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虞娇眯了一会儿,起来洗了把脸,去田玉芝房间看了一眼。

不在。

可能是怕被她拽去地里干活溜出去了。

摊到这样的娘虞娇也没办法,与其费时间抱怨她还不如去地里拔几棵草来得安心。

收拾了东西又去了地里,这一干就是一下午,等回到家天都已经黑了。

跟陆骞请了一日的假,可地里的杂草还没弄完,虞娇便想着明日再耽搁一日。

庄子也不是离了她不可,应该没有问题。

第二日。

虞娇不在庄子上,读书的活便落在了聂同身上。

陆骞闭着眼,眉心微蹙着。

明明之前都能听得进去的声音今日听着格外不舒服。

“行了,哪有你这样读书的。”

聂同赶紧告罪:“是属下愚钝。”

陆骞盯着他看,眉间突然蹙了起来:“她为何还没回来?”

聂同没反应过来:“谁?”

“你说谁?”

聂同想了想:“您说贺世子?”

在陆骞嫌弃的目光中,聂同终于反应过来:“您问的是虞姑娘?”

陆骞:“她说请假一日,今日再不回来便扣她工钱。”

说着甚是无聊,敲了敲轮椅的把手:“推我出去。”

聂同犹豫:“外面天热……”

“推。”

聂同再不敢劝,赶紧给他腿上盖了毯子,推着轮椅出去了。

虞娇钻进苞米地里拔了一上午的草,估量着剩下的下午能拔完了,眼看着天也热了,便拿了瓦罐往家走。

“那丫头现在觉得自己能耐了,更不把玉芝放在眼里。”

“回来就把她娘骂了一顿,吓得玉芝现在都不敢回家。”

“摊上这么个闺女也是造孽,现在大山死了,家里没人能管得住她,在外面可疯了。”

虞娇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了这番话,那声音听着耳熟。

走到跟前听得更清晰,也看见了说话的人, 可不是正是大喇叭李大嘴吗。

坐在村口的村民都是刚从地里回来,在阴凉地方休息的,也不知道信没信李大嘴的话,都没插嘴,李大嘴便自顾说着。

有眼尖的人往这边看了过来,虞娇也不再躲着,笑着走了上去。

“大娘婶子们在这里凉快呢。”

李大嘴当即就闭上了嘴,连同身边几个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的妇人也赶紧跟着起身。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做饭了。”

一群人没一会儿便散开了,只留下虞娇一个人无奈叹了一口气。

“窝囊。”

带着嘲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娇听了出来,不由吓了一跳。

回过头去,就见陆骞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您怎么在这里?”

陆骞靠坐在轮椅上,一只胳膊杵在把手上撑着脑袋。

“我不能来?”

不等她说什么,陆骞看向一望无垠的田野,懒懒说道:“庄子里无聊,出来透透气。”

说着视线又落在她身上:“不想看见这么一出好戏。”

不过是村里的长舌妇嚼舌根,有什么好看的。

陆骞年轻时怎么还有此癖好?

虞娇心里嘀咕着,就听他说道:“方才为何不反驳那些人?”

虞娇怔了一下:“反驳了她也不会改,只会在背后说得更难听。”

“所以便要忍气吞声让自己难受?”

虞娇:“……”

其实也没难受,就是气田玉芝在背后跟旁人嚼她舌根。

“你这般只会让她们觉得你好欺负,下一次只会变本加厉。”

这番话若是放在前世虞娇绝不信是从陆骞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一直平和待人,讲究以和为贵,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不是他的风格。

“人活着,最重要的是自己快乐。”

陆骞说着,发现虞娇正在盯着自己发呆,眉心微蹙:“听没听见?”

虞娇回神,赶紧点头:“爷说的对,奴婢记下了。”

说着福身:“奴婢不打扰您赏景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陆骞眉间的褶皱更深。

“她这是何意?”

难道方才说得太难听了?

聂同:“属下不知。”

比起虞娇是什么意思他更想知道王爷跑到村里透气是何意。

虞娇眼看着就要回家了,突然想起还没跟陆骞说多请一日假的事,连忙赶回村口,却已经不见了主仆二人的身影,只好回了家。

刚拐进胡同就见田玉芝正站在家门口和李大嘴说话,看见她过来田玉芝面上很是慌张。

李大嘴也不自在,说着就跟田玉芝告别。

若是平日虞娇就只当没看见两人,可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陆骞方才说的话。

忍气吞声只会让别人变本加厉……

“大李婶。”

李大嘴被叫住了,笑呵呵看向她。

“娇妮回来了啊,快点家去吧,你娘已经做好饭了。”

虞娇直勾勾看着她:“大李婶方才和我娘说什么呢?”

李大嘴呵呵道:“能说啥,随便聊聊。”

“不打扰你们娘俩吃饭了,我得家去了。”

“我让你走了吗?”虞娇敛了笑容,冷冰冰的样子看着有些骇人。

李大嘴脚下的步子一顿,看看虞娇又看向田玉芝。

“你看娇妮,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田玉芝也觉得她的态度不对,但是又不敢说她,只对李大嘴歉疚道:“孩子不懂事,让你见笑了,别往心里去。”

李大嘴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大山哥没了,你又是没脾气的,也是难为你了。”

“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置喙?”

虞娇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我不听话?我好吃懒做?那我家地里的活是你帮我干的啊?”

李大嘴语塞:“我……我啥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方才在村口我都听见了。”

“那……那些都是你娘说给我听的。”

“我没有。”田玉芝急着脱离关系,“我才没说过那些话。”

她又不傻,家里还指望娇妮养活呢,不能把她给得罪了。

又看向李大嘴:“孩子脸皮薄,她大李婶还是别说了。”

差点被孩子唬住李大嘴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临走前还要极其不悦得哼了一声来展现自己的威风,却不想刚一转身领子便被人拽住了。

虞娇用力一拽,李大嘴被拽得往后趔趄了两步:“咱话还没说清呢,走什么走。”

“你这孩子,快些松手。”田玉芝急着上前把李大嘴救出来。

虞娇一把将她推开,拽着李大嘴到了跟前:“村里那些添油加醋的话都是你传的吧?”

李大嘴身形瘦小,又是被虞娇从背后偷袭,哪里是她的对手,怎么也挣扎不开便慌了:“死丫头快松手。”

虞娇不仅不松,反而用力,衣领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