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阅读理解。

深秋时节,阴雨绵绵。寒冷的雨点浸透衣服,冰冷着肉体。筑路队每天从清晨干到深夜。夜里,大家穿着雨水浸透的、污泥浆硬了的衣服躺在水泥地上睡觉,互相用体温来取暖。每天吃的是一磅半像无烟煤一样的黑面包,有时连这也供应不上。奥力克匪帮也不断袭击。共青团员们边战斗,边劳动,到处响彻铁棒和铁锹碰击石头而发出的声音,到处看见在紧张劳动中弯着的脊梁。

(1)这段文字出自苏联作家(人名)的《》,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3分)

答:尼古拉·奥斯托洛夫斯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柯察金。

‘注意,标准是‘尼古拉’’,营部竖起根指头。‘多此一举,不就拉个木头吗’,文革呛呛。‘老外吧,老师说好几个呢,加上‘阿列克谢·耶维奇’也行’。营部显摆,‘但不能写错了。’

(2)这段文字表现了共青团员们怎样的精神?(4分)

“这还不容易”

答:充分表现了共青团员们热爱祖国,热爱人民,不畏敌人,不怕困苦,英勇无畏,艰苦奋斗,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有条件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革命精神,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我们已经没有枕木了”,全记得,《筑路》,他写上答案。

考试了,期末的语文卷。

这年期末,成绩下来。班里第八,年级总排35。语文第一,一班汪晓红第二,四班孔令旗第三……。物理、数学吗,“这俩死老虎,美帝友邦”,营部笑笑,撇开不看。

暑假里,有个星期天,如约来到思瀚家。清波湾。

平房小院里,一角几秧西红柿,旁边架上吊着黄瓜,缠着丝瓜,地上砖头插围了四方,中间一树皴丑粗壮的葡萄藤根,细铁丝纵横格网攀爬,枝叶延展厨房、屋顶,团团密密,荫成凉棚,大小葡萄垂映,滴滴嘟嘟。营部闪头,一只大个葫芦晃晃。

“快进来”,思瀚妈掀起青色丝网纱帘,齐耳解放头,白点衫蓝裤,黑侧系带布鞋。“去,小二儿,买俩大‘计划’去,中午做鱼”,她招呼,思瀚的哥哥笑笑,放下书本,提着网兜出去了。“大二了,放假了,学的地理,文科”,思瀚妈解释。“请坐,快请坐”,大屋里,思瀚爸放下报纸,写字台前站起来,指指帆布沙发,中上身材,白短袖黑裤子。俩人坐下喝水,嫩草黄糊甜甜的,‘麦乳精’,溜儿了蜂蜜,几块小蛋糕、底下小纸托儿,还有‘萨其马’。“咱这儿穷也没个冰棍汽水啥的”,思瀚妈解释,递过俩小蒲扇。“小薛想学工,好啊,实业救国吗”,‘学医也好啊,受人尊重,啥朝代了都需要’,几个人扇着,吃着,唠会儿家常。思瀚爸光笑,俩手搭腿上,坐在小马扎上。

两间半房子,大屋里两架书柜,什么类书都有。思瀚住小间,墙上贴满体育明星剪画,“看,这是郭跃华,蔡振华”,乒乓球的多,还有荣国团,梁戈亮,“我最喜欢江嘉良了”,他指指。褐色小写字台边,有个大书柜,杂乱堆着书报、杂志,顶上《十万个为什么》一套脏了暗了,《小灵通漫游未来》卷了边,大脑袋大眼大耳朵小身子的家伙依旧神气,坐着原子能气垫船进入未来市,里面人造月亮不夜城,天气人工控制晴雨随意,满大街跑飘行车,环幕立体电影,荧幕教室,小虎子腕上有块电视手表,可以看见对方讲话,他爷爷眼睛里有个隐形眼镜,人体器官机器零件一样随便调换,长生不老,家里还有台机器人“铁蛋”呢端茶倒水下棋做饭的嘛都会,神奇神奇真神奇,农场里苹果脸盘大,橘子南瓜大,西瓜桌面大,向日葵电线杆子高,几年前看时就惊讶不已,营部小心地放好,下面不少的《辽宁青年》,书本大小,不厚,有期介绍几个青年劳模,其中有个叫王立军的派出所副所长勇斗歹徒。薛磊专注于《科学文艺》,营部凑过去,拿起本第五期的,封面上巨大星球的背景前发射架高竖,几层火箭向天,封二、三连载连环画《奇异的石子》,封底是版画山水,下面题着首诗《我们生活在这里》,“剪碎天空的幽蓝,漾开湖泊的青碧,没有束缚,没有凄迷,我们生活在这里,羽翼驼来生命的温暖,鸣啼唤醒春色的涟漪…”。“看看这个诶,受受教育,呵呵看看未来”,几册“科学小说译丛”‘2001年:太空漫步’‘94个小希特勒’‘遥视侦破’‘马纳提森林的阴影’中,思瀚取过《我,机器人 I Robort》,艾.阿西莫夫著,科学普及出版社的,他指着封面上红眼睛棱鼻子猫头鹰脸怪物左面的篮字嘻哈念“第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第二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第三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去你的,又不是牛顿”,营部不高兴推了下,思瀚躲,脚下一绊,床底一堆的“破鞋”,低头一看,是双冰鞋,大号的,抬脚他踢了进去,三个全笑了。

