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武话讲完。
三个儿子全都石化了。
他们无比震惊。
难以置信。
接受不了。
将秘密说出来后,林耀武心中的那根弦松了。
他往家传的太师椅上一靠,活像泄气的气球。
“事就是这么个事。你们现在知道了,为何我要护着林建业。”林耀武说。
老大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将椅子一推,噌地站了起来。
咆哮道:“这是犯罪。”
呕!
小儿子一捂嘴巴,将椅子一蹬,蹲在墙角干呕不断。
他和妹妹林丹丹是关系最好的。
当年林丹丹被认定为就不活的时候,他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为了救妹妹,他也从来没有停歇过帮忙寻找医生。
而让妹妹起死回生的药中,有“天花”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未想过,“天花”居然是那样来的。
“爹,你糊涂啊,这种事,你不去报公安,怎么还能帮忙忙着呢?你可是村支书。”二儿子责备道。
林耀武一副有气无力的样。
“当初,我为了救丹丹,没得选择。”
说罢,他突然坐直身子,面色变得严肃冷峻。
“这事情,牵扯甚广,现在已经回不了头。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三儿子依旧蹲在墙角干呕。
大儿子和二儿子互看一样后,各自看着其他地方。
他们的心现在都很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良久,二儿子道:“爹,纸是保不住火的。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大儿子也符合:“林建业就是吃准了你这心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敲诈你。”
“那歹毒的家伙,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想不到他居然敢做那种事。”
“你这次要一千,你给了,如果他下次要一万呢?爹,这是个无底洞。”
林耀武沉着脸,眼神怪异。
说不出是呆滞还是凶戾。
“爹,我认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必须报警。”二儿子说。
“你想学那林琳吗?”林耀武气得暴跳起来。
二儿子被吼的一哆嗦。
“你是不是要看着我和你妹妹被公安抓走你才开心?是不是要看着我家和林建业家一样父子分居,兄弟姐妹反目?”林耀武怒问。
二儿子咂了咂嘴,一脸无奈。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耀武怒吼,“想报警,去啊,现在就去,让公安把你妹妹抓去枪毙了。”
二儿子一脸委屈,想辩解,却又忍了。
大儿子也有话想说,但看着林耀武这样,决心不火上浇油。
“你吐够了没有?”
林耀武一肚子的火,将目光瞄准墙角的小儿子。
老三林红法干呕半天,只吐了一些酸苦的黄胆水出来。
他憋得面色青红。
擦了擦嘴,扶着椅子坐了起来。
“爹,我觉得你对这件事有误会。”林红法说。
“什么误解?”林耀武暴躁问道。
林红法拍了拍脖子,强忍住呕吐感。
他是表情最难堪的一个,却是最冷静和思维最清晰的一个。
他没有和父亲正常,而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
“爹,丹丹确实是吃了孙果果的……呃……呕……”
啪啪啪!
林红法不断拍着自己。
饶是他怎么冷静,还是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他深吸几口气,继续道:“简而言之,孙果果的死,和我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我们只是买了林建业送来的药,至于怎么得来的,那是他的事。我们没有受益,更没有参与。”
“说白了,天花的获得,前提条件是‘意外’,如果有人授意,有人行凶,那就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对对,老三说得对。”老大老二异口同声说道。
林耀武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公安可不会想你这样想。何况,丹丹确实是食用了孙果果的……”
“呕……爹,你别说了。”
林红法又捂着嘴干呕起来。
缓了一阵,继续道:“这件事最好别让果果知道,否则她会受不了。”
“我已经知道了。”林丹丹的声音冷幽幽飘进来。
父子四人同时闻声看去,见林丹丹正站在窗,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
她三个哥哥都是心中一咯噔。
他们就这一个妹妹,三兄弟从小就把她当成宝照顾。
如果家中只有三块糖,没法四个人分,那就全给妹妹。
发生了这种事,他们和父亲怎么争执都行,但都不想妹妹参与进来。
谁料,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事已至此,撒谎哄骗已经不可能,只得将林丹丹也放进了屋。
安全起见,老大还特意去把大院门给闩上了。
五个人坐在屋内。
气氛严肃且诡异。
令人惊讶的是,林丹丹表现得非常冷静。
她的脸本就有些高冷气质,此时最佳微微下沉,更显出一众和她这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深沉。
“爹,这件事,二哥说得对。”林丹丹幽幽说道。
老二有些吃惊。
他也没认为自己错,但父亲说的也在理。
林耀武道:“是没错,可真要按照他说的做,那一切都完了。”
“怎么会呢?从一开始你就想错了方向。”林丹丹平静的说。
父亲和三个哥哥都沉着气看着她。
他们四个大男人,刚刚还争吵得面红耳赤。
想不到,这个平时最被惯着护着的,居然现在看起来是掌控全场的那个。
“我哪里错了?”林耀武皱眉问。
林丹丹气息沉稳地说道:“没错,我是吃了果果姐的脑子。但并不是我要吃她脑子她才死的。而是她死后,我才吃她的脑子。主体不能颠倒。”
她的哥哥们和林耀武都在快速思索这她的话。
“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老二急忙道。
老大和老三也都点头表示附议。
林果果继续道:“所以,该为果果姐的死负责的是林建业,而不是我们。”
被女儿如此一点化,林耀武纠结多年的问题,也在这会儿开了。
但他还是无法松一口气,反而面色更加难看。
“你说的是对的。但你别忘了,我明知道是林建业害死了孙果果,可我却没有报警。知而不报,同样是犯罪。”林耀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