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饭之后,白非夜便不见了踪影,他甩开紫衣和红绫,悄悄到市集上去,买了些消肿的药膏。

酉时,当白非夜拿着药膏摸进陆静语的房里时,她已经在**昏睡了多时。

陆静语小脸尖尖的隐在被子里,满脸倦容,就算是在睡觉,双眉仍是微皱着。

白非夜看着这样安静的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他其实一早就打听过,无双城中新晋的弟子里来了一貌美的女子,她虽然长得比他认识的江琉莹还要漂亮,但是他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不管江琉莹再怎么隐藏,也隐藏不了她这些年来,眼底里的那一份疏离淡漠和隐忍的坚强。还有她看沈书寒的眼神,那几乎让他嫉妒得发狂。

他也早已查清楚,沈书寒早年被沈无月收养前,姓陆。江琉莹在临死前都不忘要自己捎去口信的那个人,恰好也姓陆。

他不知道江琉莹跟沈书寒是什么关系,但是当他见到她从他房间里衣衫不整的出来的时候,那一刻的怒火几乎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恨她的不自爱。

恨她对自己的不屑一顾。

直到看到那朵像梅花似的处子血之前,他都仍在生气,并且到现在也毫无悔意。

他对他昨晚所做的一切,一点都不后悔。

在他看来,自己没有任何地方比不上沈书寒。

除了出身。

沈书寒是正教首徒,而自己是魔教教主。

他有着光明的前途,以及江湖人人称颂的大侠称号。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

江琉莹想要的一切,沈书寒能给她的,自己都能百倍的给她。

江湖虚名有用吗?

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竟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从自己身边逃走,真是可笑……

白非夜手握着膏药,内心纠结不已,最终,他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放下药瓶,没骨气地替她捋了捋被子,而后才离开。

翌日,一行人到达芙蕖山境地后,便要经过沧澜江最险要的一段山路。

沧澜江在悬崖下滚滚而过,再往下游是一段险滩,名叫白虎滩。不是因为这里有白虎出没,而是因为水里有无数块光滑又巨大的白色石块,形似白虎故而得名。

沧澜河两岸风急天高猿啸哀,悬崖高过百丈,两侧只有一条一人宽的吊桥,所有人都需要下马牵行,且桥上同时只能容纳两人两马行过。

前头行过的弟子已经跟着沈书寒继续前行,只有陆静语,沈子涵,以及白非夜三人仍在江对岸。

沈子涵此前一直与沈灵珊结伴,这会儿似乎是有事耽搁了,所以落到后头,成了最后一个。她只能与陆静语搭伴而行。

“你先走。”沈子涵对陆静语微笑。

陆静语心头一暖,突然觉得沈灵珊不在的时候,沈子涵对自己还是很客气的。

这是不是说明,她不那么讨厌自己了?

“多谢师姐。”陆静语点头,也不多做扭捏,径直牵着马儿走在了前面。

沈子涵跟在她后头,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到了桥中间。

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去死吧!你这个碍眼的女人!”陆静语来不及回头看,便觉自己的背部被人猛地一推,她没有武力傍身,几乎是立刻便被她推下了桥去。

“啊——!”陆静语的尖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沈子涵立即做出一脸惊讶状,看着陆静语下坠的身子惊叫道:“来人啊!救命啊!静语师妹行路不慎,掉下去了!”

下一刻,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一跃而过,跟着陆静语跳了下去。

沈子涵有一瞬间的恍然,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白非夜跟着跳了下去。

这一刻,陆静语只觉得天地间都没有了声音,她的眼里和心里,似乎都只剩下头顶上方白非夜翻飞的身影。

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后自己便被他紧紧拥入怀里。

他说:“别怕,我来救你。”

陆静语稍稍觉得安心了些,但是他的安慰却并不起实质性的作用,他没能阻止二人继续往下坠,很快,巨大的冲击力便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二人一齐被卷入了滚滚滔天江水之中。

“少爷——”

“公子——”

红绫和紫衣惊得不知所措,无双城众人见了这边发生的事情,立即纷纷走到了悬崖边。

但是悬崖下哪里还有她二人的影子?

沧澜江江水流湍急,掉下去之后,很快就会被水流冲向不知名的彼岸,他二人都不会武功,这下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大师兄,现在该怎么办?你一定要想办法救静语师妹呀!”沈沐晨冲到人群最前面,对沈书寒道。

“……”沈书寒静默不语,良久没有回答。倒是沈灵珊在一旁冷冷道:“那你告诉我,该怎么救?这么高的悬崖落下去,只怕已经摔在暗礁上,四分五裂了。”

“你……你的嘴也太恶毒了!”沈沐晨瞪大了眼睛,一脸怨怼地看着她。

“我哪里恶毒了?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沈灵珊叹了一口气,挽着沈书寒的手腕,笑道:“大师兄,你说对吧?”

沈书寒沉默了半晌,终还是道:“就地扎营,弟子们分为十个小队,分头去下游寻找。若三日后仍没有消息,即刻离开,务必要赶在武林大会前到达灵秀宫。”

“是!”众人颔首,立即四下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