十点多钟时,他陪着基地周围转。一段段的柏油路、土道,周围杂草、芦苇,有的半人高,大麦收、蓖麻枝、狗刺、野花不时掩饰,一片片、几大块大小家属区,一排排红砖平房,新旧不一,铺着砖路。周围几座建筑错落杂陈,“这是我们学校,现在叫六中,也有高中了”,他指指右边一处,围了院,两扇深绿漆铁栅门锁着,门口两块水泥垛,右边挂条长木板,白底黑字,写着子弟学校。“那是卫生所”,再往前也是一个院,庭院深深,垫垫脚他又向左手指,“那边建新学校呢,不是咱的,中专,我爸说,是咱一个系统的。”

“哎,哎,那边的是个什么大院啊,有个高塔的”,薛磊指着右斜方,“哪啊”,营部顺手看,隐约分明。“是个监狱,哈哈”,“什么”,两个瞪大了眼睛。“逗你玩呢”,思瀚解释,“那以前只关右派。我爸讲,以前这块儿是地方的,77年划给咱,安置职工从事农副业生产,生活服务”,又点着一处处的家属区,“看没,咱主要的二级单位在这儿都有块小基地,种庄稼种菜养鱼养鸡的红火,后勤基地吗。有学校、共青团的还组织参观呢,勤工俭学社会实践,我哥讲他们学校还来过呢。”“是吗,真不知道呢”,两个新鲜,边走边看。

“哎,能看清那吗”,薛磊手指前面高塔,“哎,那好像水泥的,上面还有大红字呢,看写着嘛,侧点脸,‘万寿无疆’看着没”,“哎,还真是的,看清了”,营部手搭凉棚,“诶别说,你们这地儿世外桃源一样,宝儿还不少呢。”

“新奇吧。这才哪跟哪,知道吗,那边”,思瀚又笑了,垫脚向右面使劲指,“那边那边,就在那边,看见没,还有条路呢,原来有座大门楼老高了,写着‘五七干校’。知道吗,以前那儿有个劳改农场,关着一帮犯人呢。”“是吗”,俩人惊奇。“要说你们不知道呢”,思瀚得了意,“不知道吧,我爸讲,以前是两拨人分开了,在一起劳动,一起站队点名,一边是‘文将’,思想有问题的,一边‘武夫’,刑事犯,有的镣铐,都劳改犯,谁也不理谁,不离谁,多逗儿啊,马勺碰铁桶,‘包身工’,滋滋头边尿尿,还有‘那摩温’,同在一个屋檐下,一个地儿,文武双全呢。”哈哈,一起笑了。

又转了会儿,方回去吃饭。

小桌上,大碟子大碗几样菜,几人吃的美,就摆在葡萄架下。“计划”真好吃,营部以前就见过,大堤里不少,浅黄色,身上圆的小黑点,黏糊糊的,抹了蛋清一样,大嘴呲出白牙,上下一排排小小密密的,背上一嶙嶙的三角刺,扎人疼,肿,得往手上尿尿,这方面江江最有经验。“应该讲学名应该叫‘鳜鱼’”,思瀚爸开口解释了,“咱这儿的可能是变种。”三人郑重地点点头。

下午,上了大堤。原来另拐了大圆弧,隐隐绰绰南面就是老二部啊,营部以前不知道。在基地东面,水面辽阔,一望清心,风鼓**着,“满舵”了,两岸芦草“哗哗”地配合着。“这块地儿也倍儿有意思,知道吗,以前这上面还有马队呢。一大溜儿高头大马,巡逻兵,都背着枪,冲锋的,就负责看着那帮呢,防止跑呗”,土路上,处处石子,思瀚讲,又四面指指,“看这荒郊野地芦苇又高又壮到处都是,藏哪找得着,雁翎队一样,再有小船,我爸讲,文革时有人就猫、藏过这地呢”,指着西北面,“看多长,一直通着呢。”营部笑了,摇摇头,顺手指方向,曲曲弯弯,逦逦迤迤,沿沿展展,一路水弯,伸向远方。思瀚兴奋了,发衣翻飞,东指西指“看那边没有,有个扬水站,以前老毛子修的,现在还用呢”,“是吗,是吗”,二人翘脚望,横长竖直的灰幽湿黑,悠悠久远,蔚为壮观。“告你吧,还有呢,我爸讲那劳改队列里一帮能人,诗人画家跳舞的嘛都有,其中有个著名剧作家,姓盖……”“真是一块神奇的土地”,营部不由赞叹。“锦绣河山美如画”,薛磊憋嗓子唱,惊起野鸡几只,斑斑斓斓着拖拖拉拉地飞走了。远处,鸥鸟翻飞,水波浩浩。

