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依云继续软磨硬泡。

杨科长实在受不了,“好了好了,我就破例一次。但我有两个要求。”

“你给我立军令状,今年必须处个对象。”

莫依云盈盈娇笑:“这多简单哦,我又不是没人要的那种。说第二个。”

杨科长看向柳枝儿。

“我给你出个题,假如我们厂新出一款衣服,你写个营销方案,明天下班前给我。”

“好,没问题。谢谢杨科长通融。”李国超帮助柳枝儿答应下来。

营销方案、策划书这类东西,他前世所签署的,比他两世吃的盐都多。

何况,他早就想好了喇叭裤的销售方案。

加上柳枝儿的干劲和智商,花一个晚上带她写一份营销方案,轻松如喘气。

“我会在明天你下班前把方案给你。”柳枝儿说。

她眼神坚毅,一脸的不服输。

等李国超他们离去,杨科长摇头笑了起来。

柳枝儿的那股子劲,她很喜欢,很乐意给她机会。

她更好奇,以李国超的表现,他看似更符合招考条件,他自己怎么参加报名呢。

又不是只招一个人,若是两口子都考进来了,这于他们来说,岂不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哎呀,忘记问那倔丫头了,李国超怎么就成为她的救命恩人了。”

这个问题,李国超替杨科长问了。

“马建军救过我,你救过他,这就间接等于你救过我呀。”

提到马建军,莫依云表情有些异样。

当初她愿意跟着马建军回馒头山,还要留在他家住。

在这年代,还没结婚,甚至父母都没见过见,就敢如此“肆意妄为”,在旁人眼中,和疯批没什么两样。

“你还没有结婚吧?”李国超问。

莫依云抿嘴点头,表情再次变得刚强起来。

“作为新时代女性,我的人生格言是,宁缺毋滥,永不将就。”

莫依云这种恋爱观,往后三十四年,已经是一种正确的寻常。

但放在这年代,还是显得太离经叛道。

“心理还放着马建军?”

莫依云头一低,刚毅的脸上,泛起了少女特有的娇羞。

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半晌,莫依云问道:“马建军回来过吗?他找媳妇了没有?”

“应该是没有。我前阵子还收到他的信,说近期内可能会回来。”

莫依云听了,表情明显有些紧张,手指捏着衣角暗暗搓动。

到了制衣厂大门外。

李国超从袋子中拿出两罐蜂蜜。

“这次真是多谢你帮忙。这蜂蜜,一罐给你,一罐你替我们给杨科长。”

莫依云眼睛一亮,馋得舔唇。

“是你们馒头山的野生蜂蜜吗?以前马建军给过我,至今我都忘不了那香甜。”

“虽然其实也没帮你们什么忙,不过这蜂蜜我确实太喜欢了。我和你们买吧。”

莫依云说着,就往手提袋中掏,接接着又在裤兜里掏了掏。

她尴尬一笑,“我从布厂过来的,忘记带钱了。”

“送你们的,不要钱。你若是想买的话,以后我再拿来卖给你。”

莫依云一脸欢喜。

“我身边的很多人,他们都太稀罕山里的野生蜂蜜了。你以后有得卖,就悄悄来找我。”

大门外还不断有人走动,他们也没多推拉。

莫依云离开后,柳枝儿不解问道。

“你刚怎么没告诉她马建军回来了?一说到马建军,她都藏不住心思。”

李国超道:“现在告诉她也没用。如果马建军还对她有意,会主动探听她的情况。”

“你是说,马建军可能不喜欢她了?”

李国超耸肩摆手。

“他们都快三年没见面了,谁知道呢。”

柳枝儿不禁凝眉,叹息一声。

当初两个人都要私奔了,现在却是这样一个局面。

“莫依云的父母嫌弃马建军穷,可现在他也算衣锦还乡,换我的话,直接去找她了。”

李国超淡笑不语。

真相如何,只有他知道。

马建军挺要强的一个人,就算他还爱着莫依云,也断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找她。

和柳枝儿的父母会合后,一行四人在国营饭店吃了饭,又找了家旅社住下。

李国超本想着,去农场拜访一下老教授。

柳枝儿现在被安排考前任务,只能先留下来帮助她。

李国超并没有完全替手,而是以讨论的形式参与。

柳枝儿悟性很高,李国超说到一个点,她就能思维发散,想到更多。

听李国超讲的时候,她一手拿着笔,一手托着腮,眼中满是幸福。

“你怎么这么懂?以前,生产队的这些事,你也没参加呀。”柳枝儿问道。

李国超撒谎道:“王主任在给饭店的经营模式做改革,我闲暇之余,跟着他学了一些。”

柳枝儿脉脉看着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我以前只是混,并不是傻。”李国超道。

“虽然我才小学毕业,可我认识的字说不定不比你少呢。”

柳枝儿嗤地一声笑,“我不信,那我写几个考考你。”

李国超满口同意。

前世没能陪柳枝儿,这一世,他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

现在这种看似无聊的小学生识字模式,李国超却非常的上心。

柳枝儿开始写的字都比较好认,见真的考不住李国超,便开始写些难写、难认的字考他。

李国超虽然全都知道,可他还是假装认不出某些字,一通有边读边,有形读形,逗得柳枝儿格格直乐。

轮到他考柳枝儿的时候,甚至写了些四十年后才出现的网络生造字。

一度考得柳枝儿怀疑人生,拉着拽着要求他教。

房间内,时不时传出他们两开心的笑声。

柳枝儿的父母就住在隔壁,隔音效果几乎是没有的。

“枝儿和他在一起,好像很开心。”柳母说。

柳父道:“不开心他们能好在一起吗。看他们幸福,我们也该开心才对。”

话锋一转,面带忧虑。

“今天我们遇到的事,让我对这里的治安环境很是担忧。”

“枝儿若是进了工厂,她一个女儿家在这里生活,安全吗?”

柳母双眉紧锁。

良久,道:“偷抢拐骗的小团伙,任何城市都有。女儿进了工厂,反而比较安全。”

“你别杞人忧天啦,我相信国超会把她照顾好。我相信,我们国家的治安环境会越来越好的。”

柳父:“难得你挺乐观。你这话说的倒是和李国超有些像。”

“嗯呐,就是他和我说。他还说以后我们国家飞机满天飞,人人都可以坐。”

柳母笑脸如花。

显然是不大相信。

柳父哼道:“飞机有什么了不起,他还和我说,有跑得比飞机都快的火车。”

“不是吧,我还说我们女婿靠谱,他居然在你面前满嘴跑火车?”

夫妻俩发现,现在讨论到女婿,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李国超和柳枝儿准点出现在杨科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