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惊讶发现，不是说全素宴么，怎么上的又是鱼又是肉。
金灿灿、黄澄澄，满盘流汁，肉香四溢，这不是肉还能是什么？！
宾客们嘴上馋着，却全都沉默了。
老寿星只吃素，陈局长点名要办全素宴。
如今，十二道菜有十道都是肉。
王平这是要干什么。
老寿星慈祥的笑容，此时也已然消失。
上桌的最显眼的一道菜，名为“凤凰投胎”，寓意十分美好。
可这，俨然就是一种肥美的乌鸡。
那乌黑色的皮，还有皮肤上情绪的黑色毛孔。
更甚至，翅尾和头上，还有没完全处理干净的毛。
三儿子陈远志看到这些菜，直接捂脸，不知道如何应对。
大姐陈澜沉着脸，压着怒气。
“锋，你是怎么办事的？我们放心把寿宴交给你办，你这是诚心想……”
母亲寿宴上，陈澜将到嘴边的“气死”二字及其后面的话语生生吞了会去。
“跪下。”陈澜喝斥道。
父亲早早过世，在培育弟弟妹妹这条路上，大姐陈澜的付出，并不比母亲少。
陈局长是相信王平和大师傅的，可如今大姐发令，他也只能乖乖跪在母亲面前。
父亲一跪，陈局长的儿子也急忙跟着跪下。
“姐，别这样，大哥怎么说也是局长，大家都看着呢。”陈远志小声道。
“你也跪下！”陈澜厉声道。
陈远志也不敢违抗，只得跪下。
其他兄弟姐妹见了，也都在老寿星面前跪成一排。
全场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宾客们屏住呼吸，如坐针毡。
这里面还有提携过陈局长的老领导，此时也只是靠在椅子上，没有要掺和他们家事的意思。
他年少时，和陈局长的父亲是好战友。
他对这个家庭没少帮衬。
如果子女在母亲八十大寿搞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真是无法原谅。
宾客们的目光，没少网王平身上看。
诡异的是，王平一场的平静。
似乎，在他眼看，眼前发生的一幕，并没什么。
果然，只听王平道：“子女向母亲行跪拜礼，以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天经地义。”
王平走过去，给陈局长使了一个眼色。
陈局长会以，忙向母亲磕头。
其他兄妹见了，也都跟着磕头行礼。
老寿星也不想把自己的寿宴搞太难堪。
毕竟，今天这么多人来，子女以后还要工作还要生活。
若是落了个不孝之名，那前途算是毁了。
“起来吧。”
得到母亲许可，兄妹们才敢起身。
王平道：“礼成。接下来，有请我们饭店的厨师代表，李国超，上来给大家解析这个全素寿宴。”
众宾客惊愕。
明明是做错了事，子女下跪谢罪，怎么还“礼成”了。
莫非，这就是王平安排的特别环节？
都知道他花样多，但在人家八十大寿上这样玩心跳，不好吧。
惊愕间，一身厨师装的李国超缓缓走来。
他步伐稳健，目光坚韧，给人一种，帅气十足，却又非常成熟稳重的气质。
“一个打杂的，凭什么让他来做解说？”高卓凡冷声道。
“可能是他比较一表人才。陈局长母亲的八十大寿，总不能喊个长相磕碜的上来倒胃口吧。”旁边同学说道。
“我倒是想听听，他怎么把这一桌子晕菜说成素宴。”
“总不至于是要上演一出现代版的指鹿为马吧。”
李国超走到老寿星身边，鞠躬行礼。
“李国超给您拜寿。祝奶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延万古，寿海无疆！”
高卓凡冷哼嘲讽：“真是稀奇，拜寿什么礼都不带，腆着一张大脸就上来了。”
话刚说完，李国超就拿出一样东西。
竟然是，
一把刀。
“奶奶，让我给您解释这些菜。”
李国超谦虚有礼，不卑不亢。
“这道菜是今天的重头戏，名为‘凤凰投胎’，其一赞美您长寿有福，其二寓意您的子孙们都是人中龙凤。”
话说得好听，老寿星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只是，这终究是一道荤菜。
李国超继续道：“这只鸡，其实是假的。”
“你别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但我们大家都是瞎子吗？”高卓凡大声道。
他心中只想着贬损李国超，揭露他的虚假。
没想到，一时心急，忘记了这是什么场合，自己是什么身份。
话一出口，顿时吸引了满场宾客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就连做在邻桌的厂长，也恨不得起身将高卓凡扔出去。
在众人火辣辣的目光中，高卓凡羞愧地低下头。
“狗崽子，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高卓凡恨得牙痒痒，把自己出丑，顺理成章的怪罪在李国超身上。
“这只鸡，怎么可能是假的？”大姐陈澜代表大家问出和心中的疑惑。
李国超拿着道，将鸡肉轻轻划开。
“大姐请看，这一层黑色的，其实不是鸡皮，而是一种黑色香菇。”
“我们饭店厨师团，将香菇清洗干净，一刀一刀将菌冒上的黑色一层削下来，用面水贴在这面做成的鸡身上。”
“至于这看起来像是毛孔一样的东西，大姐请细看，这些其实是芝麻粒。”
陈澜锁着眉头，俯身细看，那些小孔里面，果然真的是黑芝麻粒。
李国超切了一小块给陈澜尝。
陈澜持着怀疑的心，细细品尝起来。
吃起来有鸡肉和猪肉的味道，但和肉还是有些区别，确实是面做成的。
“这道菜的精华其实是汤。”
李国超又舀了小半碗汤。
陈澜缓缓喝了一口。
顿时脸红。
不是害羞，不是生气。
而是，太好喝了。
情绪直冲大脑，把控不住。
汤里浓中带清，有浓郁的药材味和胡椒香气。
更为奇特的是，汤中保留了药材的香气，却没有令人不适的那种药味。
“这，怎么做出来的？”
陈澜轻轻擦着嘴角，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喝一碗。
李国超道：“我们先用面和相关的药材、佐料混合，做成味同猪肚的外包壳。”
“再用同样的方法，做出鸡肉味的鸡。“
“佐以胡椒、黄氏、党参、淮山、红枣、枸杞、玉竹等多种配料和药材。”
“然后，将‘凤凰’放入到猪肉味的‘胎肚’中，煲汤烹饪。”
“这道菜，本来汤才是精髓，但我做了些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