“哎,你爸咋懂的那么多呀”,营部侧过头问,三个坐在一截废弃的水泥台阶上,身后残留的断柱颓墙影影荫荫。思瀚裂开了小白短袖领子讲,“不知道吧,我爸也大学生,以前在西北。建国前就是地下党员,学生,知道吗。我妈讲,当年他们一块的最小也是秘书长。”营部伸伸舌头,摇摇头。“我爸念叨过,据说你爸以前好像在部里干过。”薛磊扬扬脸,手遮遮阳光。思瀚叹口气,望着远方,“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我妈说东北我还有个大哥呢,我一直没见过。”

一阵沉默,哗哗的水声,风声。

“哎,那咱回去,是不就可以全顺大堤上骑”,过了会儿,营部问。“没错啊,不告你们了,这样走近吗”。“是我寻思错了,没敢全上”,薛磊笑笑,不好意思。

“好,没关系,回去咱就一直往前走”,营部指着说,说完站起来,随手土坷垃使劲扔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曲曲弯弯,多处遮布半人高芦草,茂茂漫漫一条大路,伸展着,探向不远的前方。前方。

“达明兄,别来无恙乎”。海滨拱拱手。“很好很好,才刚报到,报到,哈哈又见面了我们”,笑眯眯韩文彬颔首,小四环素牙也透着喜庆。

“啪”的一声,两掌击在一起。战友重聚,他从四中转来了,也分在高二二班。

新学期,第一个大课间,两个叙旧,坐在操场大看台上。高低台阶,时间长了有些旧了,有地儿拱出小草,大影壁墙上,两侧的板书“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新漆了,中间巨幅领袖挥手像早换了“四化”图景下,青少年男女两个双手高举着,托出一弯大大绿色的幼苗,身姿矫健,周围海鸥萦绕纷飞。

操场上,跑道边,踢球的、溜达的热闹,语笑欢天。

正说着话,轻盈盈挎着胳膊,边说边笑,跑道边走过来两个女生。“哎,汪晓红,汪晓红”,文彬站起来,兴奋地招呼。“是你啊,老同学,听说过来了”,晓红停住,大方地笑了点点头,顾盼神飞,海滨没动地儿,笑笑低下头,心突突地跳。“我二班,你呢”,文彬关心,“一班,一直没动”,她笑下,食指摇摇,寒暄几句,旁边女生有些忸怩,拉拉她,相识两个一笑,拉着手转身噔噔噔跑向班级,女生还回头看呢。

“那个女生叫骆霞,跑步特快,原来一班的。现在学文了。”望其背影,海滨顾左右而言‘她’。

“晓红文的理的都行,人特聪明。”文彬望着也笑了。“初一她转走的,听说在你们这学习也拔尖。家里一堆课外书嘛都爱看,嘛活动都参加,小学参加市里作文竞赛就拿过一等奖,作文从不带打草稿的当堂交卷,外号‘汪大拿’,谁也比不了。绝对属于冰雪聪明的那类女生。”

“是吗,够厉害的,怪不得呢”,海滨不住点头,想起当年青岛一行,她讲宫前大茶树。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拍拍屁股,噔噔噔俩人跑下看台,再向右,又绕过三四班楼房,向本班跑去。边跑海滨还边回头看呢。

此刻,操场空了,中间四面一大一小两对足球铁门安静相视无语,外侧几圈跑道椭圆形、白线清晰。正天高气爽,云淡风轻,悠然斑斓飞来一只凤尾蝶,缓缓停住球网上,双翅微微颤动。

至此,高二生活开始了。

分科以后,似乎少了好些头绪,目标清晰些,新鲜劲儿一过去,便投入忙碌中,相安少事了似的。

花坛绿地里,不久草黄了枯了花谢了落了,几场风雨几番风雪后,又绿了,开了。

几轮考试下来,尽管成绩一直不错,但海滨明显感到了压力,从未有过的。

春风浩**,班里学习空气浓,比学赶超的,气氛热烈,尤其外来的,像新一处学校的宋大庆、曹天放和杨小云,还有三中来的孙军,再有就是什么二中四中五中的,其他班情况也类似,相比起来,原本校本土一中的倒有点比下去了,“老学究”没得说,一直跟三班的壮壮较劲呢,还有不少上了技校的,像三大、卫东、文华,中专的也有。大浪淘沙,上了高中的不少去了文科班,像张洁、曹文英、吴舒曼。晓红可惜,总赶不上一个班。年级里,理科班,总体感觉上,还是本班实力最强。尽管同样也免不了有些所谓“差生”,各班都有的,就是“芽”枣核屁股坐不稳的,脑子成天胡思乱想或什么也不想的,调皮捣蛋,搬鸡斗狗、“沾花惹草”,踢球“打蛋”,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不过这时候很少打架的。像何宝生,没事了就爱抱个球,带着、跟着一帮人去踢球,作业不咋写的,嘛事都掺和属他最热心,又爱跟原“二班长”的几个凑在一起,宿舍里抽烟喝酒打牌的也有,有的烟头胳膊上烫“点儿”烫“花儿”的班主任也没治,人家里“路子野”,班里还有这头那脑的又教育处嘛的家长。可毕竟“瑕不掩瑜”了,终究高中了,学习至上,“小泥鳅终翻不起大波浪”。

