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义庄回到相府。

相府氛围压抑得很,她刚进门,张叔就告诉她父亲找她,江扶摇心想大概是问,刺杀一事的经过。

她肯定是不能如实相告的!

江严祁一脸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比她离开家的时候多了许多。

“说,你那日也在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扶摇便把她如何像皇上说的话,又同她父亲重复一遍。

江严祁听后,又气又懊恼!

他不敢相信,身为姨母的皇后会谋害侄女!

这于理不合!

可所有的人,包括皇上在内,都目睹!

半盏茶的功夫,沈氏泪流满面地走进来!

她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不停地指责她!

没能保护好江慕颖!

“我是该上前挡刀么?”江扶摇质问着!

沈氏挥着大概是气急败坏,竟然想挥手扇她!

“母亲,是你的姐姐害了你女儿!不是我!我可不是你的受气包!”反手将她抬起的手按回去!

沈氏的泪水开闸似的,哗哗哗!

哭成泪人!

江严祁看着这哭唧的夫人,没好气地说:“哭什么哭,整天哭!肚子里孩子没了,可以再生,毕竟还年轻!”江严祁言毕起身离开!

江严祁走后,沈氏的哭声也愕然而止!

“我女儿在宫里待得好好的,就你入宫,她就这样,你是命里带煞专克我和我女儿啊!”

江扶摇不想看沈氏这副嘴脸,起身想要离开,不料被沈氏拉住!

“是不是,你的主意!是你谋划的对吧!除掉颖儿肚子的孩子,借机勾引皇上,好取而代之!”

沈氏的一番话彻底激怒江扶摇!

“母亲,怕是你早就想取而代之,你与皇后生得极为相像,坊间曾流传,皇上属意的也是你!奈何沈佳是长女!”

“你!”沈氏眼珠子瞪得极大!

被气得捂住胸口!

看来前世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可惜,你现在已经嫁为人妇!空有一肚子的怨气,没处撒!”

沈氏还想冲上前打她!

江扶摇也不像前世那样软弱好欺负!

可她毕竟是母亲,传出殴打继母,有失穆王府徒弟的颜面!

继母奈何不了她,负气回到自己的别院。

江扶摇感觉相府没有和师父与师父学艺时开心!

若是一直待在清远不回来该有多好!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李穆泽,想起那枚玉坠,内心莫名的酸楚!

她还没走回北苑,秋叶急匆匆地跑来说佳妃醒了!

联想到她以前所经历的不快都在她和沈佳身上!

沈佳被禁足,若想翻身就得靠她儿子李瑞景。

秋叶呆呆地看着她,“小姐,不高兴么?”

江扶摇淡然一笑,“当然高兴,只是以后,我们和佳妃保持点距离!切勿走得太近!”

秋叶摸着脑袋,点了点头!

用晚膳的时候,江扶摇得知父亲和继母被接进宫去与江慕颖团聚。

偌大的王府只剩下江扶摇一人在守着。

她始终感觉少了点家的感觉。

奶娘面带微笑走进来,要江扶摇去堂厅说有贵客来访。

问了老半天,才说是李穆泽,她心里乐开了花!

在房间找了件师父及笄的时候送的鹅黄色衣裳来见他。

脸上点了些胭脂!

连头发上的檀木珠钗都是李穆泽送的!

秋叶看着,都啧啧地捂着嘴不说话!

来到堂厅,李穆泽与赵三明一同来的!

“师父,大师兄你们来了?终于想起来看我这个小师妹啦!”

眼神却总是偷瞄李穆泽,她太久没见到他了!

李穆泽低着头,打开一个精致的木盒,拿出一枚木雕玩偶很是精致!

旁边的赵三明乐呵呵地说:“自从那日小师妹离开王府,师父就开始雕刻这个!问他还神神秘秘的!原来是送给小师妹的礼物呀!”

江扶摇感到意外,今个是什么日子?

李穆泽咧嘴笑道:“你最近在忙活着什么?怎么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

奶娘端着一盘叫花鸡走过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来吃叫花鸡!”

江扶摇看着站在师父身后的赵三明,口水都快滴到地上。

噗嗤笑出声来!

赵三明说好久没看见她笑得这么灿烂了,以后得多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江扶摇被说得脸扑哧扑哧红彤彤的。

李穆泽,喊了声,再不吃,就菜都凉啦!

江扶摇把身后站着的秋叶和奶娘一起喊上桌。

奶娘觉得不合礼数,不肯上桌,说这是在相府,不是在乡下。

“奶娘,我的生日愿望便是一家人好好吃个饭,你这都不肯满足我么?”

奶娘轻轻点着头,坐着江扶摇的右手边,左手边则是秋叶。

秋叶端起酒杯,对江扶摇说:“祝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桌上的人都被她给逗乐了!

江扶摇却看到李穆泽眼底透着看不真切的悲伤。

赵三明,站起身,走到江扶摇跟前,道:“扶摇小师妹,祝你与太子恩爱百年!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

江扶摇表情瞬间凝固!

眸光停在李穆泽那,久久没有挪开。

赵三明或许是看到江扶摇愣着半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回到座位上自己傻笑道:“俺自罚三杯!那之前说的都不算,小师妹,生辰快乐!”

江扶摇红了眼眶。

“大师兄,你没说错话,我与太子的婚是迟早要结的!现在他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若真能像师兄所说的那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穆泽要赵三明把他雕刻的木偶送给江扶摇!

江扶摇看着木偶,热泪盈眶!

是喜极而泣。

这是初见李穆泽时,她稚嫩的模样。

“师父,这木偶不是一对吗?”

赵三明想起那日的确看到师父雕刻的是一对,于是扭头问李穆泽,“对呀,师父,我记得,您是雕刻了一对的!难道另一只自己留着呢?”

李穆泽瞪了他一眼,“过来,帮我夹菜。你这眼神不太好使,菜都夹错了!”言下之意就是花了眼,看错了!

余光撇向江扶摇,她正低头吃着手撕鸡!

等他们都散了,李穆泽一人坐在庭院内赏月。

他瞧见江扶摇踉踉跄跄地朝他走来,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师父,今天,我能喊你李穆泽么?我不想喊你师父了!”

李穆泽不知道她喝了多少酒,一股酒酸味让他难受,“你喝醉了!”他淡淡地说一句。

“穆泽……我想知道,那个男木偶,你是照着自己刻的么?”

李穆泽像是被戳中心事般,蓦然低下头,“别听你师兄胡说八道!”

“穆泽,我好累,我试着努力去改变,可什么也改变不了!”她的声音都是软绵绵的。

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她轮椅上,若不是酒精作祟,她定躲得远远的!

李穆泽鼓起勇气抚摸着她的头,耳边轻声地说:“累了,就休息吧!”

她猛然抬头,错愕间,他慌了神!

僵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到无处安放!

她柔软的唇触碰到他淡淡药香的唇瓣。

李穆泽竟然忘记推开她,甚至还挺享受这份温存。

江扶摇见他没有拒绝,双手扣住他的腰,不断索取着。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纠缠着她,两人忘乎所以地相吻。

她感到身体开始渐渐瘫软,整个人都开始沦陷的时候,李穆泽理智地将她推开!

"师父喝醉了,冒犯到你!”

“抱歉!”

“我以为你是尹妙音!”

“李穆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哪怕骗我也好!非要做得这样决绝吗?”

江扶摇委屈的泪再次湿了眼眶,身体往后退几步,夜色大黑,看不清李穆泽是怎样的表情!

“师父,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么?”

见李穆泽仍选择沉默,她泪眼婆娑地跑开。

这一切又是自己多情了么?

真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