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卓凡在家中暴跳如雷。

送礼被拒他遇见过。

收了礼却退回来了,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变相的侮辱。

“一个替人开车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是厂长让我去办这事,我撒尿都不会冲着他家的方向。”

他父亲高九倒是挺冷静。

“你这急吼吼的能成什么事?马建军什么心思,你不清楚吗?”

高卓凡年纪轻轻能当上副厂长,可以说全是因为他父亲。

高九本来还有几年才到离休年龄,不过一次意外因公受伤,提前退休,他在制衣厂的职务就由高卓凡顶上。

此番看问题,自然比高卓凡成熟冷静许多。

“他能有什么心思?嫌我给少了呗!”高卓凡眼露鄙夷。

高九道:“他能在香江搭上大老板,证明他是有点本事滴。你两袋糖就想把他拿下,你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高卓凡哼道:“小人得志。”

“你瞧瞧你这样,像是个当领导的人吗。”

高九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借此事将他训诫了一番。

“遇事不要急着怪这怪那,而是要想办法解决。厂长把这事交给你办,是相信你,也是你的一次机会。”

高卓凡问道:“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去跪着求他合作?”

高九颇为怒其不争的哼了一声。

“跪要是能解决问题,天下还有难题吗?”

“遇到了问题,你不是问厂长就是问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

高卓凡不耐烦,道:“你别就知道训我。我想办法了呀,可他不吃这一套。”

“刚刚王支书来过,他和我讲,马建军对三年前的事意难平。你去找你舅舅,让他帮忙解决一下。”

“找人办事,你得走心。别就知道送礼。替他办好某件事,比你送再多礼物都有用。”

高卓凡若有所悟。

“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呀。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滚犊子。马建军那事,张大海应该知道。你把这糖和饼干给他,找他问清楚。”

高卓凡没有再反驳,带上东西去张家。

……

李国超很忙。

收药材的生意,他全权交给父母负责。

他去了饭店,专心研究药食同源菜系。

前世他掌握的厨艺,现在有点不好发挥。

只因为,配料缺得严重。

少一样,味道做出来就差别很大。

他必须用手头仅有的一些普通佐料和配菜,做出最佳的菜。

有好几道菜,王平尝过之后赞不绝口,李国超却依旧不满意。

这和他预期的相差太多,对不起大师傅这个头衔。

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王平很是支持。

只要李国超提出的,他都想尽一切办法满足。

上次婚宴成功举办,算是开了个好头。

陈局长母亲的寿宴,可是重头戏,办好了,饭店的新运作模式,就可以顺利展开。

经过不断研究,一盘罗汉斋终于端上桌。

其实并不正宗。

是李国超因地制宜,根据现有食材进行调整过的。

主料虽然不全同,但吃起来口感、口味都与正宗的相差无几。

王平尝过后,顿时被那种香脆爽口所俘虏。

“以前只听过有这道菜,从来没有机会品尝过。想不到竟然如此美味。”

“这道菜必须出现在寿宴上,想必所有人都会满意。”

被认可是意料中事。

李国超没有换个名字忽悠王平,直言这不算是他研制的,是专为寿宴准备的。

王平道:“虽然这是古传下来的菜谱。但你进行了一些改进,该给你的,还是要给。”

“打基础和精进是最难的。你愿意如此下功夫,这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品质。”

王平正在对李国超一顿夸,负责前台接待的姑娘敲门走了进来。

“主任,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来卖‘天花’的。”

王平急忙放下筷子,和李国超一起出去看情况。

问了多少人都表示没听过,怎么突然有人直接拿来卖了。

饭店大门口站着一名青年男子,满身是灰,眼神不断乱瞟。

“同志,里面请。”

王平以礼相待。

他初时就看走眼了李国超,现在对这名彷徨拘谨的人也抱有好的希望。

何况,他手上拿着的,可能是李国超这几天求而不得的药。

落座后,王平问。

“把你找到的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男子小心翼翼的将包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团东西。

是用树叶包着的,还有一些**流到外面。

他缓缓把一层层的树叶剥开。

里面竟然是,

一小团白色的,豆腐渣一样的东西。

空气中,隐约还有一股奇异的气息。

王平不由得眉头一凝,问道:“这是‘天花’?”

李国超和王平,都先入为主的认为,“天花”怎么着也得有一点花的样子吧。

“我看这像是什么动物的脑髓。怎么知道它就是‘天花’?你从哪弄来的?”

男子和李国超对望一眼,顿时被他的眼神吓得低头。

他这表现,越是证明有问题。

王平心平气和的安慰道:“你别紧张,问你什么你回答就是。如果真是天花,我们会和你高价购买。”

男子心动了。

“这,这确实是脑子。不过,不……不是动物的。”男子怯怯说。

“那是谁的?”王平下意识的追问。

“是,是人脑。”

呕哇!

前台的姑娘一听这话,直接捂着嘴冲了出去,蹲在地上一通吐。

“你这不是胡闹嘛。”王平气得拍案而起。

“我,我不卖了。”

男子本就心虚,此时被王平一骂,更是胆战心惊。

他将脑子一包,放进保包中,提着包就要离开。

“等等。”

李国超将人喊住,同时给王平一个颜色。

王平平复了一下心情,耐着性子。

“我有些被你惊着了,语气有些重。你先别走,把情况给我们说明白。”

李国超接话道:“我和王主任都没听过人脑就是‘天花’这个说法,所以很吃惊。坐下说。”

男子被李国超拉着坐下,想走不能走。

“你收天花,你不知道天花是什么?”男子一脸疑惑的问。

李国超如实道:“我是帮人收的。只知其名,不识其物。你这哪来的?”

男子怯怯道:“我在石场工作。刚刚放炮,有个人被石头砸中,脑子被砸出来了,我就捡了一点来。”

门口好不容易吐歇的前台姑娘,听着话,想着那画面,不由得又吐了起来。

恰此时,有几名食客进入饭店。

王平让人照顾一下前台姑娘,一面让人接待客人点菜,然后将男子和李国超带上二楼。

毕竟涉及到人脑,买不买先不说,传出去了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