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林耀武也会被牵连治罪,儿女们都沉默了。
整整一分钟,四个人谁也不说话。
最终,林耀武打破了沉默。
“你们还需要明白一点,我知而不报只是其一。孙果果死亡案件,当年可是经过警方调查断案的。”
“他们认定,孙果果确实是死于意外。如果我们突然公布真相,这会牵扯到一大批人。”
“这些,都是我们无法把控的。当年参与调查判案的,很多人如今都已经升职。”
林耀武一声长叹。
“你们要知道,通常的是非,都是真相不明的。这件事依然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他过去吧。”
“过得去吗?”
林丹丹突然表情严肃,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爹,这件事,天知地知。就算我们骗得了人,骗得了自己的心吗?”
林耀武凝眉道:“所以,你是坚持报警?”
“对,必须还果果姐一个公道。”林丹丹说得冷静且坚决。
她的三个哥哥都有些吃惊。
刚刚看她那么冷静,还以为她这是要将事情瞒道底。
此时,就连之前主张报警的老二,也开始踟蹰。
如果真报警,父亲必定会被抓走。
而真相一旦公布,他们家今后恐怕也无法在林家庄生活下去。
出进都得被人口水喷死。
特别是林丹丹。
孙果果作为知青大姐姐,对林丹丹是十分照顾的。
有什么好吃的,要分给她,还教她读书识字,约定以后要去大城市。
可结果呢?
孙果果死了,林丹丹吃了她的脑子活了下来。
这会被人传为什么样子,不可想象。
“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果果姐死的那么惨,而我能活着,是因为她,我们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林丹丹道。
“丹丹,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都变成林琳了?”二哥道。
林丹丹表情冷静,甚至冷勾了一下嘴角。
“林琳举报她姐姐,确实不该,但这不是错误,因为政策就是鼓励举报,她只是做了她认为该做的事情。”
“正如阿爹刚刚说的,这个世界,通常的是非都是真相不明,谁对谁错,很容易站在自己的立场看问题,多少人能做到公正?”
“而这一次,我们可以让是非变得真相明白。”
“哈哈哈哈!”林耀武突然大笑了起来。
子女们都是一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
林耀武道:“丹丹,你刚出世的时候,踩生的是一名云游的道士。他告诉我,你是我的福,也是我的祸。”
“我一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今天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铁了心要我把送进监狱呀。”
林丹丹平静道:“爹,我其实是在拯救我们。你好好想想,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林耀武沉默。
“只有恶人,做了坏事才会生活的心安理得,就如林建业。而你不是,这件事,一直折磨着你。”
“如果我们这次不将真相公之于众,那你会被折磨一辈子。”
“我不知道的时候,没办法,但我既然知道了,我就不会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将来我们死了,去了地府,也不用戴着面具去见果果姐。”
老大不解问道:“为什么要戴面具?”
林耀武刮了他一眼,“让你多读书你不听。现在好了,你妹妹说的话你都听不懂。”
老大无语低头。
林丹丹也不给他解释。
反正就是个形容。
“丹丹,看来你真是上天派来惩罚我和救赎我的。”
林耀武思路再三,道:“就依你,我们报警。”
“爹,等一下。”老大急忙阻止。
“不怕林建业狗急跳墙吗?”老大担忧的说。
林耀武冷声道:“他犯下那种重最,就算不死刑也得关一辈子,怕他做什么。走,我们去公安局。”
事到如今,林耀武直接接受自己的命运。
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
林建业还在家中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这几年了,他一直把林耀武拿捏的死死的。
他坚定的认为,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正躺在椅子上看连环画,一个人走进了他家。
林建业斜瞟了一眼,直呼一声“晦气”。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林东。
自从家庭矛盾彻底爆发后,父子俩就各过各的。
逢年过节,林建业也没去看林东一眼。
同样的,林东也放话让他自生自灭,死了都不要林建业去磕头。
“你来干什么?”林建业冷声问道。
“我是你爹。”林东说。
林建业冷笑一声,“放心,等你死了,我还是会给你买棺材的。你可以走了,别影响我看书。”
林东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直到来林建业身边。
“小兔崽子,你这次完蛋。”
林建业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东西,你来这给我找晦气呢?我完蛋了你很高兴?没儿子给你送终你很开心?”
林东看着他,摇摇头。
“造孽呀。我怎么说也是你爹……”
“少在这和我扯淡。”林建业很暴躁地打断林东的话。
“你是我爹又怎么样?现在你不会拿不会动了?”
林东:“我本来不想管你死活,可我始终是你爹。你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建业呵呵冷笑。
“你又知道?你以为走路呢,说走就走。我的事,你少管。”
林东:“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
林建业双眼一眯,眼中泛着阴邪凶戾。
“老家伙,你别在这叽叽歪歪的。就是因为你软弱,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我小时候才会被人欺负。”
“我说过,我不会像你那样,让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一辈子窝囊。”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管。天在看是吧,我就是要跟天斗。怎么样,它还能劈死我?”
林建业指着天,一脸狂邪,非常嚣张。
林东摇头叹息一声,“看来你真没救了。天意!天意呀!天意呀!”
林建业听得气恼,将手中小人书一丢,双手将林东推了出去。
“到别处号去,别来这恶心我。”
“天意,天意啊!”林东不断重复这这句话,缓缓离去。
李建业看着他的背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窝囊怪天意。有你这样的爹,是我这辈子的耻辱。”林建业扯着嗓子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