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口干舌燥,右臂也随着摆动隐隐作痛。

跑到一半,远处突然涌现一簇火光,不到片刻,火势就越来越大,他心中微感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顾不得许多,朝着原处尽力赶去。

足足跑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他才靠近村中心处。

辨明方向,他突然一拍额头,火光冒起的地方似乎是阿杏一家的方向。

不少村民走了出来,观望远处的火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却没有人赶去救火,这样奇怪的情形让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发生。

夏延抓住一旁一个汉子,急道。

“谁家里着火了,谁家里着火了?”

汉子肩头被他抓的有些疼痛,皱着眉头道。

“阿杏,我看是阿杏家里。”

夏延心头似乎有一道雷霆急过,怒气顿时上涌出来,大骂道。

“哪个狗贼!到底谁干的?”

来不及多想,他急匆匆的朝着阿杏一家的方向掠去。

跑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让他心头的火气更加强盛,虽然体力有些不支,但是跑得却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越到近处,火光越是滔天,猛烈的大火像是猛兽一样,将整座一间六室的房屋都给吞噬。

热浪袭来,他觉得身上的衣服都快要被烧焦了。

迎面而来的灰烬和尘埃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但是他还是忍着热气纵了上去。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人,阿杏家除了院子以外到处都是火焰。

夏延走到近处,大喊道。

“阿杏!”

没有人回应,夏延又大声喊了好几遍,但是都没有人回应。

夏延心慢慢放下来,心中疑惑,莫非是他们一家人担心遭到姓高的报复,所以已经逃走了?

可是,即便是逃走也没有必要把房子烧掉呀?

夏延心中又是着急又是疑惑。

“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突然,他一眼瞥到屋子外面一根横挂着的竹竿上正在燃烧的几件衣服,心头猛然一跳,不顾猛烈的火势凑近前去,用刀将燃火的窗子劈开。

蓦然间,只看到三个身影躺在地上,全身冒着火焰,但是依据身形却让他有一种害怕的熟悉。

只觉得心头正在滴血,夏延大吼一声,满头的青筋暴露出来,一直延伸到脖颈,提着钢刀外面走。

院子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回到原来的地方。

看到夏延手里拿着刀,周围的村民都畏惧的躲开。

他扫了一眼,只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杀死阿杏一家的帮凶。

夏延也不管是谁?伸手擒住一人,幸好还存着一丝理智,没有下杀手,只捏着他的脖子。

“姓高的住在哪里?快说啊!”

那人似乎想说似乎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夏延掐晕过去。

夏延放下他,周围人想跑,但是哪里及的上夏延的速度,他伸手又抓过一人,寒声道。

“姓高的在哪?不说我杀了你。”

被抓的似乎是一个妇人,一张脸吓得苍白,妇人怯怯诺诺指着一间大屋子道。

“那里,那里就是。”

夏延脑海中一阵头晕目眩,一脚没站稳,跌倒在地。

原来,他最开始问路的哪一户人家就是姓高!

夏延只觉得嘴巴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上涌,忍着心中的悲痛,愤怨,懊悔,自责,杀意,他捡起钢刀,冲到里面去,一刀劈开大门。

可是,现在哪里还有人影,周围空****的,连桌子椅子都搬走了。

再也忍耐不住,夏延一口血喷了出来,晕倒在地。

天色大明,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儿叫声传来,夏延搀扶着大刀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

望了一眼周围的情景,还是空****的一间屋子,什么都没有。

夏延想到阿杏一家人的惨死,”哐当”一下,将钢刀扔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阿杏!我找错人了,让这该死的狗贼给跑了。”

眼泪顺着额角流下,滴在地上,此时的大夏皇帝竟然像个孩子一样。

夏延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哭道。

“阿杏,要不是我问错了人,你们就不会被这狗贼……”

他脸颊高高肿起,显然这一耳光打得十分用力。

哭了好一阵,夏延才慢慢缓过神来。

走出房外,他找了一堆茅草放进屋子里,拿着火绒点了起来。

慢慢的,这一间大屋子也烧起火来。

周围的村民见到这样的一副情景都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凡是夏延走到哪里,他们都像看着猛兽一样畏惧的避了开来。

夏延也不理会,随意闯进一间屋子,看到吃的,也不管是什么,用包袱包了一些在身后就走了出来。

村民们见到夏延提着钢刀,而且动不动就放火烧屋,都不敢阻拦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

夏延一眼都不瞧这些冷血的村民,径直往外走。

突然又想起什么,重新回到阿杏家里。

此时一间六室的屋子只剩下黑乎乎废墟残桓。

空气中还留着余温,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焦炭味。

显然大火是烧了大半夜才熄灭。

夏延走进里面,用刀将黑色的炭灰给挖开,挖了好半天,里面露出三个印在地上的人形黑影。

他看了好一会,不可抑制的悲伤又涌上心头,泪水潸潸而下。

他将地上三个颜色略不同于其他颜色的人印泥灰收集在一起,又在原地挖了一个大坑,慢慢将三人的骨灰埋在里面。

大声道。

“苍天在上,我夏延发誓,要是不将凶手拨皮抽筋,剁成肉酱,就叫我和你们一样,灰飞烟灭。”

此时,天高云淡,晴空万里,远处几只大鸟高鸣了几声,似乎在回应他的誓言。

随即他又低下头,悠悠的想到,可是,就是把这几个恶人杀了,也一样不能让他们复生,这又有什么意义?

他又找了一块木牌,坐在地上,想要给这一家三口立一块碑,钢刀握在手里不住的颤抖,放下又拿起,迟迟没有动手。

“我该写些什么好呢?”

阿杏之墓?阿杏一家三口之墓?阿杏……

然后泪水又淌了下来,他甚至连他们的姓名都不知道!三人就这样因为他被人害死了。

最终,夏延还是忍着悲伤刻下了”阿杏一家之墓”六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