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音轻点了下头:“正是,而且据刘羽所言,那降书之中写着要刘家嫡女刘思伶嫁过去。此等要求,刘家怎会应允?”
说话间顾樽已然是黑了脸。
尤其是听到要刘家嫡女刘思伶嫁过去的时候。
“这刘思伶可是刘岐的亲妹妹,嘉国怎能如此羞辱刘家?”
可心下更为恼怒的是父皇竟然还派人将降书送去了西境。
这不摆明的是让刘家为难吗?
至少明面上,父皇定然是想让刘家开口说出此时,如此一来便保全了皇家颜面。
只是如今刘家自是不肯说出此话,只能隐于心中!
他深吸了口气,无奈的低笑了声:“难怪此事父皇有意隐瞒与本宫,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情况!若不是音儿你,恐怕本宫和母后都不知刘家为何这等气恼呢!”
沈云音紧抿着唇,迟疑片刻后双手搭在他的手上。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顾樽,小心翼翼询问:“殿下应当是不会应允此事吧?”
“本宫自然不会应允!”顾樽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沈云音松了口气,刚要开口,顾樽就又说了句:“可此事暂且由不得本宫,只能看父皇如何决断!”
沈云音愕然,慢慢收回了手。
白高兴一场!
“不过,这刘羽为何与你说及此事?难道他不该去寻本宫吗?”顾樽突然问道。
沈云音心下一紧,急中生智:“刘家人如今也不知晓殿下和娘娘是否知道此事,若是殿下知晓了,刘羽再去与殿下说,岂不是……岂不是羊入虎口。”
说到最后声音小到只有她能听到,生怕顾樽听到后与她算账。
顾樽忽地笑了声:“难道音儿觉得本宫会允许此事?”
沈云音连连摇头:“殿下绝不会应允!此事音儿心下十分肯定,就是不能说服刘家人,也只能这般瞒着!”
不过算起来瞒了还不到一日呢,就已经说出来了。
果然,她在顾樽面前什么都瞒不住!
只怕早就已经被他看透了……
顾樽抬手握紧她的手:“音儿信本宫便好,如此一来,本宫身边至少还有一人能信!”
沈云音反手握住,转为十指相扣。
“殿下不必多想,刘家人也只是不敢说、也不敢信,才会不与殿下言说。可是此事与殿下无关,殿下不必为此和刘家人闹僵。何况,昨日刘羽也曾言道,他信的是他表哥,而非是太子!殿下应当明白其意!”
她侧头看向顾樽,心下不由得心疼起来。
她自是清楚顾樽的处境与为难,也明白刘家的愤怒与不甘。
可这一切都不是他们所愿,而是另一人操控!
只可惜那人乃是九五之尊,整个大顺朝都是他的,又有谁敢违背他的皇命呢?
恐怕顾樽也是不好从中插手此事!
沈云音双手捂住他的手:“殿下,音儿知晓殿下为难,可此事无论如何也要想想法子,莫要将刘家女子嫁去。死的乃是刘思伶的亲哥哥,如今将她嫁去给仇人,她心下该有多恨啊!倘若换成是音儿,音儿定然是宁死不从的!”
顾樽紧抿薄唇,侧头看她。
如墨的眸透着几分笑意。
“音儿所言,本宫自是明白,只不过本宫眼下还无力阻拦父皇所思所想,此事只能从长计议。毕竟是降书中所写,父皇只怕也是想让刘家交出刘思伶的!”
沈云音鼓着嘴巴,如同泄了气一般,喃喃道:“也是,又有谁能阻拦此事呢?皇命难违啊!”
眼下唯一庆幸的便是皇上还未下圣旨,只是在等着刘家上奏请旨。
倘若等陛下下了圣旨,到那时才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音儿,此事莫要与旁人言说!就连母后那边,也不可言说!”顾樽低声提醒。
沈云音僵硬的点了点头:“音儿记下了。在刘家面前,也不能言说此事殿下已然知晓了。音儿都懂。”
顾樽见她闷闷不乐,自是清楚她是在担忧此事。
可他只是紧握着她的手:“有本宫在,音儿不必担忧!”
马车内一阵冗长的静默,二人都未再开口。
二人一同回了侯府,顾樽便去和定远侯商议亲事了,沈云音回了自己的屋子,开始研制药物。
有意多做了些创伤膏和活血化瘀膏,以便日后留给刘羽使用。
自那日起,沈云音一连三日都不曾出门,皆是在府中试婚服,宫中还派来了嬷嬷,教她礼仪和定亲之日该如何做。
甚至连成亲时的事宜也一并教了她。
沈云音学了三日,总算是学会了,也更是笃定了皇家大门不好进。
这可比她看诊三日累多了!
直到距离定亲之日还剩三日时——
顾樽急匆匆的赶来,直奔沈云音所在的屋子。
“音儿!”
沈云音听到熟悉的声音,探头看向自己的小院。
见是顾樽前来,赶忙走去:“殿下怎的神色慌张?莫不是出了何事?”
顾樽眉心紧拧:“与本宫先行入宫,父皇昏迷了。”
话落直接牵起沈云音的手腕,带着她出了侯府。
上了马车后,沈云音才问:“宫中御医怎么说?可有病因?”
“父皇龙体欠安,也不是一两日了,宫中御医皆已出了法子,但父皇还是昏迷!听张御医言说,好似是父皇心痹,也不知究竟是何情况!但他说音儿施针或许能行!”顾樽沉声道。
沈云音恍然大悟:“兴许是得知了何时,一时急火攻心,也就昏迷过去了。入宫后一瞧便知。”
二人未敢耽搁,马车停在皇宫门口,两人就直接朝着养心殿而去,脚下速度明显加快。
还没进入养心殿,便远远的看到后宫嫔妃、御医女医、宫女太监在门口站成了堆。
堵得进都进不去!
直到赵公公见顾樽带着沈云音到来,尖着嗓子喊了声:“太子殿下驾到!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跪倒一片,顾樽黑着脸,直接牵着沈云音进入。
只冷声飘来一句:“平身吧。”
张御医见沈云音到来,慌忙将备好的针灸送上:“沈姑娘,交给你了。”
沈云音弯腰开始诊脉:“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能否救醒陛下就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