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事儿却没有这么顺利。

月娘一边儿磨墨,一边儿听慎林说着这张大人不信任他们,同样称病与他们打哈哈。

见慎林一脸难色。

月娘道:“将军有所不知,像张大人这样久做知县而不升的人来说,张大人如今不信任将军,只是因为将军与严大人同为京里来的,虽说不一定会觉得将军和严大人是一派的,但总会觉得从京里来的其后背景深厚,看不见的利益牵扯太深,不愿意相信将军真是为了军饷而来。”

慎林疑惑道:“杜小姐从哪儿得来的结论?”

“也不是从哪儿得来的依据。”月娘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赵淮,犹犹豫豫道:“慎林大人忘了我原来杜若风就是知县了吗。”

慎林恍然大悟,看向赵淮道:“这样说来,张百里还真有很大可能是这个原因。”

见赵淮表情有所松动,月娘继续道:“将军何不将与严大人不和的消息传出去,甚至可以将宴上的事情讲得再细些。”

“本来将军与严大人等人的关系就闹僵了,将军就算将消息放出去,也不用担心与严大人的关系会不会更差,只要让张百里答应见将军一次,这事儿就成了。”

赵淮没有说话,反而是慎林在旁道:“将军,在下认为杜小姐说的有理,咱们已经够给严大人脸了,何必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既然他把事情做绝了,咱们也不必再给他什么脸面了。”

赵淮只淡淡道:“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三日后,再去拜访张大人。”

三日后,张百里同意见赵淮。

听完赵淮的话后。

张百里命小厮奉上茶,他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可以赌一把,现在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不信这位京里来的,其他人也斗不过这些人不是。

他道:“大将军问我这些银子哪儿去了,下官只能说我呆在这里这么久,总算是发现一点端倪。”

“如今赋税只有一小部分是为朝廷收的,还有大部分被偷偷运走,每月运一次。”

“这些银子先是被从银库里面拿出来,被送往郊县,然后由专人送出去,刚好路过我县。”

“东西是被送到哪儿?”

“具体送到哪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马车是往京城方向的。”

京城方向?又是从税银里面盘剥出来的银子,赵淮不禁想到了严大人和孙逊的主子。

严大人能够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整个饶州都变成他的人,可见之前就有联系,银子就是一个最好的联系方式。

如今他们利益共存,怕是除了被送往京城的一部分银子,其他的银子饶州众人都有的分。

牵一发而动全身,难怪这件事情这么难办。

张百里看着赵淮思索的模样,心中仍旧存有疑惑。“大将军,你打算怎么做?”

“当场抓获。”只要在这笔银子路过碑县时,抓住他们,就可让严大人入狱了,毕竟账面上没有银子,现在却钻出来这么些银子,到时间判严大人个贪墨之罪。

“大将军,好主意。”张百里显然认同。

*

月娘见赵淮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她明白,赵淮这是成功和张百里联络上了。

太好了,这件事她在里面出力不少,这下子有了进展,她也好让赵淮还她自由。

一听门外门锁的声音,月娘立马起身。

见赵淮进来,月娘立马迎了上去,满脸笑意,“将军,今日可还顺利?”

“嗯。”赵淮冷冷道。

月娘心里跳起喜意,“看来将军抓获严大人的日子不远了。”

赵淮冷冷地皱眉看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月娘接过赵淮的外衫,垂着眼忐忑道:“将军,这几日天气越来越闷了,能不能把门口的锁链去了。”

赵淮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月娘赶紧补充道:“将军可让梅香时时刻刻看着我,我绝对不会跑的。”

说着,月娘竖起三根手指发誓,“若我有逃跑之心,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闭嘴。”赵淮黑着脸厉声道:“现在为了能够出去,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将军,月娘是真的这样想的,将军怎么就是不信呢。”

赵淮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还冤枉你了?”

那可不就是冤枉了吗,从见她第一面就开始冤枉了。

赵淮看着月娘有些不愉的表情,一字一句道:“脱衣服。”

“啊?”月娘惊讶,而后立马想到了刺青,“将军,又要刺青?”

“你今日立了功,我可不得好好奖赏你吗。”赵淮眼神依旧带着厉色。

月娘扭扭捏捏地拽紧衣领,“将军,这……要不今日算了吧。”

“我不说第二遍。”

月娘见拗不过赵淮,慢吞吞地开始脱衣服,恨不得将一盏茶的时间拖成一个时辰。

她早知道就不帮赵淮的忙了,真是卖力不讨好,还不如赵淮那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儿好呢,起码不会来给她刺青。

再说了这玩意儿刺了像什么话,刺了这个以后同小姐妹泡个温泉,都觉得丢人。

丢人她是发现了,这其他的好处她是一个没见着。

没见着也就罢了,还要忍受这痛。

月娘越想心里越不忿,但也只敢在心里埋怨埋怨。

最后她趴在榻上,闭着眼睛听赵淮拿出工具的时候,手都开始发颤。

这次赵淮的手轻了不少,月娘在心里默默数着赵淮已经刺了几笔。

等估摸着赵淮已经将“泽”字刺完,月娘连连转过头,眼里含着泪道:“将军,要不今日就算了吧,剩下的下次再来。”

等下次找个机会告诉赵淮这个“之”字没必要了,这不就不用再刺字了吗。

赵淮用手抹去月娘眼角的泪水,眼里跳动着激动与兴奋。

月娘一僵,转过头自己将泪水抹掉,摇摇赵淮的手道:“将军,今日就算了吧。”

赵淮顿觉得没意思,将手上的东西一扔,“罢了,下次再说。”

月娘舒了一口气,看着赵淮将东西拿走。

本想着出去的事情算黄了,谁知道赵淮道:“卧房的锁可以撤。”

月娘的嘴角立刻扬起,谁知道赵淮接下来道:“但只能在驿站中活动,你要是敢私自踏出去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将军放心,我一定不出驿站。”

饭要一口一口得吃,不要泄气,有了开头就会有后续,赵淮今日允许她在驿站活动,说不定明日就允她出去了呢。