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扶摇被皇上身边的贵公公带到承乾殿问话。

江扶摇一进门就看到皇后退去华服,一身素衣,披着头发跪在那里,往日高高在上的她也有今日落魄的模样!

随后跪在地上行礼,皇上却一直没有开口让她起身!

殿堂上的皇上开口问道:“说,你那她看到了什么?如实交代,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江扶摇心想,当天就三人在殿内,皇上没看到的事就是没发生的事!不算欺君之罪!

皇上的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白处布满红血丝。

“臣女,昨天是紧跟着皇后娘娘身后,关上殿门后,转身就看到娘娘拿着匕首刺入了佳妃腹部!民女整个人都愣住了!”

嘴里不停的喊着:“不是她,是佳妃自己撞刀口上的。”

“还敢狡辩!”皇上听后,将桌案上的砚台扔向沈皇后!

砚台不偏不倚砸到沈皇后的头,血流满面。

她没有一滴泪水,没喊一句疼。

“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没做过的事,妾身不会认!”

皇上要贵公公传唤贾嬷嬷上殿。

和贾嬷嬷一同上殿的还是太医院的孙太医,贾嬷嬷上前就交代了谋害腹中胎儿的事!

她是怎么被皇后胁迫的,说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当听到要秋后问斩时,贾嬷嬷哭丧着脸,歇斯底里地喊,“都是皇后胁迫老奴的,老奴是不得已!”

江慕颖早就发觉沈皇后下毒之事,真是隐忍到极致!

贾嬷嬷还把剩下的滑胎药交给了孙太医!

孙太医将昨天江慕颖喝的安胎药末渣和贾嬷嬷刚送过的,拿过来反复辨认。

交给贵公公承给皇上。

孙太医开口道:“回皇上,臣已查明,安胎药中的滑胎成分就是贾氏交给我的!”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皇后,可还有话说!”

沈佳一夜间,两鬓多了许多白发,没了胭脂水粉的遮掩,容颜苍老许多,她眼神里都是无助,还有渴望,渴望朝堂之上有人信她。

想起上一世,被她摧残致死,江扶摇只想挽起袖子,看这一出好戏。

“陛下,药确实是我下的,我并没有想害她性命!”

“好!”皇上湿润了眼眶,手臂伸得笔直,指着沈佳。

“好一个一国之母!你也配!即日起,没收凤印!看在太子和多年的夫妻情分上,饶你不死,但休想离开永和宫半步,没朕的命令,不许外人探望!”

沈皇后突然站起来嗤笑道:“好一个念及夫妻情分。妾身与陛下之间还有何情分可言么?”

皇上或许是不想当众与皇后撕破脸皮,忍住没有反驳沈佳,孙太医要退出殿堂之际,喊住他,为沈皇后处理伤口!

被沈皇后一口回绝,她赤足走出殿外,没再看殿堂内的皇上一眼!

皇上被气得在殿内踱步,嘴里喃喃自语,“你不识好歹!”

江扶摇随后退到殿外!

天空阴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不远处沈皇后在缓缓地迈着步子走在雨中!

身后紧跟着的是她的奶娘,为她撑伞,却被推开,一辈子被囚禁的命运。

她那么高傲的人!

一定很痛苦吧!

想起她前世所遭的罪,她孤苦终老还是太便宜她!

李瑞景的声音在正前方走来,不足五米远就开始训斥她,“你为何诬陷我母后!”

“哦,是太子呀,你说什么呢?”

李瑞景一脸怒火,拉着她的衣袖,将她绣着并蒂莲的图案扯得皱巴巴的,“松开!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瑞景手一松,她一个不小心跌至地上。

李瑞景指着她鼻子说:“本王的母后可没这么傻,当众行凶!我父皇老了糊涂了,可本王不糊涂!本王定不会放过你!你给本王等着!”李瑞景丢下这句话拂袖离去!

江扶摇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嘴角勾唇而笑!她倒想看看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太子究竟有何能耐!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朝安和宫方向走去。

不远处老嬷嬷喊住她,告诉她,婚事延后,日期待定!她不用学习宫廷礼仪。

皇后被禁足后,江扶摇和尹妙音宫中学习的事也画上句号!婚事也只得延期!

江扶摇回去的路上,担心这江慕颖的伤,不过她信,李穆泽给她的续命药丸,同车而行的尹妙音,眉头不展,定是为了婚事延期不快。

江扶摇刚下马车,就看到苏玉韬一直在等她!看着他,就感觉准没好事!

