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将食盒抬高了些,“慎同大人,这是给你带的点心。”

慎同揭开食盒的盖子,傻笑道:“小嫂子,你太客气了,叫我慎同就好,叫什么大人啊,哟,这不是将军府上的桂花糕吗,我馋这口好久了。”

说着慎同就从月娘手下接过食盒,拿起一个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等他吃完了,又喝了一杯水,赵淮才沉沉道:“慎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见赵淮开始说正事了,慎同站得溜直,严肃道:“一个半月之前,我带着下辖五都的士兵例行在边关各个重要的位置巡逻,但是走到栖风岭的时候,突然被敌军偷袭,我带着这五百个兄弟拼了命也没逃出埋伏,他们俘虏了我们剩下的人,然后杀了这些兄弟,只留下了我。

等我孤身一人回到军营的时候,虞指挥使便怀疑我投降敌军,通敌叛变,将我关押而后上书朝廷,然后就被运往京城了。”

赵淮轻轻皱眉。外敌早已被打退,加上栖风岭易守难攻,平日里也有卫兵把守,怎么会突然出来这么多的外敌。

月娘也琢磨出不对来。这件事情确实奇怪,应该说不是奇怪,而是有人故意陷害。

而且那个虞指挥使到底是何人?

想着,月娘就问出了声,“将军,这个虞指挥使是何人?”与朝廷上谁的瓜葛比较大。

赵淮想了想,“虞指挥使是当今皇后的远房亲戚。”当初也是关系太过偏远,这个虞指挥使可以说是靠着自己的军功升上来的。

“皇后的远方亲戚,那和太子……”后半句月娘没说完,但是在场的众人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不过月娘却总觉的有些不对。太子,又是太子,若太子真是严大人一派的人,在发现赵淮已经将目光看向他后,确实会采取行动,置赵淮于死地,但是如果太子不是严大人一派的人,这件事就有意思了,这说明那一派人想让庸国的文臣等人和武将等人自相残杀。

赵淮幽幽道:“这件事是不是和太子有关,还需再议,慎同,我会帮你打点好牢里,老老实实地等着我来救你,切记在我来之前,什么都不要说。”

“诶,好嘞。”

见赵淮准备走了,月娘在一旁收拾食盒,慎同一边儿帮着她,一边儿小声说着,“小嫂子,你还真有本事,能把将军拿下。”

她还没拿下呢。

“慎同,你别乱说。”说罢,月娘偷偷瞧了赵淮一眼,见赵淮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

收拾好后,月娘同赵淮往将军府走。

回到将军府后,月娘问道:“将军下一步打算如何?”

现在从虞指挥使着手是最快的法子,听说这次慎同就是虞指挥使押送回京的。

赵淮看着月娘,“虞指挥使我好久未见了。”

看来赵淮这是与她想到一起去了。

第二日,客栈中。

虞指挥使跪地抱拳,“大将军。”

“虞指挥使,我想你应该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淮的声音有些低沉,但着隐隐的威慑力。

虞指挥使穿着黑衣,不过二十九,头发已经半白,一抱拳,胳膊粗壮地紧紧绷着袖子。

“大将军,慎同带了五百人去往栖风岭,却只回来他一人。”

赵淮冷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通敌叛国、投降敌军。”

“确实并不代表,他刚回军营的时候我们也只是庆幸他无事,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当晚回来了一个满身伤口的士兵,士兵说他亲眼看到慎同与敌军将领谈事,而且两人交换了什么东西。”

赵淮微微皱眉,“那个士兵呢?”

“那个士兵在报告的当晚就因病得太重死了,他死之前将他所见所闻写了下来。”虞指挥使从怀中拿出来一张纸,递给赵淮。

上面确实有那人的签字盖印。

“虞指挥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士兵就是为了陷害慎同,陷害我呢。”

这些年,只知道任务,而不顾生死的士兵他看的多了,用死来陷害慎同,不是不可能。

虞指挥使义正言辞,视死如归一般劝道:“大将军,我知道慎同跟了好多年,救过你的命,同生共死的兄弟情谊确实让将军难以割舍,但是大将军,如今证据确凿,慎同确实做了这些事情。

我也是与慎同一道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也不愿将他送进牢房,但是那五百个弟兄的性命呢,谁来替他们还个公道。”

赵淮知道虞指挥使是坚信就是慎同做的事情,这件事情无法靠虞指挥使来翻供了。

赵淮叹了口气,蹲下来与虞指挥使平视道:“我知道你的品行,同时我也知道慎同的品行,你就算顾念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这个证据你先不拿出来,若我调查出来确实是慎同所做,我不会偏袒他的。”

虞指挥使脸上浮现出为难,看着赵淮依旧答应下来,“是,大将军。”

*

昨日,月娘与赵淮说了今日再去给慎同送些吃的。

赵淮同意后,月娘叫厨房做了些饭菜,往牢房那边去。

慎同吃得欢快,与月娘梅香聊了不少。

月娘这才发现,慎同与梅香也挺熟的。

回来时,月娘便问道:“梅香,你好像和慎林、慎同都很熟。”

梅香笑着道:“我们家原来住在边关,我和哥哥没名没姓,是大将军说我哥哥有天分,将我哥哥带进军营,给我哥哥取名叫赵慎独,慎同、慎林和我哥哥都是很好的朋友。

后来我哥哥死在了战场上,将军就把我带到京城了。”

月娘暗骂自己问了个什么,惴惴不安地看向梅香,“梅香,抱歉,我不知道你哥哥……”

梅香摆摆手,笑道:“我哥哥说了,他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大英雄,死在战场上是最光荣的死法,我哥哥如今又是大英雄,又死在了战场上,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了,我为他高兴。”

看着梅香发自内心的笑意,月娘才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就算活在黑暗下,心里也总是阳光的,譬如梅香。

两人说着,猛地马车一个急停。

梅香掀开车帘与车夫说了几句,而后回来,“杜小姐,我们和擎王的马车撞了。”

擎王,当今的三皇子!

月娘透过车帘往外看,擎王的小厮已经将马车帘全部卷了起来,露出了里面长相妖孽的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