“是骡子是马给我拉出来遛遛,老话讲的好,出水才看两脚泥,朱老宗讲话,《红旗谱》我记得清”,班主任教化学,要强又厉害,凡事盯得紧,班里的一点一滴风吹草动的全了然于胸,凡事争第一的劲头,接班时就讲了“我‘文革’前名牌,不是你们系统的。我们能做到的,你们更应该做到,你们现在啥条件啥时代了”,拳头握在胸前,有点江浙口音,时不我待,舍我其谁,“女强人”,居里、撒切尔夫人的样子,可惜就是个儿不像,还黑头发直的解放头。这气势劲头的,跟妈妈好有一比,也这么个劲儿,她带的科研组一直院里、局里“红旗”“三八”集体呢。

“人生能有几次搏”,她爱说类似意思。“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她爱讲,“至于以后学什么专业,心里也要有个数”,她开导。“不过呢,也不能就看轻了咱厂系统的专业,里面学问可多着呢,根本不是你想象的”,一天,餐桌上,讨论以后学什么时,针对海滨的不屑,她反驳,“最早的科班,52年全国院系调整时分了清华呢,对吗老周。李总不就第一届吗”,爸爸笑笑,又讲苏联时还有出国深造的,有带老毛子姑娘回来的呢。

“是吗,还真没看出来”,惊讶之余海滨光笑了,“可据韩文彬同学搜罗来往届高考资料,就那点破分啊是个脑袋就能上啊。还有我们老师也讲了,这些届考出去的子弟没人学这个。”

“你们是年轻,一山望着一山高”,爸妈说。

“傻大黑粗,一天介荒郊野外,脏不呵呵的有嘛意思。再说了咱这儿算啥呀,多小啊,干吗非守着放着好的不学,非得学这个,你们还没干够啊。”

他俩不说话了。大学相识,上下届不一系,门当户对,家里条件应该都不错,一个地主一个小手工业之类,要不能出来念大学,小时回过老家,江边县城青石板路有点印象,偶尔书信,姥爷是毛笔字。

“有是有那么点道理,虽说心底里也不太想让你学这个,子承父业”,过了会儿,爸爸摇摇头讲“但说到底咱厂是干啥的,专业的你不学他不学叫谁去学啊,以后还怎么发展了。这些年下来,我们这伐人岁数越来越大,现在就青黄不接人才断档了,子弟们是不是有点太自负了太自我,怕吃苦,全攀高枝远走高飞了,那企业交给谁,是不也有点不负责任了,终究不是个事儿。”

“就是,以后还不定啥样呢。”妈妈说完,看了一下,“好,都别说了,快吃饭吧。”

“班主任”发话了,海滨笑笑,低头吃饭。

一个星期天,写完作业累了,下午骑车去了文彬家。他家搬过来后还没去过呢。顺路叫上了井生,两家离得并不远。

家里清净。过道间,一角有台冰箱,沉沉静静的,两个新鲜,摸来摸去的。“爸妈带弟弟市里了,姑姑出国回来了,他们去看姑姑,我懒得去”,文彬边说便从里面取出盘草莓,还有自制冰激凌。咝咝嘻哈的,三个边吃边聊。

小屋里,白色小写字台上,一盆小文竹旁,还有架小发动机模型,硬塑材质,“内脏”清清楚楚的,海滨掂了掂,还挺沉的,井生也围着看。

“西德的,姑姑上次带回来的。”文彬得意轻拍拍,宝贝一样讲,“她们单位老牛了,总有人出国,回来净讲人家技术就是好,生活条件也不错,还说你们以后了也一定要出国去看看,见见大世面。”

“就是,电影里你看人家吃的穿的嘛嘛生活,汽车洋房,没事了就钓鱼,就在自家房后”,海滨跟了羡慕,“还有那游艇,港口,一条条的帆船多带劲儿。啥时咱也能享受这样的生活。”

“就是,海英也说呢”,井生也笑了。“她爸去年就跟着出去了,咱厂进口设备嘛的,也组织考察了。”说着时,手里摆弄着一边小书架上的几只船模,木板拼的,旁边搁着砂纸、胶水、小刀,一把锯齿小锯。

