忧和愤怒,那原本就温柔磁性的声音也更加醇厚迷人:“谢谢你,苍苍。”

到达月球基地还有十几个小时,飞船自动调暗了照明,提醒乘客已经到了晚上,可以睡觉休息。

萧焕还在恢复期,自然要早睡,他用过晚餐就去了卧室,凌苍苍也跟了进去,留下还在闹别扭的萧千清独自一人在休息室。

宇宙飞船的载重和空间有限,但萧焕出行自然不同,给他准备的卧室很宽敞,床也足够大。

凌苍苍是随行人员,有另外的休息舱室,但有这个大床蹭,她怎么肯去空间狭小的一般舱室睡觉,更何况她还能躺在**,欣赏出浴的美人美景。

萧焕一向很配合她的各种“情趣”,间或还会在动作的间隙对她抬头微笑,增加整个过程的悦目程度。

凌苍苍心想,找一个这么知情识趣的美人很难,顺带就把白天得知血誓时的怒气忘了。

在宇宙中的一晚,平淡又安详地过去。第二天一早,皇帝专座的宇宙飞船,以及随行的其他几艘飞船,降落在了月球基地的交通站内。

飞船降落后,穿着礼服的军乐队也准备就绪。

但皇帝陛下并不着急,又过了几分钟,他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飞船的舱口,站在舷梯上,微笑着对在场的人和镜头挥手。

与此同时,红毯的另一头,走出了首次在全球媒体面前公开亮相的月间亲王萧千清。

为了这次来访,皇帝陛下特地订制了淡蓝色的礼服,据说这种颜色在古代中国叫作“月白”,用来代表月亮的颜色。

亲王殿下则身着纯白色饰有金色流苏的亲王礼服,两个人在军乐激昂肃穆的伴奏下慢慢走到红毯中央,亲王殿下主动伸出手和皇帝陛下交握,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力抱住了陛下。

这拥抱并不是标准的外交礼仪,但亲王殿下是皇帝陛下的堂弟,据说年幼时感情深厚,久别重逢,这一抱合情合理,还颇为煽情。

萧千清抱住萧焕,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欢迎来到我的月球,亲爱的哥哥。”

这句话的语气可不是热情的欢迎,反而带了恶劣的调笑,萧焕不以为意,笑着柔和地回应:“谢谢你,千清。”

他们说话的内容没有被别人听到,但互相耳语的姿势,却落在了全体观众的眼里。

凌苍苍穿着黑西服,和皇家护卫队的人一起,站在萧焕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她也没听到萧千清和萧焕说了什么,只看到萧千清拥抱了萧焕后,还趁着空当对她眨了眨眼睛,嘚瑟的神情溢于言表。

凌苍苍保持着面无表情,看萧千清抱着萧焕好一阵才松开。

她无法得知,守着看现场直播的人里,有多少正在倒抽冷气,双眼放光。

她也万万没想到,从这一抱开始,萧千清的人气和话题度一路飙升,甚至网络中还出现了一个名为“兄弟党”的奇怪组织。

会面后,萧千清和萧焕相携离开,在重重护卫的保护下,上了开往亲王住所月间宫的短途飞行器。

到了飞行器上,大家终于放松下来,萧千清**地撩了一下自己垂在肩上的长发:“顺利完成。”

刚才那一幕能够顺利完成,实在是惊险得很。

他们降落后,萧千清穿着地勤人员的服装,压低着帽子,从飞船背面快速混进人群。

紧接着,他一路从侧门跑到大厅的休息室,在亲信们的帮助下飞快更换礼服。

萧焕为他拖延了几分钟,才让他赶上了这个“会面”。

萧焕侧头看了看黑衣黑裤,及肩黑发束到脑后,整个人更加干练职业的凌苍苍,颇有些遗憾:“苍苍还是不肯跟我一起穿礼服下来。”

凌苍苍黑线了,在飞船快到达,萧焕更换礼服的时候,他还特地让人拿了一身女用的礼服给她。

那是他让人按照凌苍苍的身材订制的,跟他的礼服采用同色的绸缎和薄纱,面料上还点缀了星星点点的小颗水晶,犹如夜空般清丽飘逸。

礼服确实漂亮,但有哪个护卫是跟皇帝穿着疑似情侣装的礼服一同出现的?他是想明摆着告诉大众,这个女子跟他关系匪浅吧?

凌苍苍能想象到,一旦她穿着这件礼服跟萧焕一起出现在欢迎仪式上,她马上就能变成全联邦舆论的中心。

萧千清趁机煽风点火:“苍苍,我跟控制狂大哥不一样,我最喜欢看你穿职业装了。”

凌苍苍瞥了他一眼,转头把手轻放在萧焕胸口:“今天感觉好些没有,有没有觉得累?”

