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修没有想到,一向与自己不和的陈珂会亲自上门要人,他如此行事,便让柳明修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想,这陈珂定然是与金鳞玉有所勾结!

幕后之人逐渐明朗,腐星和合月的出现,已经坐实了金鳞玉别有用心的狼子野心,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事被忽略掉了,可是眼下姜鹤不在,他也无法证明。

陈珂笑盈盈地坐在他的对面,道:“柳大人,冯追也是县丞,你这边私自将人扣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恐怕说不过去吧?”

他如今是钦差的身份,顶着钦差的头衔来压柳明修一头再简单不过。

柳明修慵懒地抬了下眼皮,“钦差大人有所不知,冯家父子牵扯进了一桩案子,如今人家已经告上公堂,自然没有放他们走的道理,若是钦差大人非要将人带走,恐怕得有陛下的旨意。”

“柳大人,你是不知道钦差的意思吗?”他站起身,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钦差便是代表了陛下来巡查四方,倘若你再不将人交出来,本官只得亲自去找人了。”

“不过——”陈珂见他黑沉着脸,兀自一笑,“不过,柳大人若是实在不想交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不妨考虑考虑我同你说条件。”

柳明修冷哼一声,“过河拆桥的事我见的多了,若是有一日你如愿以偿,岂会有我的安身之地?”

陈珂的心思被他洞察的一清二楚,也不否认,只是朗声笑道:“那本官现在让你交出冯家父子,你可有法子?”

柳明修暗暗朝一旁的莫伯使了个颜色,莫伯添了茶后便退了下去。

“还有。”陈珂走近柳明修,抬手捏住他的前襟,坏笑道,“还有你先前复活的人,是沈临川的女儿沈慈吧?”

“光是这一条,便足以让你身首异处了,柳大人。”

柳明修身子一怔,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可是沈慈被人拿捏着他的心里始终不踏实,一把拂开陈珂的手,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啊呀,现在我又不想跟你谈条件了,冯家父子我带走,至于你要不要帮我嘛,你自己考虑清楚哦。”

说着他不等柳明修说话,已经率先出了门,领着两队人径直往府衙后院去。

柳明修的拳头紧了紧,当务之急是赶紧让姜鹤回来,他看着陈珂的背影猛然意识到,冯追将腐星和合月藏在官库里,而陈珂又要将人带走,那只能说明陈珂也在找腐星和合月,那这两样东西一定跟瘟疫有关!

莫伯已经在敢去花溪村的路上,走到长亭处迎面撞上快马加鞭往回赶的姜鹤,二人都没来得及停下来说话,莫伯将马调了头,赶紧跟上姜鹤。

“姜公子,那唐公子如何了?”

“死不了。”他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莫伯,“陈珂是不是带人去了衙门?”

莫伯有些意外,没想到竟让姜鹤料的这么准,他应了一声,“要将冯家父子带走。”

姜鹤没再说话,他在给唐纪元治疗时,在花溪村的野外寻找草药时,无意中发现腐星和合月混合在一起便是鼠疫的提取物,这样一想,所有的事便能串联起来,冯追一定是给金鳞玉做事的人,所以金鳞玉才要让陈珂将人带走。

马鞭一甩,狠狠地抽在马儿身上,他得赶紧赶回去将这件事告诉柳明修,阻止陈珂和金鳞玉散播鼠疫。

可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刚过短亭,便有一行人在羊肠小道上等着他们。

为首之人他见过,是金鳞玉的侍女兰提。

只是他也没想到兰提瞧着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没想到竟然还深藏不露。

勒停马,姜鹤目光沉沉,今日新仇旧恨他得一并找他们算了。

“姜公子。”兰提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有一些破碎,听着不似姑娘家的绵软温婉,倒是有一些雌雄难辨,“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让开!”姜鹤现在对金鳞玉的人恨之入骨,见兰提如此明知故问更是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了上来。

兰提沉着脸,眼中尽是杀意:“若我不让呢?”

姜鹤懒得跟她废话,将腰上的软剑抽了出来,手一抖,那柄软剑便像是有了脊梁一般,直挺挺地刺向兰提的面门。

兰提端坐在马上岿然不动,等眼瞅着那剑就要刺进她的眉心,她冷笑一声,头微微一偏,轻巧地避开了。

“雕虫小技。”她不屑道,手一挥,身后的护卫便朝姜鹤杀了过来。

很显然,她这次带的人都是精锐,姜鹤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重要,冷笑一声:“没想到你的主人这么看得起姜某。”

“哼,当年你药王山见死不救,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话音刚落,姜鹤身子一怔,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兰提,药王山的确有一段隐秘的往事,但是他也是只是听山中的老人提起过,他不敢也不想去问姜有意,但那件事,却是与尸林有关!

难道?

“你们是什么人?”

兰提却再也不开口,刺过来的剑更狠更快,仿佛要将姜鹤千刀万剐。

莫伯没武功,被掀下马后便躲在了草丛里,趁人不备摸出怀里的响箭,往空中发射出去,这是柳明修给他的,就是怕他们路上遭遇埋伏,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响箭的声音惊动了兰提等人,兰提怒目瞪向莫伯,吼道:“杀了他!”

立即有黑衣人抽身而出,一剑就刺向了已经吓坏了的莫伯。

“当”的一声,姜鹤以最快的速度返身,替莫伯挡下了这一剑,可惜兰提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紧追其后,朝着姜鹤的后背心就刺了过来。

“姜公子,小心。”

姜鹤略一侧身,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可是剑刃却擦着他的手臂而过,瞬间有鲜血流出,染红了他的外衣。

兰提乘胜追击,可身子一动,却从四面八方涌出十个黑衣人来。

羽箭如同流星一般射向兰提的人,可这只能让他们节节败退,并未伤他们分毫。

兰提一挑眉:“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