“小学三年级开始做的,我瞎玩儿,有的照书,是我爸出差买的”,文彬摸着说,一边几本书,海滨翻翻,上面的精美极了。

“您这玩儿可老古董了,没见人爸带回来的小帆船,金属的,漂亮极了”,井生摆弄着小锯,有些不屑,说时拿起一只作扔出状。

“哎哎,您老可慢点嘿”,文彬笑着一把抢过,“好歹也心血,咱敝帚自珍”,小心放好。

三人一起笑了。

“就是,谁不说咱家乡好”,海滨笑笑,挤挤眼,“哎,对吗,井生哥。”

“去你的”,井生笑了,擂了一拳。

小屋里,充满欢笑声。

“外面的世界可真好。妈,啥时候我也去外国看看,开开眼”,晚上回到家,海滨学说。

“好啊,好好学吧,有本事了哪都能去”,妈妈赞许,盛过一碗饭。海滨接过,筷子飞点,肉、菜全夹到碗里,胡噜胡噜吃的香。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眼望四周眼光照。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但愿永远这样好……”,收音机里连播电影录音剪辑,《英俊少年》。银幕上,妈妈微笑,海因切俊朗,小轿车悠闲,阳光灿烂,歌声清澈**漾……。

就这样紧张愉快,早出晚归。窗台下,妈妈又种了两盆月季,海滨不时浇浇水,花枝渐壮,花朵渐大,到了六月底,蓬蓬艳艳了。

考完试,他放松了。

7月1日这天,约了三大营部去市里。井生指不上,有线牵着呢。营部兴致高。

“哎,刚才看见你姐了。”车身摇摇晃晃。三大点点头,吊着把手,“她总值班,节假日更忙”。

“哎,哎,哪个呀”,营部挤过来。“慢点嘿,轧我脚了”,车上人多,一旁的胖子市里味儿,白了一眼,大背心短裤,满脖子顺汗。

“对不起,对不起”,他红着脸,侧紧身,小心挪过肚子,凑过来,小声问,“是车站门口的那个吗,有的像李秀明诶。”

“去你的,还唐招娣呢”,两个笑了。

一路上,小声聊,嘻嘻嘎嘎的。营部有点晕车,不时吐气,有点发蔫了。

颠颠簸簸中,终于到站了。海滨看看表,还算顺利,2个半小时,到了河边。

只见林立的楼房、平房间,一条大河蜿蜒,毛石斜坡,河水墨绿、有的深黑,浮着水草,飘着树叶、菜帮、破纸盒、烂报纸、几个泡沫块、塑料袋、一只翻胶鞋,慢悠悠转着,有点腥臭,海滨提提鼻子。身边水泥护台,斑驳淋漓,有地儿露出钢筋,嶙嶙瘦隽。对面连排几座工厂,烟囱高大,黑烟、白汽慢慢蒸腾着,“哐啷吭啷”阵阵的锤打撞击声响亮,空气中一股浓浓的煤烟味,营部连打几个喷嚏。

“哎,看那边”,三大斜指了,远处横跨着一座铁桥,车来车往,铁骨铮铮。对面火车站宽大壮观,站前竖个大铁架,顶上的大表盘,隐隐的看得见。

观赏一番,离开河边,海滨三大头前,左转右拐的,周围楼房,大饭店,商店,食品店的可不少,进出口公司,茶叶公司,一个个牌子,行人络绎,悠悠闲闲。“这是往哪走啊,我都闷灯转向了”,营部可怜,流着汗紧跟着,生怕被甩了一样,俩人就笑。穿过一条街道时,两侧建筑,高大古朴典雅,有的写着银行招牌,水泥墙、大柱子敦厚深驳。“以前爸妈就爱来这块转,完事去百货大楼和那的书店。他们结婚时就在‘东风’照相馆那照得像”,海滨指划着。“哎,看前面那,‘531’”,三大又指了,“咱厂的招待所就在那边,郝伯儿以前在那上过班。”“哪啊哪啊”,营部东张西望,掩在一片恢弘的建筑中。

迤逦间,转到了新华书店,同样高大肃穆,有个一层层的台阶,水泥面斑斑,岁月有年踏沓的痕迹。进了大厅,眼前开朗,上下几层,一个个分区,摆满书籍,人群散落,阵阵书香。大厅的正中墙上,并列五位领袖像,方方正正,各层间壁上,写了“发奋图强,振兴中华”“勇攀高峰,建设四化”的标语,有的是横幅,一面“为中华崛起而读书”隽秀醒目。海滨营部转到教辅参考区,三大自由穿梭了。店里拢音,嗡嗡嘤嘤的人语声。

挑了书出来,海滨装进大书包,三大抢过来背上。旁边有个邮局,对面是百货大楼,人进人出,街上熙来攘往热闹,商店绰绰鳞比。拐角处,一个煎饼果子推车前,海滨卖了三套,三人大嚼朵颐。海滨不忘问凭嘛倒车,大娘停下鑱子,热情指点,营部静静的一直盯了看,捧着煎饼只点头。

