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卓凡怪笑两声，留下一个挑衅的眼神。
消息传回。
张大海被送去劳改队。
具体多少年还没判，但五年内是回不来了。
张大海的母亲，在派出所被关了两天才放回来。
回村后，她就像没了魂一般。
村民们都是唏嘘不已。
张大海家和高卓凡家，在馒头山村，可都是令人羡慕的富裕家庭。
如今，偏偏这两家同时沉入谷底。
高家几代人的财富积蓄，付之一炬。
张大海家，之前就被他折腾得一无所有。
接下来，可就是对高家的漫漫赔偿路。
事情很快在馒头山大队传开。
各村的村民，又不少都亲临现场看情况。
张先根也来了。
趁着这个机会，他来接李雪回去。
“不回去。回去天天和你妈吵架。再这样下去，不是她被气死，就是我被气死。”李雪一副哄不乖的样。
张先根道：“都这么些天了，你再怎么生气，也差不多该消了。别闹了！”
“我可没闹。你来得正好。后天阿姨和叔叔就回省城了，如果你真的在乎，那就跟我一起去，把身体检查清楚。”李雪道。
张先根本来还好颜好色，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大变。
“你到底闹什么？我有什么好检查的？你别听李国超胡说八道。”
李雪：“小超他说的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反正我是想明白了，生不出孩子，不见得就是我一个人的事。”
“如果你讳疾忌医，那我检查完回来，不论是不是我的问题，我们都只有离婚这条路可以走。”
“李雪！”张先根气得大声嘶吼。
只一瞬间，他整张脸就变成了紫红色，额头青筋如似要爆裂。
“你当真要和我离婚？”
瞧着张先根这模样，李雪也心中一怵。
“离婚不是目的。如果你愿意跟着我去检查，谁有问题医谁，那我当然会和你好好过日子。”
“但你有问题只往我身上推，这日子还怎么过？干脆离了，互不耽搁。”
张先根气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跟我离婚。李国超是着魔了吗？哪有劝自己姐姐离婚的？”
说罢，抄起墙上的扁担，怒气冲冲就往院门外冲。
“你干什么去？”
张先根不答。
李雪担心他会乱来，边喊边急速跟上去。
李国超正在马建军家帮忙。
“李国超，你给我出来。”
张先根人还未道，爆裂之声惊得众人回头。
“干什么，吃炸药了？”李国超没好气的问。
“你是不是真要让你姐和我离婚？”张先根怒问。
李国超眼睛上下一打量，斜勾嘴角一声讪笑。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拿根扁担干什么？想打我？”
“硬气了嘛。来，试试，朝着打。”
李国超非但不避，反而身子一弓，将头顶了上去。
其他人看得心中一慌。
这要真一扁担打在头上，不死也得残。
“小超，别怄气。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有事坐下来好好谈。”建军爹急忙上去拉李国超。
“叔，你别管。今天我就把头搁这给他打个够。”李国超化身倔驴。
李雪气喘吁吁跟来，硬挤到两人中间，左一推右一踢，将两人分开。
“反正我们没有孩子，这远近都知道。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摆开了谈清楚。”李雪道。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没孩子这事，大家很多时候都会刻意避开，更别说主动提起。
张先根刚刚的汹汹气势，这会儿消散了大半。
这种事，他哪里肯当着别人说。
李雪现在可不管这些，把李国超之前说的那一套说了一遍。
“大家评评理，为了我们的幸福，是不是该去检查该去治疗。”
村民们支支吾吾，没人直言。
他们心中，其实都认为是李雪的问题。
半晌，建军爹说道：“小张，你身为丈夫，却是应该陪着小雪去医院的嘛。有个什么事，也好照顾。”
“啊对对对，让小雪一个人去，不合适。”
大家打着哈哈。
“我不去。”
张先根语气炸裂，态度坚决。
“去省城不要钱？检查身体不要钱？你们帮给钱吗？”
这三连问一出口，众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很穷，县城都去不起，别说省城来回跑了。
“我出。”李国超道，“只要你们愿意去，不论去京都还是去魔都，甚至去香江，我都可以给你们安排。”
旁人都是“哗”的一声。
现在的李国超，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张先根脸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
“行，你本事大。既然这样，你陪着你姐去。检查完了回来离婚。”
说罢，他将扁担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的离去。
李雪锁眉咬牙，不追不喊。
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不敢出。
“有问题却不解决，也是奇葩。”李国超哼道。
半晌，建军爹才小心翼翼说道：“小雪，你们这样不好吧，难道真要闹到离婚吗？”
李雪道：“你们也看见了，是他不配合。如果是我的问题，我也不能耽误他传宗接代。”
众人都是一声叹息。
不知道该对李雪这深明大义进行赞美还是批判。
李雪便不是嘴上说说。
她收拾行囊，早早准备好一切，随时准备跟着柳枝儿的父母去省城。
柳枝儿的父母也来了好一段时间，该处理的也处理了，该见证的也见证了。
已经到了该启程的时间，却迟迟不见李雪的踪影。
“她不会是突然不想去了吧？”柳母道。
李国超摇头道：“不可能。我姐虽然辣是辣了点，但她不会开这种玩笑，更不会突然玩失踪。”
“她一定是去张家了。”
李国超深知，虽然李雪和张先根吵得凶，其实他们俩是真有夫妻感情的。
“爸妈，你们先等一等，我去张家看看。”
李国超骑着自行车，在长满茅草的小路上飞驰。
到了张家，李国超进门就问：“我姐呢？”
李春正在搓绳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姐不是你养在家里么，来我家找什么？”
“笑话。我问过了，有人看到我姐回了你家。快点把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李国超强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