以皇帝身份访问月球基地,萧焕自然也不可能闲着。

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到了月间宫,他要和月球基地的贵族们一起用餐,下午茶时间要抽空接见月球基地的官员和社会各界人士,礼仪性的活动一个接着一个。考虑到他身体不好,晚上的宴会没有安排,可以让他稍事休息,不用接着应付那些人。

萧焕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温和地笑了笑:“还好,没有太累。”

萧千清又酸溜溜地说:“我大哥虽然最近有伤病,但他是S级驾驶员,身体素质超一流,没那么弱不禁风。”

凌苍苍看了他一眼,淡淡说:“哦,他的伤病里你也有份功劳在。”

萧千清立刻闭嘴不再啰唆,低眉顺眼地说:“大哥,晚上你早些休息。”

月间宫的各种活动,在凌苍苍看来实在乏味无聊,哪怕那个伯爵的女继承人一直拼命对萧焕抛媚眼,也没能引起她一点嫉妒心和危机感。

萧焕对女人的品位什么的,凌苍苍没有系统深刻地了解过,但从他能爱上她来看,明显不会对娇滴滴、言谈又过于附庸风雅的贵族女子感兴趣。

她这么想着,全然没意识到在她心目中,已经很自然地接受了“萧焕爱着她”的这个事实。

萧焕来月球基地,是以自己为饵,想要钓出幕后黑手,凌苍苍精神高度集中,审视着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任何人。

她受过专业训练,连那些并没有靠近过来,在房间各个角落里活动的服务人员,也都一个不落地注意到,不过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第一天安全地过去,晚上他们可以稍作修整,缓解星际旅行的疲劳。

萧焕的房间在萧千清的常用居所旁,也是整个月间宫最核心安全的部分。

他洗浴后换了衣服,在**半躺下看书准备入睡。

凌苍苍过去轻吻了吻他的薄唇,说:“萧大哥,你先休息,我去找萧千清有些事情。”

萧焕也没问她有什么事需要单独去见萧千清,只是微微笑了笑:“好。”

凌苍苍看着灯光下他更加柔和的五官,忍不住在他唇边多吻了下:“我会尽快回来,不影响你休息的。”

萧千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她,看她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很好,让我们私会去吧。”

凌苍苍挑眉纠正他:“亲王殿下,不是私会,是测试我的机甲天赋。”

这也是她和萧千清在飞船上偷偷商量好的安排之一,到了月球后,萧千清会带着凌苍苍去月间宫的护卫队那里测试她的机甲天赋。

机甲天赋的测试,对联邦公民并不是强制性的,联邦政府对于有志愿参军或者报名参加机甲训练的公民才会安排天赋测试。

公认最佳的测试年龄是12岁左右,在这个年龄测试出天赋,接着加以专业训练,才能充分地挖掘出驾驶者的能力。

凌苍苍已经21岁,年龄偏大,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进行训练,只要她本身的天赋超过B,还是会被允许接受训练并加入驾驶队伍。

月球基地的军队独立于地球,萧千清这里有一整套专业人员。凌苍苍趁着夜色,和他一起到月间宫护卫队的机甲库房里。

凌苍苍心里比较没底,她运动能力和协调能力虽然优秀,但有不少身体素质一流的人,还是会得到一个C或者D的评级。

萧千清却显得胸有成竹,好像他早就认定了凌苍苍的驾驶天赋一定会很高。

凌苍苍脱了衣物,换上了测试专用的白色大褂,躺在测试仪里,闭上眼睛,等待传说中的天赋测试。

她的四肢被固定在绑带上,头上也连接了神经贴片,静待了几十秒,她眼前就不断闪过各种三维的立体图形,扑面而来的真实感让她下意识想要移动身体躲避,却又因为四肢被固定住,只能象征性地挣扎。

最初混乱的图像过去,她进入了一个虚拟的驾驶舱,不断有模拟真实的战斗场面闪现在她眼前,她试着像平时格斗时一样躲闪还击,身体却显得沉重无比,动作也迟缓得像被放慢了无数倍。

半个小时的测试时间,她被放在各种虚拟环境中,流弹乱飞的战场,复杂地形下的战斗,一对一的切磋平台,甚至有星际和空中的战斗。

等测试终于结束,凌苍苍身上出的汗几乎将衣服全都浸透。

手脚虚软地从测试仪里出来,凌苍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想起刚才那一塌糊涂的战绩,还是有些沮丧,问站在测试仪旁边和测试技师一起看最终评级的萧千清:“成绩很差吧?”

