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干什么的？”
男子很不友好地将李国超喊住。
那眼神，俨然在审视小偷。
“找人。你是谁？”李国超反问。
男子拍了一下胳膊上的红袖箍，道：“我是这里的巡查人员，负责这里的治安。你找谁？”
李国超拿出王平给的介绍信。
初来乍到，遇到有人阻拦盘问，意料之中的事情。
男子表情有些惊愕。
这样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居然还有介绍信？
看过介绍信，男子露出不屑之色。
他仰着眉头，露出深深的抬头纹，嘴角下拉，显是不悦。
“镇上国营饭店？王平？不认识！”
显然，他很小看镇级国营企业的管事人。
“改天有机会了，我介绍你认识。”李国超淡定从容的说。
男子嘴角一扯，怪笑一声。
这人，听不懂好赖话？
“左队长没在家，你改天再来。”
说着话，男子又审视着李国超。
“下次来，好歹换一身干净点的衣服。人穷不要紧，卫生得讲。”
听起来没毛病，可语气和眼神，全是嘲讽和蔑视。
“本来穿得不错。来你们县的路不好，中途车陷泥坑了，推了几次车，就变成这样了。”
听李国超如此解释，男子竟有些恼怒。
“你推什么干我什么事？到了地方，你就不会换一换？小伙子，找人办事不是这样办的。你们乡下人，真是什么都不懂。”
李国超淡然一笑。
“懂的却是没有你们城里人多。特别是你，懂得可真多，无人能比。”
男子不是傻子，李国超这是彩虹屁还是讽刺，他当然听得出来。
“你什么意思？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了？”
李国超道：“领啊，我这不是领情了，然后夸你两句嘛。人情世故不是这样的吗？”
男子面色一僵，盯着李国超的脸和眼睛看着。
这年轻人，麦色的肌肤，一看就是经常在地里晒的。
县城都不见得去过几次，说起话来，却这么有攻击性。
而他的攻击，却又不是那种，被说两句就气急败坏跳脚骂娘。
没有一定的阅历和经历，做不到这样云淡风轻却强而有力的回击。
“难道我看走眼了，这小子有什么来头？”
“但既然需要王平那种小饭店的人介绍，必然不会有什么来头。”
笃定这一信念，男子觉得，李国超是真不懂。
他怪异一笑，道：“很好，很懂事，很会做人，保持住。”
李国超“很认真”地点点头，似乎很“受教”。
“那，我能去找左队长了不？”李国超问。
男子摇头，身子挡在李国超正前方，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你在这里找不到他。左队长家除了些事情。”
“什么事？”
“我不能说，有些严重。你自己去找人打听吧。”男子道。
李国超耸肩，侧迈步，绕开男子往前走。
男子却不依不饶，一个箭步闪到李国超前面。
“你听不懂吗？左队长没在家。”
“我在他家楼下等。”
男子有些不耐烦，语气爆裂。
“等什么等？你这样蹲在楼下，吓到其他人办？别惹事，要等到没人的地方去等。”
“没人的地方，我等个鬼？”
男子怒道：“我管你等什么。总之别在这里惹事。”
李国超不服，和他理论起来。
不远处的门卫看到这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听着不像是友好交流，急忙过来了解情况。
对于这个巡查队的人员，门卫还是很敬重的。
得知李国超的来意，门卫道：“左队长要六点左右才回来呢。”
男子闻言，怒道：“回来什么回来？左队长今天不回来了。”
门卫不明所以，面露吃惊。
“为什么不回来了？”
男子怒极：“你就是个看门的，难道左队长什么时候回来，回不回来，还得给你报备？”
门卫被怼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僵在原地，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你看门就好好看门，把这人看好了，千万别让他进去吓到人，否则要你好看。”
门卫不敢得罪他，只能点头哈腰。
“你走啊，你怎么还不走。”男子推了李国超一下。
这让李国超感觉不对劲。
如果单纯是看不起人，这家伙犯不着这样，顶多嘲讽鄙视一顿。
可他现在，却分明很不想他去找左队长。
难道，他和左队长之间，有什么？
李国超假装认怂，选择后退。
王平只给他左队长的住址，并没说他的上班地点。
这次李国超来找左队长，也不是什么公事，不能到他上班地方去。
看着李国超离开，男子将门卫骂了一顿，这次离去。
他前脚刚走，李国超后脚又回来了。
门卫很是吃惊。
李国超给他递了一根烟，道：“叔，对不住啊，因为我，连累你被人骂了。”
门卫心中别去，现在得李国超一根烟一句宽慰，心中很是动容。
“你别管他。他是负责这片区的巡查的。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动不动就举报人。”
“你来找左队长，又什么事吗？”
李国超道：“是有点小事需要左队长帮忙。”
门卫周了皱眉。
从之前的谈话中，他知道李国超不是本县人。
他一个外县人，跑这里来找人帮忙，难道是在这里遇到了事？
眼见李国超不愿意细说，门卫也很识趣的不再多问。
“那个巡查的，是不是和左队长有什么瓜葛？”李国超问。
“两家关系挺好的啊。他儿子，和左队长的小女儿，好像都在谈婚论嫁了。”门卫说。
李国超不由得一愣。
难道，男子就是单纯的看不起他，不想他去给未来亲家找麻烦？
听起来有些道理，却还是很无道理。
李国超再打听，但门卫知道的也就这些，没有更内核的东西。
一番聊下来，李国超已经递出了好几根烟。
门卫也带着烟，不过他的烟都是最低价格的，属于那种不用票也能买到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天花’这种药？”
“天花？”门卫认真思量着。
他吐了一口长烟，表情深沉，似听过，又似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