下午一时许,来到了水上公园。

城市一隅,难得偌大一汪水域。四面绿树环抱、杨柳披拂,唧唧啾啾鸟声掩映动听,花坛月季牡丹争奇斗艳,水面亭桥相属、揽弯勾腰、浮波凌步、曲径通幽,自然分成东、南、西三块,其间条条木船悠悠,双桨**起,飞珠溅玉,语笑盈盈,对对含情脉脉,撑起阳伞,谁个拉动了手风琴,乐音水声悠扬。一侧荷花池大檠如伞如盖,水珠圆滚溜滑,婷婷荷花娇羞颤颤,小荷才露尖尖角,几只蜻蜓翘上面。登上了眺远亭,两层飞檐欲翼,热风花香扑面,一碧天光上下,满眼风景怡心。

游人如织,慵懒悠闲。海滨几个去旁小店买汽水、冰糕,小瓶,“山海关”的,瀍在大盆冰块水里,大冰棍,“康乐”,奶油巧克力的都有,白棉布罩了。排队时,前面几个外地人,满头是汗,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快点,磨叽嘛,没见过啊”,女售货员声尖脸红眼白大。“一看就外地的”,队伍里有人不愿意,“臭老傝儿”,有的嘀咕。海滨横了几眼,回过头。

好容易找块树荫下木铁椅坐了。“好喝,比咱那的汽儿小”,营部小口喝,“冰棍也好吃”,‘咔嚓’下去三分之一,三大吸溜吸溜嘴。“记得小时春游吗,一般先去烈士陵园扫墓,然后来这里”,海滨回忆了,两个点点头,“一过土营,一帮小子就追着车乱喊乱叫‘老傝来了、老傝来了’,扔石头子,记得吗。”俩人又点点头,“这帮××,就这操行,以为就自己了不起,城里人”,三大大牙上沾着巧克力,上下摩挲“软的欺硬的怕,光妈知道动嘴,敢上吗,就妈欠揍。有本事,谁都含糊。”海滨也笑了,想起和郝伯儿战斗的故事。

吃喝完,又转到游乐场。套圈,打气球,小飞机,浪卷珍珠,双人飞天,欢声笑语中,小火车站里,孩子最多,三大尤其兴奋,营部默默看着,趴在栏杆上。“呜呜呜”地,汽笛明亮,轨道弯曲,穿“山”过“涧”,站里服务员都是少先队员,白短袖,蓝短裤,红领巾鲜艳,曾经的少年时光。

转悠着,最后来到了动物园。猴山、狮虎山前,孩子大人一堆,有的往里扔吃的,猴子蹦上蹿下的,人一样拿着,东张西望着,两块屁股红黑,老虎不屑,拧着脖子,张着大嘴,大牙狰狞,狮子抖抖鬃尾,远远静观。各种鸟,铁丝笼中扑啦啦的飞来飞去,叽喳啾啁,多数羽尾艳丽。海洋馆,河马喷水,海豚海狮钻来钻去,有的顶着皮球,小泳圈。熊猫馆里,玻璃挡着,新老几只抱着竹子啃,有的躺着睡大觉。沙地上,围着圈栏,一只长颈鹿孤单,大眼无神,耷拉着滑梯样的脖子,大丑嘴巴吧唧吧唧的左撇右撇,一边上,秃毛几只的骆驼一块块**粗厚的皮囊,咴咴的直吐鼻沫,恨不得全脱光了凉快,三大捡了条树枝递给一侧的鸵鸟,小脑袋探过来嗅嗅,猛地调转、扎着短翅,腾腾腾地飞跑,土色屁股光光颠颠的。三人一起哈哈笑了。三大还要去别处转,海滨拉住他,点点手表。“该回家了吧”,营部轻声,脸上红黑冒油。

出了门,海滨截住一对恋人问道,男的普通话里夹了本地话,透着热情,女的戴副墨镜,打着阳伞,碎花裙子,红边凉鞋。营部直看。顺利倒车到了小金庄,周围楼房,一边有个医院,斜交叉的几条路的路口,红黄绿闪烁,车来车往,哄哄吵吵,一切陌生也熟悉,回去一般都在这儿等车。

半小时后,挤上了郊二,晕晕****,空空蒙蒙的,一路颠簸了,辗转回到家。

“非洲朋友回来了。”晚上,爸妈列队欢迎。海滨长出一口气,腼腆地,笑了。

不久,成绩下来了,班里第五。相当不错,假期里放开了,使不完的精力,仿佛全要释放出来。

“最后的疯狂。也该收收心了。”妈妈不时劝叨几句。

八月底一个午后,文彬找来了,海滨叫上三大,一起去钓鱼。三大有俩好杆儿,郝伯儿留下的。‘临走喝高了,拉着我手那个哭啊’,三大学,‘那帮×下手那个黑啊,伯儿伯儿呀,一到阴天转脚脖子筋儿我那个疼啊我,呜呜’,海滨跟着笑了。