出乎她的意料,萧千清看着屏幕,摸了摸下巴:“我亲爱的哥哥眼光果然好,A2,你在12岁之前来做测试,很可能是A1。”

听到这个结果,凌苍苍很是吃惊:“可是我在虚拟对战时,输得一塌糊涂啊。”

萧千清看向她:“那是模拟你第一次驾驶机甲时的情况,无论是谁,没有经过训练,第一次坐上机甲都会输得一塌糊涂,输的程度和怎么输,才是测试结果的关键。”说着,他勾了下唇,“你哥哥凌绝顶是A1级驾驶员,从遗传学角度来讲,你不会差太远。”

凌苍苍的哥哥凌绝顶是现役的机甲驾驶员,他的级别具体多少,在军队外是保密的,但从他在军队享受的待遇来看,确实应该不低。

她想测试自己的机甲驾驶天赋,无非是因为萧焕和王风零号机的事,让她感觉到了紧迫感。

哪怕萧焕并没有对外公布她的身份,但她也必须用他终身伴侣的身份来要求自己,提升实力,尽量开拓能力的领域,才能追上萧焕的脚步,更好地保护他。

只不过,她没想到测试结果会这么好,想到自己经过训练后,甚至可以达到皇家侍卫的水准,她心里还是一阵振奋和期待,连带测试带来的疲劳都少了很多。

萧千清抬手撑着自己的下颌,笑得有些妩媚:“那么隐藏的A级驾驶员凌探员,有没有想要开始进行专业训练?”

听到“A级驾驶员”,凌苍苍终于开始慢慢兴奋起来:“我的天赋原来也不差,比德纶陛下也只差了一点!”

S级和A级之间差着巨大的鸿沟她懂,但A1和A2之间的差别可就不大了,在战争和切磋实例中,A2级别战胜A1级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萧千清却笑着晃了晃手指:“不不不,伯父也是S级的,只不过对外宣称是A1级。皇室但凡达到了S级,却不能启动零号机的成员,都会对外宣布是A1级。血誓是最高级别的机密,只有皇室内部成员和极少数人知道,这是为了避免向军方解释为何S级的皇室驾驶员却启动不了零号机。”

凌苍苍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就给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无语了片刻。

好吧,不是她自己水准太差,而是身边的绝顶高手太多。

萧千清很好心地安慰她:“没事,你已经是顶级优秀的了,伯母也才是A1而已,不照样可以揍哥哥?”

那是因为陈落墨是萧焕的母亲,他不敢真的还手吧?

萧千清开始着手安排:“要不要这几天就在这里开始训练呢?我可以做你的老师,S级驾驶员做你的老师,很难得哦。”

凌苍苍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我先告诉你大哥吧。”

S级听起来很厉害,可她身边有一个现成的,还是超S级的存在,当你天天守着一座金山的时候,很难觉得金子很珍贵。

萧千清黑了脸,转而将诱拐不得的怨气都撒在了萧焕身上,神色不好地冷哼了声:“我就知道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他的!”

凌苍苍有点累,精神也受了不小的冲击,没心思计较他将自己物化的言论,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最近情况会比较密集,不想分心而已。”

萧千清还是愤愤,看那样子,已经在心里一遍遍地骂着萧焕撒气。

休息了十几分钟,凌苍苍等体力恢复,才回到卧室休息。

她去了两个小时,萧焕还半靠在**看书,手里的书却已经换了一本,见她走进来,就抬头对她微笑:“苍苍。”

他还是没问她干什么去了,连她这种明显比出去前疲惫很多的样子都没过问。好像关于她自己的事,她不说,他就完全不去干涉,给予她全部的信任和支持。

凌苍苍在他身边半躺下来,搂住他的腰,靠进他怀里。

萧焕抬起手臂抱住了她的肩膀,亲昵地轻拍了拍,却还是用一只手拿着书本,目光也仍旧落在书页上面。

在这个到处都是电子产品的时代,他钟爱纸质书的习惯还真是够贵族和复古。也只有他这样身份的人,才能不管去到什么地方,都可以让人在行李里备好供他阅读的纸质书籍。

凌苍苍觉得,他持着书卷的姿势非常好看,特别是修长白皙的手指压在微微泛黄的书页上,有种穿透时空的宁静和优雅。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主动说:“我刚才让萧千清带我去做了机甲驾驶测试。”

萧焕并没有显得太意外,只是将目光移过来放在她脸上,笑问:“结果如何?”

