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车真真去娄青家时说起了此事，也顺便说了自己的猜想。
她边吃娄青给她拨的葡萄边说：“这么轻易的放你走，背后到底在琢磨什么呢？”
娄青手上动作不停，“想让我回去是肯定的。”
车真真难掩担忧：“那你这样可以吗？万一她想办法逼你回去呢？”
“放心吧，我有办法。”
车真真长叹一口气，感慨道：“我总觉得这里面水很深，可表面却风平浪静，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防范。”
“你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护盾。”娄青抽过纸巾擦了擦手，“至少军方系统比较单纯，霍云司令又和你父亲有交情，你不用担心。”
“那你呢？还有顾——”车真真忽然一哽，吞下了未说完的话。
娄青眉心一跳，“顾扬怎么了？你猜到什么了？”
对顾扬的怀疑娄青未和任何人提起，包括车真真。不是信不过她，而是怕她担心。
“你当我傻？”车真真气呼呼地说，“你多少也有猜测吧？”
“嗯。”娄青还是心存疑惑，“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顾扬和我的相处一切正常，但你俩之间不太正常。往回推算，差不多就是顾扬被扣好几周之后的事情了。再加上遇到陈兰那次，那么明显的紧张局促，想猜不到都难吧！”
娄青一愣，反问道：“我和他之间不太正常吗？明显吗？”
“不明显，别人肯定看不出来。”车真真摇头，“只是我和你俩一起太久，对于细微变化更加敏感一些。”
娄青松了一口气，“我俩之间.....我觉得他一直在回避问题。”
“什么问题？”
“咱俩的关系。”
车真真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娄青问道：“你知道原因吗？”
车真真指了指自己，一脸难以置信：“我？我为什么知道？”
娄青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一脸严肃地分析道：“只要我一提和你的关系，他就会立刻打断离开。所以我一直觉得他是暗恋你，所以才表现得反常。”
车真真：......
“你有病吧你！”
娄青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像你不喜欢研究所那个女的，只有情敌才能如此敏锐。”
“哦，就像你把我从酒吧揪出去一样吗？”车真真回忆了下面露微笑，“那个男孩又帅有绅士，怪可惜的。”
娄青瞬间黑脸，一口咬住车真真的腮帮子，“可惜？”
“昂！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那时候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管我可惜不可惜！”
回想起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车真真真么做都不奇怪。娄青哑口无言，可怜巴巴地松开搂住车真真的胳膊，靠在沙发上仰头长出气。
男朋友这副模样，还是得哄哄。
车真真作出投降的姿势，蹭过去笑着说：“没关系。之前你确实管不了，但现在及以后你都拥有了话语权，开不开心？”
娄青被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后颈。
雨过天晴，车真真回到正题：“顾扬到底怎么回事？别说暗恋我啊，顾扬知道了得揍你！”
娄青忽然问：“你知道他的身世吗？”
“他自己都不太清楚，我怎么会知道？”
“嗯，他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车真真眉头紧锁，不明白身世和他的反常有何关系。
娄青语速很慢，“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父母还活着，而且是位高权重的人呢？”
“位高权重的人很多，但这和咱俩的事情没有关联呐？”
“怎么没有关系？我们一直不公开，是为什么？”
是啊，如果他们的关系曝光会出现问题呢？
但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车真真猛地看向娄青，眼中有惊恐也有担忧：“每次提起我们，顾扬都能精准回避，说明他心里有数，只是不想亲耳听说或者亲眼见到。那他究竟在回避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他听到或者看见，只是证实他的想法罢了，何须这么紧张呢？”
死一般的寂静，最终由娄青出声打破。
“很多年前，在涉密人员的监控方面，有人提出了一个构想：既然我们可以脑波通讯、脑波定位，为什么不能脑波监控？”
车真真瞳孔微缩：“你是说——”
娄青点点头，“最好的监控方式，是见你之所见，听你之所听，从而了解你之所想。”
“投入实践了吗？”
“做过一段时间研究，可行性很高。但是——确实过于侵犯隐私，涉密人员这样根本无法生活，所以才叫停的。”
“你怀疑，顾扬被脑波监控？”
娄青肯定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车真真虽然对顾扬的反常有所察觉，但并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隐情，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总有办法的。”娄青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顾扬的情况也是我想辞职的一个原因。我的身份太敏感了，只有我退下来远离权力漩涡，上层才能放松警惕，或许对顾扬的监控也会弱化。”
“所谓的脑波监控，是怎么做到的？一代芯片没有这个功能吧？”
“嗯，大概率还是芯片植入。”
车真真曲起十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我脑袋里面也有一个，不会也遇到相同的问题吧？”
“不会。”娄青十分肯定，“当时我们做了安全锚，所有功能的升级必须依托于芯片本身，不允许远程操控。”
“也就是说，想要更新换代的话只能通过更换芯片？”
“没错。一代芯片设计初衷是战备准备，保证部队通讯同时保证能定位到每一个士兵。”
车真真沉默了半晌，有些惆怅地说：“什么时候，我和顾扬才能摆脱脑袋里的东西呢？”
“我不知道，但总会有这么一天。”
“真的吗？”
娄青微微一笑：“嗯。我辞职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完成了一代芯片的废弃计划。”
“但委员会为什么要选择废弃呢？”
“因为芯片里面的系统存在风险，如果被黑进系统，所有携带者都会有生命危险。”娄青道，“为了最大程度保护兵力，他们一定会废弃。”
车真真头回知道携带芯片还有危险，忽然生出了一股后怕：“危险？那我们怎么办？”
娄青将她搂进怀里，笑着说：“现在不会有的，你知道现行芯片防御系统是谁设计的吗？”
车真真见他语调轻松，不像是隐瞒的样子，也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男人胸前，懒洋洋地回答：“还能是谁，我最厉害的科学家男友呗！”
娄青笑声沉沉，低头落下一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