风驰热劲,小道穿过去。呼哧呼哧,三人推车上了大堤,顺着东面堤路,一直向北,两边芦草繁茂,到头左一拐,来到了北岸,也土路满是石子儿,右侧不远有个提水闸,涵洞连通隔路对过也是,更宽深一条闸巷,有人在此游泳,一窜一窜青蛙样露头,一般都是裸泳。三个坐在水泥台阶上,上好蚯蚓,悠闲甩下杆去,柱儿杆儿条影儿。其时太阳毒毒的,没几点风,水面上金光闪闪。不一会儿,人就冒了,黑了,屁股滚烫,尤其文彬白皮儿嫩肉,“非洲娘们赛的,‘shun’样吧”,俩人嘲笑。

此处连通着一长条河,两边南岸一样风光,植被稍少些,但右边黄须草片片,红的多。再往北了,一马平川,摇摇茂茂,大小沟坑白影闪晃,摔碎的银盘、瓷器一样,其间土路几条弯曲随掩,人迹罕至,每年春秋,大雁野鸭天鹅的亦时来穿梭,驻足留巢。

此地儿鱼真不少,也好钓,多是“大头鱼”,间杂小鲢子、小鲫鱼的,全“gao”小丝网袋子里,放进水里,跑下坡,一根棍儿插定在岸边。

“小表儿不错啊”,忙里偷闲,文彬挒过手腕看,黑塑料电子表,点点数字跳,海滨笑笑,指指三大。

“瞎捣腾呗。”三大不好意思了,小脸黑红着,大牙更白,“跟韩老六学的,大师兄,他家亲戚最早捣腾海货,咱这的第一个万元户,还买了摩托呢。”一使劲,小杆儿甩出多远,“我跟着学,也试试呗。要说干点嘛了可真不易,我爸我姐全反对,说你学生呢,不务正业不像话,我说我也就是试试,我看他们个体挺挣钱的,他们行我也行,我就撺掇了老娘在老一条街给人做衣服,我妈老手艺了,慢慢地人还不少了,现在臭美的人多,后来我就寻思去市里捣腾点新鲜的,倍儿好卖呀”,他讲。“呦呦呦行啊,做买卖了啊”,文彬连连惊奇。“要不鬼的溜儿的总逃学,总在家”,海滨揭底,有次市场上碰上时,她妈直不好意思呢,额角疤痕开了,直闪光,连说“这不拥三大吗。”三大小子光笑了。

“嗨,瞎折腾呗,跟着学,跟着玩。”他停了下,使劲地一甩,眼睛盯紧前面了。一会儿,钓上条‘白穗子’,“哈哈,跟我玩您了还嫩点,这玩儿最狡猾,郝伯儿说过,小×最油了。”他熟练地摘解攥紧,回身又讲“嗨,咱也学习不好,没嘛本事,跟着瞎混呗。不过呢我也看明白一点了嘛重要嘛不重要,技校更没意思,明年毕业一分,老子去一线混几年再说”,说时吹着口哨,小跑着一溜下坡,送向网袋。又斜蹲着洗了手,背影站定对着,抖抖几弯抛物线。

面面相觑。啧啧“想不到真想不到,才士别几日啊刮目相看”,文彬黑红着小脸,连连摇头,惊叹。

“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时代不同了。”海滨感慨,说时站起来,望向远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班主任不也总讲吗。”

哈哈,两人笑了。

此刻,东面不远处,大桥威武,横跨水面,车来车往,左侧发电厂两具烟囱清晰高挺,慢悠悠飘着灰白云烟。

亮蓝天空,大朵朵浮云,大堤两岸,跃白跃银,鸥鸟翻飞,岸边坡下郁郁葱葱,蒸腾,几色缤纷。

金风送爽。九月里,新学年开始了。

一日,中午时分,匆匆三大忽然来家了,嘀嘀咕咕。海滨惊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下午,两个挤进老礼堂,里外全是人,汗味淋漓。

只见台上,低头站了两排人,每人胸前挂块牌子,白纸黑字,画着“大黑叉”,有的写“杀人犯,某某”,有的写“强奸犯、杀人犯,某某”,绑着胳膊押在背后,一人两个警察。前面中间的一位敦实,压着头,叉着“杀人犯、强奸犯、流氓犯”,有“王学文”的名字,看那身材也不会错,一定是二虎。海滨屏住了呼吸,三大舔着嘴,东张西望,主席台旁站着姐姐,一身戎装,短发白脸,领章鲜艳。审判员大声宣读罪证,其中念到王学文:多次勾结唐山“斧头帮”为非作歹,打架斗殴,争抢地盘,调戏妇女,强奸、**并杀害了驻地村民2人,实属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立即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后排紧边上,一个女青年招眼,披散着头发,是“流氓犯”,和其他几个抢劫犯、盗窃犯、打群架伤人的一起被宣判从重从快,发送大西北劳教,其中有个大个子,佟守武,也是“流氓犯”牌子,低着头,长颈鹿一样,鹤立鸡群。