凌苍苍还是有些小小的自得:“A2。”

“很好。”这个结果似在萧焕的意料之中,“要不要我教你?”

凌苍苍没推却:“好。”

也许是机甲驾驶测试确实很累人,凌苍苍靠在他肩上,觉得倦意袭来,眼皮渐渐沉重。

感受着他的体温,鼻间是熟悉又清冽的淡淡体香,她安心地合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睡沉了过去。

等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萧焕才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将一个轻吻落在她的眼睑上,用仅能让自己听到的声音说:“晚安,苍苍。”

凌苍苍没能听到,这一声轻唤里,除了浓重到快要满溢出来的宠溺,还有一丝淡淡却又无法忽略的骄傲。

跟萧焕一起活动,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床,准备接下来一天的日程。

凌苍苍看日程表满得很,边穿衣服边对萧焕说:“你不是对外说了身体不好?怎么活动还这么密集。”

萧焕整理着白色礼服的领子:“已经尽量做了精简,抱歉。”

凌苍苍给自己打领带:“你不需要对我说抱歉啊,皇帝陛下,我只是随行人员,我说日程满,是因为没有安排时间给你休息。”

萧焕对她微微勾了唇角,笑得温柔:“我知道。”凌苍苍一时晃了眼。因为皇帝的军方背景,并且身兼军队统帅,所以萧焕在正式场合的礼服比较接近军服。纯白色的束腰礼服,勾勒出美好强韧的腰部曲线,金色的扣子却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怪不得他被放在禁欲系审美的顶端,这种制服**,不正是禁欲派拥趸的最爱?

她没忍住,凑过去吻他的唇角,萧焕也非常配合地低下头,对她微笑:“苍苍,你会让我想要偷懒。”

占过便宜,凌探员恢复了假正经,扬了扬下巴:“哦?会吗?”

说着就放开抱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穿自己的黑西装去了。

萧焕看着她的目光仍是满满的纵容和宠溺。

早餐过后去月球的自备军队,现场看机甲列队表演各种前空翻后空翻。

之后跟军队的高级军官握手寒暄,中午换身日常点的衣服,去学校继续作秀,跟一群孩子共进午餐。

吃没吃好暂且不论,反正萧焕是被各种萝莉正太搂着脖子糊了一脸口水,凌苍苍在旁看着,后槽牙都有点发酸。

在晚上隆重的晚宴之前,萧焕还要做个公开演讲,今天一整天,这个活动现场人员最多最繁杂,也最容易出状况。

凌苍苍一直跟在萧焕身边,耳朵里塞了耳机,跟侍卫队随时保持联络,方便应付突发状况。

萧千清全天都在萧焕身边,时不时还会怕哥哥累着一样扶一扶他,两个人耳语一番,兄友弟恭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之前那个熊起来没边儿的弟弟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

萧焕晚宴前的演讲进行得还算顺利,联邦第一政客的名头不是白来的,凌苍苍不得不承认他的演讲兼具了好声音和好文采,再加上那张脸,想腻味也难。

演讲的最后,萧焕微笑着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今天我要宣布一个消息,我已经决定将月间亲王立为皇储,从此后亲王将是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无论未来我有没有子嗣,这个决定都不会改变。”

这句话并不在他之前的演讲稿里,所有的人,包括站在他身侧的萧千清,都完全没有预料他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凌苍苍震惊间瞥了下萧千清,他在一瞬间咬紧了牙关,差一点就当场失态。

萧焕说完,也不管别人如何反应,微笑着点头致谢,离开了演讲台,凌苍苍忙走到他身边给他开道。

萧千清紧赶了两步走上来,也不管还在公开场合,就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扔给我一个烂摊子?”

萧焕对他微微笑了笑:“千清,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萧千清给他这句话气到:“我说过我想做皇帝了吗?不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甩给我!”

他只顾发脾气,凌苍苍却注意到萧焕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忙打断他们:“萧大哥?”

萧焕的脚步停了一下,抬手按住胸口,凌苍苍忙去扶他,萧千清却比她更快一步,抢着抱住了他的身体,失声说:“你又怎么了?我又没有气你!”

