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卓凡灰溜溜离开李国超家。
没走多远，迎头撞到张大海。
张大海靠在石墙上，一脸阴邪地抽着烟。
高卓凡冷瞥一眼，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并不搭讪。
“哟，凡哥，干嘛哭丧着脸。是妈死了还是爹没了？”
上次被摆了一道，张大海怀恨在心。
此时见着，说话自豪不留情面。
高卓凡本就一肚子怨气，听着张大海咒骂，顿时暴走。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我撕烂你的狗嘴。”
张大海无所畏惧，反而轻蔑冷笑。
“对付不了李国超，就把气往我身上撒？你也不过如此嘛。”
高卓凡怒哼道：“我要是想对付他，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张大海呵呵冷笑。
“你这人是真的狗。又要讨好人家兄弟，又要在人家兄弟背后插刀子。啧啧啧，我琢磨着，你要是成功了，不得把马建军也嘎了？”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话真说到高卓凡内心的真实去了。
高卓凡本想发怒，狠揍张大海一顿。
又突然觉得，和这种人计较，掉身价。
“狗嘴吐不出象牙。滚远点，别来恶心我。”
张大海却化身狗皮膏药，直接跳到高卓凡身前。
“之前找我合作的时候，可是又递烟又买汽水的。怎么，利用完了，连多说两句都不耐烦了？”
“先是我，然后是李东，接下来是谁？我们馒头山的人，都是你爹，都得给你的人生铺路呗？”
梆！
高卓凡忍无可忍，直接一拳打了过去。
张大海没防备，直接用脸接住了拳头。
“再比屁话多，看老子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张大海啐了一口血唾沫，笑得狰狞。
“急了？我以为我就够无耻了，想不到你比我还无耻。你陷害我的事，我可记着呢。你别可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话到最后，张大海眼中充满愤怒。
甚至，带着杀气。
高卓凡根本没把张大海放在眼中。
无论张大海表现得怎么凶悍，高卓凡也不虚。
“怎么，想报仇？你有这个本事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陷害的马建军，怪我揭露真相？”
张大海冷笑道：“所以，我们是一路人，你别装什么清高。”
“呸。你什么身份，也配和我相提并论？滚开，好狗不挡路。”
高卓凡狠狠将张大海推开，扬长而去。
张大海嘴角挂着冷笑，将手中烟头扔地上，狠狠踩了几下。
咬牙切齿道：“先让你们得意几天。等我拜师了，功成名就之后，连本带利和你们算回来。”
高卓凡计划落空后，没在家多呆，找车去了县城。
现在他副厂长的身份还没有恢复，啥也干不了。
县城的多个制衣厂和布厂，倒是有他的熟人。
借着这次机会，他想打听打听香江老板的情况，到底他们更倾向于和谁合作。
高卓凡先到了香江老板设在县城的临时办公点。
在这里，只见着秘书，马建军和香江老板并不在。
一问，才知道，他们到华荣制衣厂谈合作去了。
高卓凡没多耽搁，立刻前往华荣制衣厂。
他和厂长虽然不算熟，不过认识。
因为工作的原因，在一起开过几次会，见过面，聊过天。
到了华荣制衣厂，毫无意外的，高卓凡吃了闭门羹。
人家在开会，他又没有什么要事，哪是说见就能见的。
在这种大厂面前，高卓凡镇上服装厂副厂长的身份也不好用。
一个门口的保卫，也能轻松把他拿捏了。
别看高卓凡在馒头山高傲自恃，在华荣制衣厂保卫面前，该递烟还是得递烟。
“同志，你们厂最近是不是招人了？”高卓凡打听道。
“招了呀，招了好几个呢。”
抽着烟，保卫和高卓凡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闲着无聊，也就和他闲聊起来。
“你们这里，没人辞职去香江老板那里应聘吗？”
门卫咧嘴一笑，道：“我们这是国企，辞职？傻子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高卓凡一阵心绞痛，忽然觉得这保卫是在内涵自己。
“话不是这么说吧。现在国家对内改革，对外开放，能傍上香江老板，赚的怕是更多。”
门卫道：“我可不这么认为。我们制衣厂背后可是国家。无论什么风雨，旱涝保收。”
“跟着香江老板？他是不是一个骗子都不知道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高卓凡猛一思量，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马建军带来的人，虽然排场不小，可这么长时间了，却还一点投资都没有。
说什么考察，到更像是一个幌子。
这又不是什么大工程，你出钱，我制造，很简单的事，用得着这长时间的考察？
但往细了想，高卓凡又想不出更多东西。
高卓凡不动声色，将门卫的见解吹捧了两句。
得到赞扬，门卫不禁有些飘，如遇知己，话也就更多了。
“你说你是馒头山来的，那你认识女知青柳枝儿不？”门卫问。
“当然认识。你怎么会知道她？”高卓凡不解。
门卫笑道：“我当然认识她了。很好一女同志。年纪轻轻，才能出众。”
“她来参加考试，本来是考宣传部门的，接过被破格提拔成厂长助理。真是一飞冲天。”
高卓凡惊得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
再三确认后，确定柳枝儿确实就是那个柳枝儿。
“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她。还以为她跟着父母回省城去了，原来是在这里参加了工作。”高卓凡暗道。
“她工作表现怎么样？”
门卫乐呵呵说道：“人事科的杨科长和厂长，对她的评价都非常高。听说人才来几天，就已经开始提交工作方案了。”
“和以前那些只拿钱不干事的人比起来，这个女同志，工作可真是太上心了。”
“现在，我们厂是不是和香江老板合作，还在谈判中，但我听说，柳同志已经开始筹备什么活动。”
“什么活动？”高卓凡急忙追问。
门卫却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
高卓凡从他的只言片语中，隐约能够猜出来，柳枝儿正在搞的，应该是一个宣传活动。
“我还听说，香江老板要搞什么新裤子。哪有那么多新东西哟，搞出来有人买吗？”
“我猜测，这正是我们厂长迟迟没有和他们合作的原因。”门卫继续发表自己的高见。
说到新裤子，高卓凡忽然想到李国超曾经给过他的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