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还发表了很多自己的“高论”。
但，高卓凡却一句都没有再听进去。
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香江老板还未出现，李国超就拿到了裤子设计图？
李国超拿着设计图主动求合作，被拒绝，于是乎，香江老版就出现了？
巧合，实在是太巧合了。
巧合的有点不合理。
“难不成，这都是那小逼崽子在骗钱的把戏？”
“香江老板是假的？”
高卓凡很是怀疑。
但转头想想，人家那小汽车，那美女秘书，那大保镖，难道都是假的？
李国超不过是在饭店打杂的，就算他有那个胆，也没资本搞这些。
高卓凡也不走，一直和门卫先聊着。
门卫能混烟抽，又有人乐意听他高谈阔论，自然非常欢迎。
一直到了制衣厂下班。
工人们几乎出来之后，柳枝儿才挎着一个小包，姗姗出来。
“柳枝儿。”
高卓凡主动叫了一身，主动迎了上去。
门卫幽幽抽着烟，心道：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说他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在我这呆半天。
“高卓凡？”
柳枝儿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会在这个见到他。
“有什么事吗？”
高卓凡摇头道，“没事。村里不见你，想不到你在这里上班。真厉害。”
柳枝儿对高卓凡了解不深，只知道他是副厂长，为人斯文，是一个有志青年。
相比较起其他人，柳枝儿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
现在她结婚了，高卓凡突然出现，柳枝儿刻意保持着距离。
“听说这里招人，我就来试了试，谁知道就考上了。运气真好。”柳枝儿自谦道。
高卓凡：“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在生产队就很爱学习，字又写得好，我很早就支持你考工厂的。”
这到不是假话。
高卓凡对柳枝儿有意，是馒头山村唯一一个敢表露出自己心意的人。
以前制衣厂招人，高卓凡确实劝过柳枝儿去试试。
柳枝儿的人生计划是，以后是要回城的。
于她而言，考进工厂做工人，属实没有必要。
她还是比较喜欢在生产队里面的生活。
俩人边走遍聊，远远看去，就是肩并肩。
这让门卫有了错误的想法。
“你们厂和香江老板谈成合作了吗？”高卓凡问。
柳枝儿道：“这个工作我没接触到，不清楚。你们厂呢？马建军和你关系挺好，他应该首要推崇你们厂吧？”
高卓凡心中蓦地一冷。
他甚至后悔有些帮马建军。
他本以为，就算马建军不能在生意合作上起到什么作用，竞聘老板助理这件事上，马建军该回馈回馈才对。
谁知道，结局却如此不堪。
“马建军可傲着呢。说什么香江老板不许走人情，要实事求是，要拼实力。”
柳枝儿“哦哦”两声，内心有些反感。
她已经听出来，高卓凡在门卫处等她，是来打探消息的。
虽然都是国营制衣厂，可彼此之间是有竞争关系存在的。
这点柳枝儿当然清楚。
高卓凡这样跑来打听，不是他不专业，就是想利用人。
高卓凡却没有察觉柳枝儿的情绪变化，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
为了讨好她，道：“要不，我们去找个地方一起吃个饭？有家国营饭店在打折，生意非常火爆，听说菜还很好吃。”
柳枝儿已经猜到他说的是哪家。
“不了。我爸妈还等着我呢。”柳枝儿婉拒。
“叔叔阿姨还在呢？这正好，把他们喊来一起啊。没事儿的，我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柳枝儿面露尴尬，依旧摇头拒绝。
高卓凡却有些不依不饶，“别这样嘛，吃一顿饭，就当是我对你入职新工作的庆贺。以前，我可是一直很中意你的。”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免得被人误解非议。不说了，再见！”
说罢，柳枝儿直接快步走开了。
高卓凡下意识的想追，最终却愣在原地。
看着柳枝儿的背影，突然间恨意满满。
他不是柳枝儿。
而是
恨李国超！
恨张大海！
“得到的时候有多欢喜，失去的时候就有多痛苦。不会让你们这么好过的。”高卓凡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见不着华荣制衣厂厂长，也见不着马建军，高卓凡只能心情失落地回到镇上，去找自己的厂长。
“厂长，我什么时候能复职？”
“别慌嘛。这又不是在菜市场买菜，你掏钱我卖菜那么简单。得走程序。”厂长不紧不慢，甚至有些不耐烦。
高卓凡心中躁动不安，有些沉不住气。
“厂长，我离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赶紧让我复职，要不然，厂里可能会出事。”
厂长双眉倒竖，叱责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诅咒制衣厂？”
高卓凡意识到自己太冲了点，急忙低头认错。
“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着急，因为我掌握了一些情报。”高卓凡道。
“有事你就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高卓凡神秘兮兮，将自己的猜想说了一番。
说得比他之前脑补的都还严重夸张。
厂长没有被他唬住，反而眼神更加的冷漠。
“你成天猜疑这猜疑那的，难怪你没能把工作搞好。他李国超算什么东西？能布这么大局？”厂长不以为意。
高卓凡道：“那小子胆子大着呢。厂长，我之前忘记和你说了，以前他就给过我一张新裤子的设计图，想要合作，被我拒绝了。”
“什么新裤子设计图？”厂长冷冷问。
高卓凡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他只记得那裤子造型奇怪。
至于设计上的诸多细节，他没看，更复原不出来。
“因为这个你就怀疑香江老板？”厂长有些生气。
“我告诉你，做人要大胆，要有远见，不能拘泥于老旧的东西。如果我们不跟上新时代，不大胆不改革，那被淘汰的就是我们。”
高卓凡急道：“那我们也不能和骗子合作吧？”
厂长瞪眼道：“你别张口闭口就是骗子。你要拿出证据来。你走吧，我要忙工作的事。”
高卓凡欲言又止，沉默一阵后，问道：“那我复职的事？”
“到时候通知你。”厂长已经低头假装看资料。
高卓凡心中怨怒，只得退出办公室。
暗骂道：“老东西，口号喊得响，所有厂长，就你最古板最不爱接受新事物。你要是有能耐，也不至于什么事都扔给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