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一亮,月娘就听到严家的消息。
给了小二几个赏钱,往屋里走去。这么长时间下来,月娘已经快觉得这驿站的小二比她富有多了。
月娘轻手轻脚打开书房的大门,一边儿给赵淮磨墨,一边儿道:“听说严大人昨夜勃然大怒,天还没亮,就派人送了封信去京城。”
赵淮写着字,没有抬头,脸上毫不好奇,“慎林已经派人跟着他。”
“将军,这严大人会不会送信去给那位主子了?”
赵淮轻蔑地笑了声,“不会,他们在这方面极其谨慎,绝对不会随便派个人去京城送信。”
“那严大人这是?”
“严方海昨晚开始就派人来了这个驿站,看我带来的这些个亲随有没有少了,多半是叫人去查我的人了。”
月娘恍然大悟。严大人这是想反击了,不过看赵淮这泰然自若的模样,严大人怕是不会成功了。
月娘又问了问,“将军可有了防范之策?”
赵淮平静道:“他是查不到的,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人。”
月娘心里算是有底了。
过了几日,严大人查找无果,又来了驿站。
月娘出来迎接时,不光看到了严大人,还看到面色苍白的严大公子。
严大公子的右手被布条一层层包裹,脸色黑的如碳一般,直勾勾恶狠狠地看向赵淮。
月娘心里一跳,这严家父子这是来唱红白脸了?
严大人脸上依旧带着微笑,看起来尤为温和,“大将军,严某这次来是想求大将军一二。”
赵淮似笑非笑,懒懒地瞧了严大人一眼,“严大人请说。”
“上次丢失的银子到现在还没找到,阡州那边已经下了文书,催着这边赶紧将银子运过去。”
“下官来此,就是为了请大将军来帮微臣清剿运河一线的盗匪,找回这笔银子。”
赵淮轻笑一声,“严大人,我上次已经说了,这件事我无可奈何,没有朝廷的文书,没有圣上的应允,我是不能去的。”
严大公子冷哼一声,“大将军真是会装模作样,盗匪在哪儿大将军能不知道?”
严大人立刻呵斥道:“闭嘴,不准顶撞大将军。”
月娘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看来严家父子配合的还挺默契。
严大人动作礼貌,说话客气,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来一封信,递给赵淮,“大将军,这是朝廷的信,你看看。”
月娘心里有些惴惴,见赵淮打开信,她也看了看。这一看,顿时明白严大人怎么敢来挑衅赵淮了。
这是太子的信,太子已经应允赵淮协助剿匪。
月娘看了严大人一眼。这严大人确实是个能人,若是心思端正该有多好,他居然能够把这个死棋给走活了。
这一旦让赵淮来剿匪,若剿匪不成,则赵淮要担过错,若是剿匪成了,赵淮也要损失一些人。
总之,这个差事赵淮讨不着好。
月娘偷偷抬眼看了看赵淮的神情。
赵淮看了这份信,淡淡地笑了笑,“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那我明日就带人去剿匪。”
月娘心里一跳。赵淮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严大人表情也微微愣住,而后迅速收拾好神情,“那就多谢大将军了。”
“不必言谢,这是我应当做的。”
严大人道:“那下官就回去了,等着将军凯旋归来。”
严大人一走,月娘连忙道:“将军,你可有什么打算?”
赵淮淡然道:“严大人不是让我剿匪吗?我就剿,剿他个一年半载,慢慢来。”
月娘先是讶异,而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严大人以为给赵淮挖了一个坑,谁知道被赵淮一变,这个坑成了一把磨向严大人的软刀子。够严大人喝一壶了。
月娘这下子安心陪着赵淮。
慎林第二天就带着人去运河边安营扎寨,没日都进林子晃悠一圈,可每日都没有发现什么盗匪。
就这么,一个月过去了。
*
严府。
严大公子的脸上比上次好了不少,但依旧是一个火爆脾气,“父亲,赵淮这是想干什么?一个月过去了,一无所获。”
严大人此时也失了脾气,这一个月,他日日去给催着赵淮行事,可赵淮每日都和他说已经再找了,已经有了线索,但是就是没找到。
如今主子急需用钱,已经开始催他了,可这么多银子从哪儿来。
赵淮在这边儿磨着他,丝毫不担心失败了会不会受到责罚。
“父亲,他赵淮就一点也不怕吗?”严大公子气怒,“咱们将他身边那女人给绑了,看他交不交。”
严大人摇头,“这女子被留在赵淮身边是因为她长得像白大人,可她毕竟不是白大人,拿个假货来威胁有什么用。”
“那咋们写信求白大人来饶州一趟,只有她能对付得了赵淮。”
严大人叹了口气,“我前些日子就已经找过白大人了,可是白大人说了,她现在一个是久卧病榻,身子骨实在是受不住长途跋涉,另外一个是主子不开口,她也不能随意离开。这件事情,只能咱们两个自己解决。”
严大公子左手猛地捶向桌面,“主子就不能帮帮我们。主子也是……”
还没说完,就被严大人止住话头,“休的胡言,主子自有主子的考量。”
两人商讨半天,也没商讨个主意出来,只能颓败地坐在椅子上,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无计可施。
半响,严大公子抬头道:“父亲,咱们坐在江南最富饶的饶州,还怕没有钱吗?”
严大人皱眉,“你什么意思?”
“那些个大户,咱们平时为他们办了不少事情,现在收个银子救救急,有什么奇怪的。”严大公子厉声道。
严大人想了想,“不,这件事情太过冒险,赵淮还在饶州,若是被他抓住把柄,后面的事情就难办了。”
“父亲,别再犹豫了,若是主子怒了,咱们也得不了好果子。”严大公子气闷,“我们可以把赵淮打发出去,只要他不留在饶州,这件事情不就能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