忽然门口,人影一闪,三大失声叫出,一拉海滨,追了出去。挤过门口,哪里影踪。三大边跑边喊了,“刚子哥,刚子哥”,周围人看着他,闪在一旁。一直追到了路口,来往行人,全是惊异目光,哪见那曾经熟悉的身影。两个立在十字路口,呆呆发愣。

过了一会,几辆“解放”敞篷卡车开过来,汽笛凄厉,警车开道,头车上低头站着死刑犯,五花大绑,垂着牌子,面如土灰。沿途广播,穿行而过,站满围观群众,公安维持秩序,疏导交通。

两个反应过来,返回骑上自行车,恍惚了一路追随。

几多时,最后到了靶场。只见大土坡前,烂泥一样几个跪着,只一敦实小子梗梗着脖子,公安在一旁,一列解放军中走出几个白手套戴黑墨镜的,手枪抵着后脑勺放,噗通倒桩,那小子高声喊了句什么,脑浆子、血肉横飞,还往前爬呢,又赶过去一个,补了几枪,小子后来不动了。

一会儿,电闪雷鸣,哗哗哗,下起瓢泼大雨。天地连线,模糊…混沌……。

“十一”后,搬了家。三大一家跟着收拾,梅姐情绪不高。当最后装上卡车,车身一颤,开动起来,海滨不禁回望,平房小院,空空静肃,燕巢旧迹,夹竹桃嫣纷,大麦熟倔强,挺着枝干。历历在目。海滨挥几下手,眼泪掉下来。

很快到了年底,一切终于安顿下来。一个星期天,海滨跟着父母去了井生家。井生没在,井生父母热情招呼,姐姐倒水、削苹果,拉着妹妹出去。“这是栾指挥”,井生爸介绍。海滨看看,白白胖胖一个老头,穿着朴实,笑眯眯的。

“家里都安顿好了”,井生妈没闲着。“好了,好了”,父母欠身直摆手,妈妈笑着说,“都安顿利落了。咱又不是外人,不用客套了。”

“啥客气不客气,又没有啥。”井生妈干净利索,看着比妈妈年轻,又拉过海滨,“看着这些孩子在一起,我就欢喜”,身上淡淡股医院卫生所来苏水的味儿。

海滨笑笑坐稳。

闲话起了家常。

“哎,听说厂里,不,局里,改革了。”过了会,爸爸问。

“对,刚改成管理局,市里正式批文下了,大会上宣布了,原厂番号、指挥部取消。”

“真快啊。”议论起来,感叹,唏嘘,“想不到,一下就过来了”,“明年一月整二十年了。”海滨听着,心底也不禁阵阵发酸。

“是啊,二十年,弹指一挥间”,栾指挥敞着衣服,黑棉鞋踱来踱去,头发黑白参半,不住摇头,“想当年,一声号令,七千七百人挥师入关,艰苦创业,一穷二白啊,白手起家,战天斗地,一颗红心,革命加拼命,愣是在盐碱荒途打出了一片新天地”,声音颤抖起来,不住转圈。

“是啊,我们没给共和国丢脸,汗没白淌,血没白流。职工家属都是好样的。”井生爸握紧拳头,黑眉毛立立,爸爸紧紧攥着茶杯,不住推眼镜,两个妈妈眼里含了泪,海滨也激动不已。

一时沉默了。

“嘿嘿,新长征了,新征途。”栾指挥忽然走过来,拍拍肩膀,“娃们,继往开来,希望也寄托在你们身上了。我们都老了,你们还年轻”,目光恳切,竟有泪光,海滨不禁往后坐坐,红红脸,低下了头。

“看您说的,我们还都不算老呢。”井生爸笑了,“局里换新一届了,杨书记(指挥)他们退下来,部里会商市里任命了新局长,讲知识化、年轻化,几个副局,有的就是文革前的大学生。新班子上任后,指挥部直接设在生产一线,机关各处室各部门的轮番去值班。我也常跟着去,三部那边还建了公安分局呢。”他笑着讲,又回过头说,“哎对了,海滨,你们那同学韩文彬他爸,就分管科技教育呢”,海滨跟着笑了。

“想当年,一团钻,二团炼,三团跟着轱辘转……”栾指挥接过来,又讲。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说不完,写不尽。意犹未尽了,“现在指挥变局长,名义上一样,实质可不一样了。换过去,也叫改朝换代了,哈哈。”

“您老那可是老黄历了,揭过去了”,几个大人一起笑了。

中午回到家。“听好了吧,焕然一新了。轮到你们要冲刺了,撸起袖子,加油干啊”,爸妈鼓励说。

海滨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