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小心地把毛巾毯叠好,脏的那一块藏在里头,又用叠好的毛巾毯盖住脏了的那一块床单。

虽然他知道他去学校以后很可能会被发现,但能藏住一时是一时吧。

令齐临心里更慌的是,这种情况他以前也有过几次,但之前似乎也没做梦,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脏了裤子。可这一次他确实做梦了,而且梦见的对象他想都不敢想,竟然是苏曼桃!

齐临对天发誓,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是很敬重苏曼桃的,尤其是在绘画方面,给过他不少指点,在他心里苏曼桃既是长辈也是老师。

可是,夜里的梦境他记得很清楚,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罪恶感。怎么会是苏曼桃,一定是昨天看见她和父亲那样了,所以才会梦见。

突发的意外让齐临很无措,以至于见到苏曼桃便有点心虚,似乎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倒是齐瑞像是昨天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一样,谈笑风生。

“这才刚入秋,天气还热呢,晚上有蚊子,学校怎么连个蚊帐都不发?等会我去给你买一个。你怎么就带这么几件夏天的衣服,周末得去买几件,京城和东北不一样,秋老虎上来还要热一阵子。”

“不用了。我们马上去战训了,都穿作训服。战训要一个月呢,回来天就凉了。”

“到时候再说吧。唉,这草席也不好,早知道就给你从家拿个竹凉席了。”

“不用,我们战训回来,天就凉了,而且我也睡不惯凉席。”

“就这么一床被子,到了冬天肯定冷,得从家拿被子。”

“不用的,宿舍里有暖气的。”

“谁知道这暖气够不够热。”苏曼桃说着端着盆去水房打水,想给齐临擦擦席子。

“我来吧。”齐临抢上前拿盆。

“不用,你的手烫伤了,尽量别沾水。”苏曼桃推开他的手,径自去打了一盆水,又拧了一块毛巾,然后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擦着**的席子。

齐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腰肢,拱起的背,突然又想到昨夜的那个梦境。

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罪恶感。苏曼桃为他忙上忙下的张罗,就像一个母亲,可他却做了一个那样无耻的梦,还留下了证据。

苏曼桃去水房倒水,同寝室的室友好奇地问:“那个漂亮的女生是你什么人?”

“我家亲戚。”

“是你姐吗?”

“嗯,表姐。”齐临撒谎了,他不想让同学知道他和苏曼桃的真实关系,并非不好意思,而是一种他也说不清楚的原因。

收拾好了,苏曼桃又带着齐临去见了何教授和其他几个任课老师,准备交代一下,以后可以对齐临多照顾一点儿。

刚跟几个老师见面,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这个手提电话是齐春华送给沈宏宇的,据说花了好几万,光入网费就大几千。

本来徐艳说要给苏曼桃也买一部,但她没要,一来她基本上都在家创作,用不上这个,二来她嫌这电话长得丑,黑乎乎的跟半块砖头似的。今天出门,又和沈宏宇分头行动,为了联系方便才带了出来。

电话是沈宏宇打来的,他已经到美术学院了,在门口的电话亭。

“你等会儿,我这儿还没完事儿呢?”

“怎么这么慢啊,我都跑京大一个来回,你还没弄完。”沈宏宇送齐瑞就痛快多了,送到京大,把行李搬下去,帮着找到新生报到处,连齐瑞宿舍在哪儿都没问就走了。在他心里十八岁都不算男孩儿了,就是个男人,报个到还得有人跟着?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跟王翠花结婚了。

“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儿。”

“什么事儿啊,这么长时间还没弄完?你快一点。”

“让你等着你就等着嘛,催什么催。”

沈宏宇一听对面不高兴了,立刻就怂了,“嗯,那我在车里等你,你慢慢弄吧。”

苏曼桃挂了电话,把大哥大放进包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家老齐的电话,在门口等着呢。”

齐临的系主任张教授笑着说:“能叫齐爷这么心甘情愿地在外面等着的,整个京城也就您了。”

“这不是为他儿子来的嘛。张老师,这是老齐的大儿子,今年刚考进美术学院国画系,以后就是您的学生了,还得拜托您多照顾。”

“照顾没问题。不过这学期您得来给我的学生做个讲座。”张教授趁机讨价还价。

“行,没问题,那您安排吧。安排好通知我就行。”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张教授又转头对齐临说,“你这个阿姨可厉害了,在香港办画展,一幅画都买好几万港币,香港的报纸都评论她是美女画家。”

“您真是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而已,比不上您底蕴深厚。”

齐临看着苏曼桃和几个教授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都像极了一个成功的艺术家,跟六年前那个和他抢电视,和他分吃巧克力的漂亮姐姐判若两人,也完全不像昨晚那个搂着他父亲的脖子咬脸的小后妈。

但齐临觉得,无论是那个漂亮姐姐,小后妈,还是现在的美女艺术家,都是那么动人,都是那么风情流转,她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女人,让他倾慕。

弄得沈宏宇一颗心轻飘飘的,恨不得一脚刹车,停下来让她好好“不嫌弃”一下。但齐爷没有,无论心里怎么扑腾,表面上还是很淡定的。

“怎么报个到那么长时间?”

“你以为我想耽误那么长时间?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辛苦你了,回家我给你煮面条吃。”

“那荷包蛋我要一个煮的再要一个煎的。”

“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那我想要齐瑞少回来几次可以吗?苏曼桃心里想着,却不能说出口,那是沈宏宇的亲儿子,她不能不让孩子回家见父亲。

“怎么了?”沈宏宇见她沉默着不说话便问。

“鸡蛋要溏心的。”

“必须溏心的。”

“五分熟的,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没问题,到时候你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