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密期虽然有诸多不便,但总体过得还算平稳。

然而就在两人都放松警惕、只等待脱密期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着陆A01这么大的动作,联盟自然有所察觉,加上矿石储藏引得全星系虎视眈眈。联盟某次成功截取巡防的飞艇,伪装成冰云的军人潜入然后直冲矿坑而去。车真真接到部队通知时,正在娄青家中。

她立刻放下碗筷,迅速穿好衣服:“我得走了,联盟混进来想炸毁矿坑。”

火晶石的威力他们都亲身经历过,娄青自然担心车真真的安危。但他也明白,这是她热爱的事业,便也要承担随之而来的风险。

娄青将背包和车钥匙递给她,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定,注意安全。”

“知道了。”

车真真接过,甚至来不及给娄青一个告别的吻,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在这次行动中,车真真救下了被作为人质的莫冉,也成功阻止了炸弹爆炸。但是她冒险的行为,还是让娄青担心又生气——因为这次行动全程被陈兰安排进行了直播,然而当事人毫不知情。

当车真真带人再次地毯式搜索矿坑、确保没有任何危险物品遗留之后,又安抚了群众的情绪做好解释工作,这才带队回军区述职。

娄青担心她,但又知道自己一个人去引人怀疑,便将此事告诉了因为开会错过直播的顾扬。后者自然立刻放下工作和他一同去了军区。

路上,顾扬看了下行动的视频,不禁头疼道:“你说,她怎么次次都这样玩命?伸手不见五指的矿坑加上刀剑无眼,躲都躲闪不及.....”

娄青此时此刻更是一肚子火,绝对比顾扬此刻的担忧更甚。他下颌线紧绷,半天才用鼻子挤出一个“嗯”。

顾扬懂他生气,伸手拍了拍娄青的肩膀。

“今天去了,咱好好教育教育她。”

车真真是在述职时才知道这次行动全程直播,只得暗自祈祷娄青千万千万别看。

从顾司令办公室出来,当她拿着满是灰的军装外套顶着满是灰的脸踱回住宿楼时,就看到娄青和顾扬像门神一样抱着手臂一左一右怒视着她。

车真真看这阵仗,忽然有点想跑。

如果她真的跑掉,娄青肯定会非常非常非常生气,比现在两倍生气还生气。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嗨!你们怎么来了?”

娄青面无表情,动都没动一下。

顾扬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受伤吧?”

车真真连连摇头,故作轻松地说:“当然没有,我很有把握的,放心吧。”

娄青用鼻子发出了冷嗤。

顾扬狠狠戳了车真真的脑袋一下:“你呀,从小到大都半点不让人省心!”

“你看我这不没事吗?别小题大做,这点事情哪里能劳烦两位大佛立在这里当门神呢?你俩快回去吧。”

车真真这算盘快敲到娄青脸上了,娄青自然不会如他的愿。

娄青放下手臂道:“顾扬,你先去开车,我在跟她说几句啊咱就走。”

即使是在和顾扬说话,娄青的视线也始终没有离开车真真。

后者暗道不好,立刻讨好地冲他笑了笑。

等到顾扬离开,娄青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喂喂喂你干嘛!这是在外面!”

车真真瞬间紧张,左顾右盼害怕被监控系统发现。

娄青冷着脸,“我开屏蔽了,这委员会监测不到。”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不能救命,车真真立刻乖巧地站定,可怜巴巴地说:“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计划好的,其实没有什么危险的。”

“你越胡搅蛮缠我只会越生气。”

娄青说话还是不疾不徐,语调也毫无波澜。可表现得越平静,只能说明他越生气。

车真真咬着唇,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娄青平静地阐述事实,“明明有那么多种方法,你偏偏选择风险最高的那种。”

无论车真真如何嘴硬说自己有计划,可内心都知道风险其实很大。如果联盟的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开火,那所有在矿坑的人都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就算她赌赢了他们的心理,但在黑暗中搏斗也是异常危险。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躲避冷兵器的袭击全靠直觉和耳朵,能做到全身而退是她运气足够好。

“我只想尽快救下了人质,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法。”

“我明白,而且我不是在怪你。”娄青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但有时候可以选择别的方法实现相同的目标。我希望你将成功率和安全系数综合考量后在做出决定,而不是只考虑任务。”

“好。”车真真点点头,“我以后一定注意。”

娄青一肚子无名火,但又知道这不能怪车真真,思来想去只能怪自己太在乎她、太害怕她受伤了。

车真真探头探脑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向前迈了一步,将脸埋在娄青胸口、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这一瞬间,娄青的怒火如同羽毛一般烟消云散。

她小声说:“我真的知道了,你不要生气了。”

娄青终于妥协了,将人紧紧搂紧怀里,只恨不能将人揉进骨血里,恨自己不能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你啊.....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未尽之言消散在微风之中。

两人紧紧相拥,一个为自己的工作性质为自己的行为产生了些许愧疚,另一个则在短暂的惊吓后享受这瞬间的安宁。

然而,这一刻被汽车刹车时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打破。

车真真立刻放手转身,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顾扬的一脸阴沉。

她猛地回头看向娄青,而后者安抚地冲她点点头,“别担心,我先走了。”

“好。”

等到娄青坐上车开出去一段,顾扬才不咸不淡地说:“你俩注意点影响。”

“嗯。”娄青随口应道,仿佛刚才的一切稀松平常。

可当他扭头看向窗外时,眼中翻滚出的却是浓浓的阴郁和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