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灿在洒进来的阳光下醒过来。
她下意识翻了个身,顿时被疼得到倒吸了口凉气。
本来还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她忍过这阵痛意,才撑着手臂下床。
结果下床的时候头重脚轻,一个没注意就要栽到地上去。
顾云深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顾不得多想,赶忙上前一步,将她捞进怀里。
周灿本来以为要和地面亲密接吻呢,结果没想到直接跌进了男人宽广的怀抱。
清冽的冷松味儿钻进鼻子,让她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松开。
“大早上的,这是不摔一下不舒服?”
顾云深将她安置回**。
周灿表情悻悻的:“不是故意的,一下床才感觉头沉。”
不开口不知道,一开口她倒是给自己吓了一跳。
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顾云深把床头保温壶的盖子打开:“喝两口。”
周灿就着他的手喝了。
是蜂蜜水,清清润润,划过喉咙,瞬间舒服了许多。
她长舒了口气,看顾云深:“顾老师,几点了?”
“八点二十。”
“都这么晚了?”
周灿轻呼出声:“完蛋,小橙子上学要迟到了!”
她说着又要下地,却被顾云深拦住:“人我已经送到幼儿园了。”
“啊……”周灿松了口气,忍不住感叹:“多亏你在。”
顾云深唇角弯了弯:“饿了么,想吃点儿什么?”
“嗯……你们早上吃的什么?剩下的我吃一口就行。”
“早上煮的面,没有了,我重新给你煮一份儿。”
“我还没洗脸刷牙呢。”
周灿瘪瘪嘴。
顾云深没说什么,转头进了卫生间。
过了会儿他拿了条湿润的热毛巾出来:“脸擦擦行了。”
周灿见他这么到位,哪儿还有说不的道理。
接过毛巾便乖乖擦了。
等她擦完脸,顾云深将毛巾拿走,又给她递了个挤好牙膏的牙刷,同时在床边放了个盆:“在这刷吧。”
周灿微微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顾老师,你不会今天都不打算让我下床了吧?”
“身上有伤,能休息就好好休息。”
周灿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怔,随后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没被人这么照顾过。
上辈子虽然她什么都不缺,但家人都忙,她大多时间自己一个人住,偌大的房子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偶尔生病,有个磕碰,都是自己扛。
实在抗不过去了,才会考虑去医院打个吊瓶。
每次到这个时候,她多少都能感觉出些许的孤寂来。
那时候,她有花不完的钱,却找不到一个能陪自己打完一瓶吊瓶的人。
这么一对比,她反而觉出现在每分每秒的珍贵。
可是……也不能太穷了。
钱该赚还是要赚的。
不然拿什么养儿子呢?
她心里始终有个打算,等手里宽裕一些,就带着小橙子去看看他结巴的毛病。
他还这么小,现在觉不出什么。
以后要是长大了,这就会成为他人际交往上的障碍。
所以还是能治就尽量早点治的好。
她这边思绪漫无目的,顾云深看她的目光逐渐深沉。
曾经,他一度十分厌恶自己这种“读心”的能力。
因为他接触过的人心大多贪婪,看多了只会令人心生厌倦。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和人保持着特定的距离。
他不想接触到谁,不想听他们那些龌龊或者猥琐的心声。
那个时候的顾云深万万想不到,会有一个女人,令他庆幸自己拥有的这项能力。
若非如此,他或许要花上更多时间,才能发现眼前人的动人之处。
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内心。
生动的,鲜活的,自由的,善良的。
和他曾经二十七年循规蹈矩的人生完全不同的。
让他忍不住被深深吸引的。
顾云深的眸光里有细碎的渴望,他自己尚未察觉。
周灿神游一圈后回过神,想起顾云深的话,眨了眨眼:“顾老师,我怕是要辜负你让我静养的期望了,吃完饭我得去厂子。”
顾云深看着他:“非要去?”
“嗯,我和牛大壮谈了分销的事儿,他的人今天会过去,我不去不行。”
顾云深虽然理解她,但现实情况是——
“周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发烧?
周灿还真没意识到。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竟然真的有点儿发烫。
“我说刚刚怎么感觉头那么沉。”
周灿有些莫名其妙,她摔的是腰和脚踝,怎么一下子还发起烧来了?
顾云深听着她心里的念头,叹了口气,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子:“你昨晚洗澡时就着了凉,加上身上有伤,后腰的位置有点发炎,所以才烧起来,五点多的时候我来看过你一次,烧得不厉害,等会儿吃了饭吞两粒消炎药,然后好好在家休息一天,下午应该就能退了。”
周灿听他在身边有条不紊地说,精准抓住重点:“五点多?五点多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顾云深:“……”
他说了这么多,她就听了这个?
他面无表情道:“想对你图谋不轨。”
他这么一说,周灿反而尴尬了,她干笑两声:“顾老师,我不是质问你,就是……就是寻思你起那么早不是为了看书吗,怎么……”
顾云深瞥她一眼:“因为某人睡觉的时候梦话说得太大声,影响了我看书。”
周灿:“?”
这个某人是她?
她说梦话了?
还声音大到影响他看书的程度?!
“那个,我都说啥了啊……”
她有点心虚。
“说你壳子里其实换了个人,不是原来的周灿。”
顾云深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有些控制不住想要逗她。
果不其然,只见周灿瞪大了眼,张嘴半晌都没说出来话:“我、我……真这么说?!”
“总不能是我编的。”
顾云深淡定道。
周灿一时间呆若木鸡。
发个烧而已,她竟然就在梦里,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么抖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