“江小姐,可让本官好等呀!”他见面就开始摆架子。

尹妙音探头看了一眼苏玉韬点了下头,没有上前打招呼便走了。

江扶摇撇眼瞧着马车定是去了穆王府。

回过头对着苏玉韬笑道:“苏大人,消息真灵通,不知找臣女是私事还是公事?”

苏玉韬说公私都有,请她到对面茶楼一叙。

江扶摇随苏玉韬来茶馆二楼坐下。

苏玉韬找她一定是为了杜冰冰案子来的。

便先开口问道:“苏大人,案子查明了么?怎么还有功夫请民女喝茶!”

苏玉韬没有回答她,手不停地扣着桌面,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等店小二端来茶水,他拿起茶壶给她倒杯茶。

“敢情,苏大人真是请民女来喝茶的不成?”

“这地茶水味道独特!江姑娘何不先品尝?”苏玉韬给江扶摇使了使眼色。

眸光停在窗外的相府门口!

江扶摇从这看去,相府所有进出的所有人员,从这个位置看去,一览无遗!

“楚豹便这监视你有五日!店小二说,有一名女子带他过来的!”苏玉韬扭头看着她。

“苏大人可有查到是何人?”

“靖远候府之女,尹妙音!”

江扶摇心里猜的大概有七八分。

江扶摇听后,没有任何惊讶。

苏玉韬问道:“怎么,江小姐也猜到呢?”

江扶摇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这茶,果然和民女品尝的不一样!”

苏玉韬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还有一事,杜冰冰那日一同入宫的婢女来衙门说,你为得到千叶曼陀对她家小姐狠下毒手!”

江扶摇诧异的看着,苏玉韬!

噗嗤一笑。

“苏大人没有把民女抓起来,严刑逼供,反倒是请我来茶楼喝茶。真有趣!”

苏玉韬看着她,眼神中充满愧疚之意,“抱歉,之前多有得罪!望江小姐见谅!”

江扶摇讪讪地说:“苏大人曾与我有救命之恩!此等小事,我又岂会放在心上?”江扶摇端起茶杯,“我以茶带酒,谢苏大人的救命之恩!改日请苏大人到府中小聚!”

苏玉韬请她到衙门去协助办案。

她是最后一个与杜冰冰接触的人,想询问她更多的细节!

府门还没迈过,就踏进衙门!宫里也不知江慕颖有没有苏醒,毕竟血脉亲情还是割舍不掉的!

边上的头捕快笑道:“我们苏大人第一个把证人检举的嫌疑人喊到茶馆喝茶的!”

另一名捕快蹭着苏大人的胳膊道:“可不是嘛!!”

苏玉韬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付了茶水钱便离开茶楼朝衙门的方向走去!

江扶摇跟在苏玉韬的身后!

来到衙门,看到仵作提着工具箱坐在衙门中等侯。

听仵作说,他们二人特征与正常溺水死亡特征是一致的!

看着苏玉韬眉头紧锁,江扶摇说道:“民女能否去看一下他们的尸体!”

江扶摇看着苏玉韬有些顾虑,笃定地说:“茶楼一聚,可见苏大人是信得过民女的!民女略懂医术,也许可以帮得上一点小忙!”

苏玉韬赶忙解释道:“误会,其实我是怕吓到江姑娘!”

江扶摇心想,我人彘都见过,世上怕没有比这更恐怖的惨状可以吓到我!

她和苏玉韬来到停放尸体的义庄,进门就闻到艾草夹杂着尸体腐烂的味道。

江扶摇感觉中膳在胃里倒腾,若是吐一地颜面尽失!

两次吞咽的动作后终于克制。

苏玉韬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杜冰冰安详的面容,就像睡着了一样。

想起她前世不堪受辱,自缢而亡。

这一世也难逃悲惨的命运!

若是中了她送的毒,她定能看出一二,经她查验,两人绝无此中毒的现象!

她从杜冰冰的指甲缝里找了一根丝线。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瞧了瞧。

是一条金丝线!

她留意着这根线,很纤细,是纯金制成的,应该是凶手留下来的东西!想必可以从这根金线着手!能用得上这等金线的人非富即贵!

她把金丝线交给苏玉韬。

苏玉韬满眼感激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