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越看表情越难看。
慎林端端立在一旁,不知道信里面是什么内容,只看得见赵淮神情异样,他惴惴上前说道:“将军,需要我派人去查谁扔下的信吗?”
“不急,这个人还会再来。”
“是。”
赵淮淡然地将信装回信封之中,“你先出去吧。”
慎林离开后,赵淮再次看向这封信。他真希望是他错了,如果他没有错,白颜他是一定要杀的,一拖再拖,可终究有一天他拖不下去。
给他寄信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与陷害赵家满门的人是一伙儿的,拿这封信来迷惑他,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人说得都是真的,为的就是他的兵权。
赵淮看了半响,揉了揉太阳穴,将信放在灯光上面再次查看,信隐隐现出了另外一些字迹。
“明日此时,城外,雾南坡,只你一人。”
第二日,赵淮如约而至。
远远有一个黑影,“大将军可没有遵守诺言,我让大将军一人前来。”这人声音有些低沉,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赵淮冷笑一声,这个人的眼神很贼,他带来的几个人尤其擅长隐匿,居然也被发现了。“我带人来了又如何,我要真相,你要我的助力,各取所需,你若是不想与我谋事,那就罢了。”
九夜:“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有胆有识,不过请大将军让你的退后,我不希望我说的事情被任何人知道,毕竟大将军的手下不一定都是大将军的人。
赵淮低垂眼皮,思忖片刻,给慎林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往后撤。
九夜这才继续道,“五年前,赵家被陷害,我只能说幕后黑手我并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当初陷害赵家满门的不是白颜,而且赵家的家奴,也是你得力干将慎同的父亲。”
赵淮瞳孔瞬间放大。
九夜:“当初白颜在赵家和幕后黑手之间左右周旋,为的就是保下赵家,可是她没想到还有一个细作,知道赵家被害后,白颜杀了慎同的父亲,为赵家报仇。”
赵淮听到这些话,久久不能缓过来,半响才道:“我为什么相信你?”
九夜:“我知道我空口白牙,你是不会相信你的心腹大将已经投靠他人,也不会相信已经板上钉钉的细作并没有陷害赵家满门,证据我自会送上,但是还要大将军为我求几味药材。”
“好。”
九夜听到赵淮答应,留下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而后立刻离开此地。
他知道赵淮不是省油的灯,怕是自己只要走慢一点,赵淮的人立马就会跟上来。
不过药材的事情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是只要幕后之人没有死,月儿仍旧是棋子,而且是一颗死棋,只有找到幕后之人,才能真正解决这场危机。
但是如今只是解开了赵淮与白颜之间的误解,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白颜有没有想起来,只有她想起来,才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同样,赵淮对白颜的误会解除,白颜的记忆也恢复,两人联手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
青县。
厨房的丫鬟再次端上银耳羹,月娘喝了过后,丫鬟拿着空碗离开房间。
这个丫鬟不年轻了,只是不善言辞,不爱说话。
从她回来那天,就是这个丫鬟给她端的每日的饭菜点心。
月娘喝了银耳羹后,没有多久就感觉到困倦,打了个哈欠,匆匆洗漱完就爬上床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一团白雾之后,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她不由自主地追上去,可这个人影突然消失,她环视周围,发现他又不见了。
不知道追了多久,周围的白雾逐渐散去,开始出现一个街道。
这个街道很是繁华,但是街道两边三三两两的乞丐却让这条街显得极为突兀。
月娘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冷不悄地看见两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不,不一样,这两个人太瘦了,太虚弱了。
只见高点的捧着一个破碗,喃喃道:“请各位哥哥姐姐行行好吧,我们是从南边逃荒过来的,娘亲快要饿死了,求你们给点吃的吧。”
另外一个捧着碗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一个老妇人朝这个破碗里面丢了几个铜板。
高点的喜出望外,“妹妹,我去买几个窝头,你就在这里等我。”
矮点儿的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嗯。”
高点的走后,矮点儿支撑不住,晃晃悠悠就往下倒,突然一只手抬住了她,将她扶在一旁的台阶上面,一口口往她嘴里喂着粥。
矮点的那个慢慢睁开眼睛,闻着香甜的白粥味醒了。
醒来时她看见一个少年,他右手端着一个碗,碗里还剩一半的粥,那个碗很好看,上面有青色的花纹。
她又抬头看,阳光打在少年的身后,他嘴角带着和煦的微笑,就像他身后的阳光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敏。”
“你是从南边来的?”
“嗯。”她鼓起勇气,“谢谢你。”
“不用谢。”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些散碎银子给她,“你收好了。”
她愣愣地看着银子,又看着他。
他朝她脸上抹了几道灰,笑道:“去买些吃的吧,你长的很好看,要注意安全,最近城里面不太平。”
“谢谢。”
月娘一脸懵逼地看着年轻一点的赵淮和年轻的自己说着话,而后年轻时候的慎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少爷,快回去了,赵将军在找你。”
赵淮而后站起来,将碗递给她,笑着道:“我先走了。”
只剩下她看着他越走越远。
月娘震惊,她居然梦到了赵淮,而且这个梦好真啊。
而后,这团白雾再次袭来。
等白雾散去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很暗,一个声音尖利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你记住,你从今以后不叫小敏,以后你会有很多老师,他们会教你一言一行,你从今以后不再是你,明白吗?”
她害怕的点点头。
而后又来了一个人,两人开始交谈。
“这人行吗?”
声音尖利地那人道:“赵家如铁桶一般,我们只能从赵将军的独生子赵淮下手,他喜欢的东西,喜欢的性格,喜欢的方方面面我们全部记录了下来,至于他喜欢的长相,这个就是了,这个小姑娘是他唯一说过好看的。”
“就这?”另外一人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嗯,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养好些,再培养成小将军喜欢的性格、喜欢的姿态,时机到了就送到赵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