萧焕紧抿着唇,缓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却透着无力:“千清,我有些头晕。”

萧千清看了眼第一时间将围过来的人挡开的侍卫队员,演讲台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起身张望。他知道萧焕不能再多作停留,咬了咬牙,将他横抱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一路抱着萧焕向寝宫走,萧千清嘴上不停下令:“封锁王宫,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出,彻查会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被他抱着的萧焕轻声开口:“千清……并不是其他原因,只是我自己累了。”

萧千清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累了你不会提前说?”又怕自己再刺激到萧焕,连忙缓和了语气,“没事,累了我们就回去休息,明天的行程一律取消,好好休息。”

萧焕说自己只是累了,萧千清却还是没下令将外面不知所措的来宾和媒体放出去,就这么把他们关在宴会厅里,很有些撒气和迁怒的意思。

将萧焕一路抱回房间,又让早就等候的王宫医生给他做检查。

等医生确定他只是过度疲劳,萧千清这才把闲杂人等都打发出去,自己也气哼哼地走了,只留下凌苍苍在房间里陪萧焕。

房间里安静下来,萧焕转头对凌苍苍笑了笑,笑容带着些无力:“苍苍,别担心,我没事。”

按照凌苍苍对他的了解,能让他站立不稳,需要被抱回来的头晕,一定不是普通的头晕。

她坐在他身边,抬手放在他额头上,轻轻按揉了几下,低声问:“疼吗?”

萧焕额头上早出了一层薄汗,脸色苍白:“还好。”

凌苍苍看他还在强撑,无奈地低头在他失色的唇边轻吻了下,将手轻放在他胸口上,又问:“这里是不是也疼?”

萧焕确实已经疼到眼前有些昏黑,被她戳破,只好轻抿了下唇微笑:“也还好。”

他正在受苦,凌苍苍却没打算放过他,又轻吻了吻他说:“为什么会突然头疼?”

这几天他的状态还不错,来月球之前,郦铭觞给他做了身体检查,他体内的余毒已经所剩无几,体质也在恢复中。

昨天和今天的日程虽然排得挺满,但也是根据他的身体状况做的安排,应该在他身体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他却在演讲后突然变成了这样,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并不是疲劳那么简单。

萧焕看瞒不过她,微微勾了唇,轻声解释:“抱歉,是之前偶尔就会有的症状……我本以为是中蛊后的附带影响,现在看可能不是。”

他身体里的蛊虫已经解除,连残留的毒素也都渐渐代谢和祛除,却还是会这样,肯定和中蛊没什么联系。

凌苍苍用指尖抚过他的薄唇:“你刚才吓到你弟弟了。”

他才宣布了册立皇储的消息就差点昏倒,任何人都会猜测他健康是否有了重大问题。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萧千清立刻掐断直播,封锁现场,现在皇帝病危的消息只怕都传出去了。

萧焕歉然地笑了笑:“原本我就打算宣布这个消息,为了打乱对方的阵脚。”

还没乱了对方阵脚,倒先吓着了萧千清,凌苍苍想到刚才萧千清离开时铁青的脸色,能想象到他这会儿不知道在外面怎么发脾气泻火。

凌苍苍吻了吻他,接着问:“你每次发作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萧焕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可能是我的错觉,每次都会……看到关于你的幻觉。”

凌苍苍执拗地盯着他,他只能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继续说下去:“刚才我又看到了幻觉,看到你用剑刺中了我。”

因为看到她用剑刺了他,他才会突然那么虚弱?

凌苍苍呼吸都窒了下,把手轻放在他的胸口上:“在你的幻觉里,我刺中你哪里了?”

萧焕握住了她的手:“苍苍,那只是幻觉。”

凌苍苍还是紧盯着他,他就放缓了声音:“胸口。”

所以他胸口才会疼?凌苍苍按在他胸前的手不由自主轻动了下,又接着问:“那么以前几次发作,你都是看到我……刺中了你的胸口?”

萧焕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形容:“也并不是,每次的幻觉都不同,有时候是你用手掌推开我。”

凌苍苍愣了:“每次都是我在折磨你的幻觉?”

萧焕温和地笑了笑:“抱歉,那些画面总是来得太突然。”

凌苍苍喃喃说:“我做过梦,在梦中我看到了奇怪的画面,建筑和人的衣着像古时候的中国,在梦里你总是非常虚弱,而我又对你很冷漠,总是在伤害你。”

那些梦虽然混乱,却有很强的真实感,让她在醒来后总觉得自己对萧焕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满心愧疚,还有不自觉的心疼。

萧焕微微失神了片刻,才低声问:“你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是在什么时候?”

凌苍苍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是在你委托我调查唐门之前的那一晚,我们睡在一起时。第二次是从唐门回来之后,我独自在家睡觉时。只有这两次。”

萧焕微蹙了眉沉思,他现在胸口仍然闷痛着,眼前的昏黑也没有消失,思维只快速地转了几下,就忍不住咳了咳。

凌苍苍忙捧住他的脸,轻吻他无色的唇,再退开一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